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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0章 接近
    “那是谁?”

    冯宝宝拉住了正准备迈步向冰窟中央走去的刘旺,指着那道被寒冰包裹的盘坐身影问道。

    “嗯?”刘旺回头,疑惑地看了冯宝宝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错愕与难以置信。

    不是!侄女!!你爹你不认识?你真是老四女儿不?

    刘旺的内心充满了荒诞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宝宝,那是你……”周圣见状,叹了口气,开口想要解释。

    但话刚起头,就被旁边的符陆抢先插嘴。这家伙扒在冯宝宝肩头,用一种混合着“我早就猜到了”和“这有什么难懂”的语气,清晰、响亮地吐出三个字:

    “生物爹?”

    “冯曜!”

    说完,符陆还朝着周圣眨了眨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猜的对不对?是不是很机智?”

    “……”

    周圣被他这突如其来、直白到近乎粗鲁的插话和那个古怪的称呼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岔气,狠狠瞪了符陆一眼,胡子都似乎气得翘了翘。

    这小子!

    这种感觉,跟Diss别人时被当场猜中韵脚一样难受!

    “你……你真不认识啊?”刘旺的声音都有些抖了,目光在冯宝宝平静的脸和冰中身影之间来回移动,时不时还朝周圣投去求证的眼神。

    “不熟~”冯宝宝如是答道。

    “造孽啊……”刘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深沉的悲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甩掉某些情绪,对冯宝宝道:“放开我吧,我去把他带出来。”

    “我去吧。”冯宝宝确认了心中的某个想法——那身影或许与她有关,但并非此刻需要探究的重点。

    她不仅没有松开刘旺的手腕,反而将其轻轻往后一拉,自己则迈步,独自踏入了冰室中央那寒气最盛的区域。

    “不可!这里……”刘旺急了,下意识想阻拦。

    这冰窖的古怪他比谁都清楚,那并非简单的低温,而是一种近乎规则的“场”,冻结其中一切,包括流动的炁息,乃至更抽象的东西。

    他有些后悔让这三人跟进来了。

    他可以靠着无漏金刚强行闯入其中,他们又能依靠什么呢?

    “放心吧,老五。”周圣伸手按住了刘旺的肩膀,阻止他冲进去,沉声道,“不是只有无漏金刚才能短暂免疫此地的‘规则’。”

    他看向冯宝宝走入冰场却步履平稳的背影,声音压低,“别忘了,老四最根本的手段是什么……”

    神明灵。

    刘旺瞳孔微微一缩,瞬间明白了周圣的意思。

    他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冯宝宝,终究有些不放心。

    不管是怎么样形成的,这里始终是一地炁局,而非寻常异人手段。

    “但是,”刘旺忽然又注意到一个细节,眉头再次皱起,“那头小熊怎么也跟进去了?”他指着冯宝宝肩头,那只依旧稳稳趴着、甚至好奇地东张西望的熊猫符陆。

    这不添乱嘛!!!

    刘旺心里忍不住咆哮。

    “你可别小瞧他了,那可是我徒弟。”周圣见刘旺对符陆跟进冰场不以为然,总算是找回了点当年跟兄弟插科打诨的感觉,略带得意地拍了拍刘旺的肩膀介绍道。

    “你不说他是跟班嘛?”刘旺疑惑地看了周圣一眼,又瞅了瞅冰场里那只东张西望的熊猫,那样子……怎么看都更像宠物或者某种灵兽。

    “小谷以前不也是老四的跟班。”周圣换了个说法,试图用谷畸亭的例子来佐证“跟班”也可能深藏不露。

    刘旺更加迷惘,眉头皱得更紧:“那不一样。小谷跟着老四,是为了成就他自己的‘道’。”在他朴素的认知里,目的和关系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冰场中央的冯宝宝肩头,符陆身上悄然涌出一层温暖而凝实的赤红火炁,那火炁并不张扬,却稳稳地将周遭侵袭而来的刺骨寒意隔绝在外,甚至将他周身一小片区域的白霜都蒸腾出细微的雾气。

    刘旺敏锐地感知到那股精纯、凝练的火炁,眼中疑惑更甚,转头对周圣道:“你说他是丰平的徒弟,我都信。你是他师父?教他什么?怎么气人?”

    他实在无法将周圣那神神叨叨的术士手段,和眼前这手精妙的护身火炁联系起来。

    周圣被噎了一下,但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的微妙表情,摸了摸鼻子,声音压低了些:“呃……这个嘛,要说起来,丰平那小子,现在……大概、可能、算是他的传人了。”

    刘旺:“……???”

    刘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疑惑到惊愕,再到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最后定格为一个近乎空白的、带着巨大问号的震惊表情。

    o((⊙﹏⊙))o

    “呵呵,时代变化很快的。活得久一点,总能见到些不一样的风光,你说是吧。”

    周圣没再继续解释符陆那复杂得离谱的“传承”问题,只是目光落在冰场中那一人一熊的背影上,意有所指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淡感慨。

    刘旺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有些发懵,呆滞了片刻,才低低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这声回应很轻,却仿佛包含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对时光流逝的恍惚,对物是人非的感喟,或许还有一丝对“外面”那个已然陌生世界的茫然。

    与此同时,冰场中央。

    越是接近那盘膝而坐、被坚冰包裹的身影,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便越是深重、粘稠。

    空气不再流动,时间也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要挣破无形的冰之枷锁。

    冯宝宝和符陆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并非因为力竭,而是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对“运动”和“变化”本身的迟滞与排斥。

    甚至于,符陆维持的大小如意状态,竟在这无处不在的、抗拒“变化”的场域中,被无形地、强制地破解了。

    光华微闪,符陆恢复了原本的熊猫体型,只好提前从冯宝宝的肩头跃下,落在冰冷坚硬的冰面上,双足着地。

    “宝儿姐,这里有些不对劲啊~”

    符陆低声道,眉心那道天目状的火纹微微亮起,散发出温润的红光,仔细扫视着这片冰封空间的每一处细节,感知着这片冰封空间的炁息流动与规则脉络。

    结果——除了他俩,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动的。

    冯宝宝点了点头,紧接着她闭上了双眸仔细感知着冰室内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为质朴的应对。

    周身所有外放的炁息、神光尽数内敛,归于丹田祖窍,抱守元一,性命为根,只以最本初的性命根基,默默对抗着那无所不在的、意图将一切拖入永恒静止的冰封之力。

    他们只是稳固自身,如同冰河中的顽石,任凭寒流冲刷,我自岿然不动,缓缓向着冰核处那静止的身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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