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符陆听到熟悉的声音,即便没在身边,心里边也安定了许多,就像吃了个定心丸一样。
俗话说得好,心安理得,说的就是这种状态。
情感因符合伦常而安宁,伦常因发自情感而温暖。
“妈在呢!稳当的!你那三个小崽子也都在我这儿,好着呢!就在单位附近地下猫着,安全!”符花感受到符陆意念中传来的激动与瞬间的放松,自己悬着的心也落回去大半。
儿子精神头这么足,还能用这般神奇的方式联系,说明至少人没事。她立刻将这边的情况,用最简洁直白的方式传递过去,好让儿子宽心。
“好!好!好!”符陆连道三声好,意念中透出如释重负的欣喜。在这诡异莫测、前途未卜的内景之中,家人的平安无疑是黑暗中最宝贵的星光。
紧接着,他意识到这种跨越内景与现实的联系恐怕极为不易且短暂,立刻收敛情绪,意念变得急促而凝练:“妈!长话短说,我现在说的话,您一定记牢!”
“如此如此~”
“这般这般~”
他将内景剧变、夫常的企图、众多异人被拉入此界、以及自己初步的判断和最关键的计划核心,以最精炼、最快速的方式,包裹在意念中传递过去。
信息量巨大,且涉及诸多一句两句讲不明白的概念,寻常人恐怕难以瞬间理解。
符花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玄乎的“隔空传话”,集中全部精神,勉强将儿子所说都记下。
虽然细节还需消化,但主旨明白了。“行,妈记住了!没别的了吧?我这就想法子,把你这话,一五一十告诉老高去!”
“嗯!”符陆传递过去一个肯定的、充满信任的意念波动,随即,那微弱的联系如同风中的蛛丝,轻轻一颤,迅速淡化、消散。
联系中断,符陆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深吸了一口内景中带着熟悉草木气息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他的计划核心很简单,却也极为大胆——借助大多数人的力量,亿万人的信念。
内景之中的战斗,其本质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炁劲对决,更深层是意识、认知、集体潜意识乃至信仰层面的博弈与争夺。夫常能引动现实愿力洪流,他为何不能?
而一九五五年的华夏,这片刚刚从百年疮痍中挣扎站起、百废待兴却洋溢着无可阻挡的生命力、充满着改天换地雄心壮志的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信念!
是万千民众心中那“敢教日月换新天”的磅礴意志,是“团结一心,建设家园”的集体共识,是绵延数千年、深入血脉的“人定胜天”、“民为邦本”的文化韧性!
普通人,从来就不是等着被英雄拯救的累赘,至少在华夏数千年的文化传承中,不是!
众志成城,其力断金;民心所向,即为大势!
至于领导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会会如何判断,如何抉择……符陆无法预测。
他只能,也只需——相信他们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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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景,二十四节通天谷。
冯宝宝和眼前的孙乙面面相觑地对视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猴子聚在了他们俩身旁。
它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轻盈地跳跃、攀爬,落在附近的树枝、岩石上,将冯宝宝和孙乙围在了中间。
冯宝宝拍了拍手掌发出“啪啪”的响声,顿时吸引了众猴的注意力,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帮我守好入口,我四处看看。”
“噢!得令儿!”孙乙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把刚到嘴边的“我师父呢”给咽了回去。
头儿发话了,照做就是!他尾巴“呼”地一下窜起一簇活泼的小火苗,立刻扭头发出一连串高低起伏、含义明确的“吱吱”声。
猴群闻声而动,方才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它们敏捷地分散开来,按照孙乙的指挥,跃向谷口附近的制高点或隐蔽处,履行“守卫”的职责。
一时之间,冯宝宝身边清静空荡了不少。
自打恢复意识以来,冯宝宝便察觉到体内那玉茧,传来了清晰的、脉动般的“动静”,一股微弱却明确的牵引感自其中传来,仿佛在无声地指引着她,前往某个特定的方向。
没有犹豫,冯宝宝便顺着这冥冥中的指引前行。
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谷道,绕过几处嶙峋怪石,最终,她来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地方——“何为人”洞的入口,那双脚印所在之处。
就在她站定在那双脚印前,低头看去时,体内玉茧传来的脉动与牵引感,倏然消失了。
冯宝宝眨了眨眼,低下头,再抬头望望顶,莫名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乌黑的头发,脸上露出了惯有的、带着些许困惑的呆萌表情。
“森么意思?”
困惑归困惑,冯宝宝的行动力向来直接。
她不再纠结,抬脚上前,尝试打开“何为人”洞时那样,体内纯净的炁息自然流转,贯注足底,轻轻踏向那脚印的穴位。
然而,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内景之中,这片被重塑得近乎真实的九州大地上,许多身影在苏醒或摆脱初始混乱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或脚步投向了二十四节通天谷的方向。
而这些人,大多是全性、亦或者是认可了夫常的道的人。
他们在同一时间接受到了夫常的命令:“夺下二十四节通天谷!”
而此时的无根生,已然苏醒。
他独立于一棵老树下,遥望通天谷方向,手中握着一枚非金非玉、流转着微光的奇异物件,目光深邃。
钥匙,如今,在他的手中。
内景,龙虎山。
景象虽与真实龙虎山别无二致,殿宇庄严,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之中。
往来人影稀疏,皆穿道袍或是练功服,聚齐在一起。
张怀义与田晋中匆匆碰头。
“怀义!师兄不见了!”田晋中压低声音,语速急切,“正和师兄通过符咒联系茅山、阁皂、灵宝诸派相熟的同道,发现各派掌门都不见了。”
张怀义面色沉静,眼中却掠过锐芒。
“晋中,”张怀义缓缓开口,“你且留在山中,聚拢门人,稳守山门。”
田晋中心头一紧,急问:“怀义,你又要跑哪去?”
张怀义望向远方,那是通天谷的方位,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大概知道师兄去了何处,许是……已然遇上了‘祂’。师兄手段通天,我自是信他。”
他收回目光,看向田晋中,眼中是毋庸置疑的决意,“而我,也需去做我该做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