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和全性达成合作了？”
凌茂有些嗡嗡的声音传到了符陆的耳朵里边。
听得出来，凌茂是有些不开心的。
应该是在不满符陆和全性之间打交道的缘故。
但是身为小栈的前伙计，他对黑白两道的倒也看得比现在许多人要开一点。所以他能理解符陆的行为，就是有点不舒服。
“哪有合作？”
“只不过是他自己愿意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我们之间刚才只是交流了一些关于炼器的经验和理论而已，技艺本身没有过错，不是吗？”
“谁也没亏，只不过是上嘴唇下嘴唇一碰的事情罢了。”
小熊摊手.gif
“话说，这两年苑陶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符陆这时候想起了询问苑陶的事迹，跟苑陶聊了这么久，就只是基于看漫画时对苑陶的印象来对待苑陶。
所以这才让苑陶觉得，符陆很懂他。
苑陶敞开心扉的原因找到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不少全性前辈因为苑金贵的原因，对苑陶的未来发展还是很看好的，特别是苑陶自己也争气，成为了一名炼器师。”
“所以苑陶一开始加入全性的时候，他爹所谓的好友们便带着他在全性里头厮混。”
“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恶作剧，倒也没真传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上去倒是像……”
“对他父亲的拙劣模仿，甚至像是全性恶童李慕玄恶作剧的延续。”
符陆接上了凌茂的话，，对于符陆的判断，凌茂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突然就觉得苑陶这个人有点可怜了，但是真的到该出手的时候，凌茂绝对不会手软。
说起来，李慕玄的人生算得上是苑金贵的得意之作，李慕玄各个人生节点的选择上，都有苑金贵的煽风点火。
苑陶虽然不想被父辈的仇恨绑架，但在异人江湖这个小型人际网络中，根本无法自主挣脱。
这一句话概括苑陶的人生便是：这是一个出生便在深渊，但难以爬出深渊的人。
未来，李慕玄被张楚岚找回来，选择退出全性这件事情，对苑陶的冲击或许才是最大的，他看到了挣脱命运的希望。
但是李慕玄还是死了，苑陶觉得自己也再也爬不出深渊，只能用名为长辈的“枷锁”，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寄托在憨蛋儿身上。
凌茂目光灼灼的看着符陆，想看穿符陆心中所想。
符陆对苑陶太过了解了，仿佛看穿了苑陶这一生一样。
“你觉得他能变好？”
“我倒是觉得他还是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地坏下去。”
“他也已经接纳他在全性的生活了。”
面对凌茂的询问，符陆倒是没有多大的心理起伏，嗤笑一声。
“呵，我可不是菩萨，他命由他不由我。”
“若是关系差了，咱们顺手除魔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金樽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很简单的事情。
“谁又不是在人世间沉沦。”
符陆看着还在专心吃饭的冯宝宝，杂念不由得也消散了许多。
尊重他人命运！
“你想清楚就好。”
“我吃饱了，我继续去忙刀剑交流大会的事情了。”
“嗯。”
凌茂一脚迈出炉棚，走向远处热闹的聚会，炉棚中只剩下了符陆和冯宝宝两人。
此时冯宝宝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符陆。”
“怎么了？宝儿姐。”
“我的父母真的也爱我嘛？”
苑陶的过往似乎让冯宝宝也产生了以前绝对不会升起的念头，她的既定观念受到了冲击。
“应该是爱的吧。”
“就像赵姨说的，宝宝！这两个字可是给最珍贵之人才会起的名字。”
“但是人生百态，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见到。”
“大家看上去都很相似，两只眼睛、一张嘴，两只耳朵、一个鼻子，普普通通。”
“但是每个人又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简单的就能被归类于一种。”
属相、星座、MBTI之类的东西，持之以恒地驯化着一群人。潜意识的社会性自我规训，他们就成为了被标签准确描述的一类人。
人生永远是无法被一个标签所定义的。
“我听不明白。”
冯宝宝听到了符陆的长篇大论，有一点点理解，但更多的还是迷惘。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她一直都很清楚。
但是社会身份的差别带来的不一致，社会关系的复杂性，她第一次开始深入思考了起来。
“会明白的。”
“不着急，都会明白的。”
符陆微微一笑，也不再输出什么，轻声梳理着冯宝宝的思绪。
之后便是不厌其烦的解释，讲解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生这堂课，冯宝宝学习得很慢，但并不是毫无增长。
话说，未来宝儿姐会不会成为圣人？
符陆看着冯宝宝纯净的眼眸，不自觉的升起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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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正午时分，寒春似有了一丝暖意。
关外刀客的玄铁环首刀劈在了滩涂之上，岭南剑派的青衫弟子正以浪尖试剑。
所有人都在为了今晚的比试努力修炼，冯宝宝遇到了感兴趣的招式还会驻足观望一下。
泰山东灵派和蓬莱夜刃的人还未出现，但是已经明确给了回复，答应一定赴约。
泰山还有点距离，可以理解。
可是蓬莱夜刃就在跟前，竟然都没出来瞧瞧，这就让符陆心里猜测蓬莱是不是知道自己盯上他们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现场聚集的刀客、剑客的数量一点都不少，估摸着数了数，也有五十人左右了。
毕竟漫画里出现的与刀剑相关的华国异人，真的是太少了。
出身山东的剑客好像还真有一个，就是那个与冯宝宝拼酒拼不过醉倒的山东小汉——希，学的是幻刃，用的还是无刃钢条。
再一次证明了，管制刀具对华国刀剑门派的打击有多大。
可别小瞧了这个五十人这个数量，毕竟异人和普通人的人口红线比例是五万分之一。
按照现如今的华国人口大概5.5亿左右计算，现存华国异人数量大概也就一万一千人左右。
这还是极限状态下的估算，现实可能更少。毕竟才经历过抗战，又经历了一次甲申之乱，直接清洗了不少的异人，现存有大概7000人就已经算是多的了。
可以预测的是，未来几年的人口自然增长会加速膨胀。在这种情况下，将会诞生许许多多的新生异人加入到华国的异人江湖之中。
新鲜血液的加入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也有可能成为一件坏事，还说不清楚！有些从没接触过异人的人，觉醒后成为了异人，就会升起自命不凡的念头，从而引发更多的混乱。
为啥呢？因为华国的异人传承少了。
有门派、有师承的异人，成长不说快慢，但是走的错路肯定少点，毕竟有人看着。
但是异人多了，门派、传承少了，异人江湖的教育资源稀缺问题就很明显的展露出来了。
那么这样一群没有师承、没有师长最容易获得的传承的地方在哪里？
答案就是全性！
毕竟全性的“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的招生广告打得是真响亮。
符陆沉下心来思考了以后，预见了这种可能的未来，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毕竟符陆觉得自己还是人微言轻。
算了，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泰山东灵来人啦~”
一声呼喊直接打断了符陆早就飘到不知何方的思绪。
将目光投向西边，三道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