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阳光掠过山脊，将他们的身影和那嬉戏的幼崽一同拉长，融入了渐浓的暮色里。岭上，只剩下风过竹海的声音，和愈发清晰的、温暖的生命气息。
“不着急，你能带我在你的地盘逛一逛吗？”
“当然可以。”
“不过这几片山头，也没啥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符陆还是带着高砚开始参观起了熊猫岭。
在这个过程中，符陆与有荣焉的介绍着熊猫岭内的一花一木，只不过高砚的注意力都在那片农田之上。
这片农田就是依靠地热和迷雾形成的温室试验田，这片农田之上种植着各种季节时令、不同生长进度的农作物。
“这种技术可以复刻嘛？”
“这可不是我一人弄出来的。”
“有些东西，还是独一份的东西。”
虽然看着一般般，但是这片农田可是集合了许多人的力量。
火德宗的金火莲子，狐仙的幻雾法术，花妈、二佳的土质改良，三梦的草木操控以及符陆葫芦空间里的灵液和灵植灵种的改良。
除此之外，当然离不开种田经验丰富的冯宝宝的技术指导。
“一定可以的。”
高砚凝视着在一角的麦田，眼中闪烁着旭日般明亮坚定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无限信心，仿佛已看见丰收的金色浪潮在全国各地的土地上奔涌。
符陆见到了高砚这幅模样，心里也有了猜测，“我可以提供一些样本给你们研究。”
“你知道了？我来的目的？”
“大概吧~”
“不过我想听听你的实话，你是想我帮你们研究，亦或者被你们研究？”
“控制、研究、收容？”
异人的能力虽然独特，但多少都带有“野生”的色彩，经历了漫长的自我摸索。
如果一个异人的能力被研究，能力成熟的过程将被极大压缩，它能将一个人天生的潜力以最高效的方式兑现。
这也是他国对异人能力的研究路径，可研究所的首要目标是成果，并不是人的成长，它无法替代修炼者自身的感悟与抉择。
“当然不。”
“曾经的经历告诉我，当控制被推向极致，反而会催生更彻底的失控。”
“不可控的力量源于未知，以及理解是实现有效控制的前提。”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创造出了能造福百姓的研究成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高砚深邃的目光的目光盯着符陆，他向着眼前之人伸出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微笑，声音低沉而富有力量。
咦，诱拐人才的怪蜀黍，符陆的脑袋中浮现出大蛇丸、蓝染之类的人的形象。
只不过，高砚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符陆并没有上头。
“那你不怕因为这些灵植的大量种植，导致咱们国家能诞生的异人数量直线上升。”
“人口红线理论，你应该清楚吧！”
营养的改善直接体现在身体指标上，最直观的就是身高体重的增长和寿命的延长。
这个过程中，异人的觉醒比例肯定也会上升。
当然啦，目前灵植的主要客户都是异人，对普通人的影响还很小。
但是按照高砚的观点，这些成果若是普及到普通人身上，就跟大熊猫一族一样——一代、两代、三代…
底蕴的不断增长，未来说不定就是异人的数量可能真的就控制不住了，而且比起碧游村修身炉影响更为深远广泛。
“哈哈哈，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我自然知道，这就是我所成立的部门的基石原则之一。”
“我是干军工的。尖端的技术永远只是少数掌握，而广泛流通在市面的永远基本上就是劣化、可控的版本。”
“所有外流技术都必须经过“无害化”处理，简单来说，就是剥离其明显的异人特征。”
“跟你们的异人江湖其实也差不多，前段时间又闹得沸沸扬扬的八奇技，同样也像是某种垄断中流出的没有经过无害化处理的技术。”
符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惊愕，又掺杂着一种被无意间道破天机的恍然。
不过，高砚的这句话还真挺有意思的，八奇技没有经过无害化处理，很有意思的说法。
算了，不想这么多。
高砚之前的说法，符陆也懂，不就是垄断呀！
传统的宗门、家族（如吕家）通过垄断核心技艺，能长期维持自身的势力和地位。
符陆对这个世界的最终秘密，越来越好奇了。
“除此之外呢？”
“你知道的，随着铁道兵特殊物资运输处的建立和完善，我们发现了许多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引起混乱的异人。”
“人的能力一旦失控，对普通社会可能造成巨大威胁。”
“我所要邀请你加入的民俗异常现象研究所，首要任务是隔离与研究那些因能力、心智或认知原因极度危险、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的异人。”
首先确保威胁被控制，继而才谈得上研究与转化。
“个体的自由与痛苦，在族群存续的天平上，是需要被衡量的代价。我们并非漠视痛苦，而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痛苦。”
“我们解剖悲剧，并非为了欣赏悲剧本身，而是为了找到悲剧的剧本，从而改写它，理解它，或许就能阻止下一次流血。”
符陆听蒙了，这高砚是学哲学的吧。
小词一套一套的，就好像要给符陆洗脑、暗示，刻印上思想钢印一样。
不过符陆越听越觉得这个什么民俗研究所的，不就是暗堡嘛！
好家伙！原著中赵方旭成立哪都通搞不好就是将现在的铁兵处转化为自负盈亏的民营企业。
而在那时，国家或许认为异人的一切事情都在可控范围，转而向更高层次的科学研究前进了。
毕竟连外星人这种玩意儿在这个世界也是存在的。
“停停停，我脑仁小，懂不了这么多。”
“其实我们提供一些产品给你们做研究也是可以的，真研究出什么东西，专利费看着给点就行。”
“毕竟这些年，我们受你们照顾也挺多的。”
“我也希望大家的生活越过越好~”
“在我们的眼中，情谊或许比大义更重要。”
“共同发展，携手并进也是一件好事。”
符陆也算是跟高砚摊牌了，当牛马是不行的，支援建设是支持的。
在复杂的发展中，保持一个独立的立场或许显得更加重要些。
集体秩序与个体自由之间的复杂权衡很难设计出完美的理念和系统来平衡一切。更何况再严谨的理念，最终都需要由人来执行。
唉！我果然不适合做生意，太情绪化了！
符陆心中吐槽自己，这么快就交底了，但他一点都不傻，他考虑得很远。
在那个不可避免的未来，世界的每一层面纱都将被无情揭开。当最后一丝隐秘消散于无形，异人与普通人的界限彻底消融，人类社会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透明纪元。
最终，透明世界走向了两个极端：一部分秘密永远沉入了历史尘埃，因为过于古老或无关紧要而无人问津；另一部分秘密则被过度解读，衍生出无数版本，真相本身反而变得模糊不清。
可是，冯宝宝这个秘密，永远是人类的终极追求目标之一：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