“当!”盾牌碎裂!
“噗!”铠甲洞穿!
血花在空中绽放,如同妖艳的彼岸花。
“啊!!!”
直到第一排人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下,凄厉的惨叫声才迟迟爆发出来。
但这只是开始。
“第一排蹲下!装弹!”
“第二排!预备——放!!”
程咬金挥舞着令旗,严格地执行着李修教给他的“三段击”战术。
根本不需要瞄准。
因为底下的敌人太密集了!
只要扣动扳机,就一定能打中东西!
“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紧接而至!
刚想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的第二梯队,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迎面而来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那种场面,太恐怖了。
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
没有你来我往的回合。
这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是排队枪毙!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妖法!这是妖法!!”
“盾牌挡不住!这雷火能穿甲!!”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叛军中疯狂蔓延。
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身上爆出血洞倒下,看着那看不见的攻击收割着生命。
这群所谓的“死士”,崩溃了。
“别……别杀我!”
“我不冲了!我不想死啊!”
前排的士兵开始后退,后排的士兵还在往前挤,整个阵型瞬间大乱,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不许退!!谁敢退老夫砍了他!!”
卢寿骑在马上,双目赤红,一剑砍翻了一个后退的士兵,嘶吼道:
“那是妖术!只要冲上去他们就完了!!”
“骑兵呢?!我的重骑兵呢!!”
“给我冲!!踏平他们!!”
随着卢寿的命令,一直藏在后面的五百重骑兵终于动了。
这是世家最后的底牌。
人马皆披重甲,连马眼都被蒙住,就是为了防止受惊。
一旦冲起来,那就是移动的钢铁堡垒!
“轰隆隆——!!”
铁蹄铮铮,大地颤抖。
五百重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高台发起了冲锋!
“哈哈哈!骑兵冲起来了!”
崔民干看到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下看你们怎么挡!!”
“那些烧火棍,打不穿马甲的!!”
然而。
高台之上的李修,看到这一幕,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马甲?”
“老程,给他们看看,什么叫‘众生平等’。”
程咬金狞笑一声,从身后的亲兵手里接过了一杆特制的、枪管粗了一圈的大家伙。
而在高台两侧,早已架好的十几门用青铜铸造的虎蹲炮,也终于掀开了红布。
“炮兵准备!!”
“目标:重骑兵!!”
“放——!!!”
“轰!!轰!!轰!!”
如果说刚才的枪声是爆豆,那么现在的炮声,就是真正的天雷!
十几枚填满了铁砂和铅丸的炸药在骑兵冲锋的路径上炸开了花!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五百名气势汹汹的重骑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希律律——!!!”
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铁砂横扫!
无论是重甲,还是马匹的血肉之躯,在这狂暴的动能面前,都成了笑话。
前排的几十匹战马瞬间被打成了烂肉,连人带马翻滚在地,将身后的骑兵绊倒一片。
更可怕的是声音!
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哪怕蒙着马眼,也把战马吓疯了!
它们开始乱跳,开始尥蹶子,开始疯狂地踩踏落马的主人!
“啊!!!”
“救命!我的马疯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重骑兵方阵,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锅乱粥。
卢寿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这是什么……”
“这是天罚吗?”
“我们……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怪物作战?”
硝烟散去。
太极殿广场上,尸横遍野。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世家引以为傲的一万精锐,死伤过半!
剩下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丢掉了兵器,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那扇关闭的大门,断绝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这哪里是战场?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硝烟,还没有散尽。
太极宫广场上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那种混合着火药味和内脏焦糊味的特殊气息,成了今晚所有世家私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啷!当啷!当啷!”
无数把百炼钢刀、精铁长矛被丢弃在满是鲜血的青石板上。
剩下的四千多名幸存者,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自诩为世家底蕴的精锐死士,此刻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他们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血泊之中。
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抽搐,更多的人则是把头死死地埋在裤裆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不敢抬头!
根本不敢抬头看那高台之上的一眼!
那里,有死神!
“哒、哒、哒……”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汉白玉台阶上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每一下都让他们的心脏猛地一缩。
李修,走下来了。
他没有带护卫。
身后那两千名神机营的枪口依旧冷冷地指着下方,而他,背负着双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一步步走进了这片修罗场。
八岁的身躯,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拉出了一道如山岳般巍峨的影子。
他就这么径直走到了叛军的最前方。
走到了那几位已经跌落马下、瘫软在地的世家家主面前。
此时的博陵崔氏家主崔民干,哪里还有半点“大唐第一世家”的风度?
他的发髻散乱,锦袍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道是谁的脑浆。
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总是带着傲慢神色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旁边的卢寿更是凄惨,刚才那几发炮弹就在他不远处炸响。
虽然没炸死他,但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他七窍流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