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生下双生子，本就是宫闱秘事，不足为外人道。但秦离才是先帝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秦九野，就是一个狼子野心、杀父杀弟，在陛下登基前夺位的逆贼！他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坐上龙椅？”
哗！
朝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渐起。
“双生子……竟然是双生子？”
“怪不得陛下登基后突然性情大变，原来是真正的秦离陛下被人替换了吗？”
“所以这三年坐在龙椅上的……是先皇的另一个儿子，秦九野？”
有人偷偷抬眼，看向殿中那个性情喜怒不定的暴君。
秦九野依然没有开口。
他只是缓缓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冷得像冬日井水，沉得不见底。
太后见他沉默，胆气顿时又壮了几分。
她转过身，直面墨初尘，声音拔高：“识相的，你赶紧退下后位！你肚子里那个孽种，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婉君才是哀家为离儿挑选的皇后，是名正言顺的东离国母！你……”
“哈哈哈……”
墨初尘静静听她说完，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狂，狂到让人脊背发寒。
太后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本宫的孩子，就是正统，就是要做下一任帝王，不同意者……”
墨初尘缓步上前，裙摆拖过金砖，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最后站定，目光如刀扫过满殿朝臣：“本宫全送你们去见先帝！”
话落声的同时，她手中大刀再次扬起，刀锋指向左列第一位的老臣。
“老臣……”
那老臣双股颤颤，险些没被当场给吓尿了！
不是，皇后这架势，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要把不同意的臣子，全都杀一遍吗？
秦离：“……”
秦九野：“……”
太后：“……”
众朝臣：“……”
“其实……”
见从朝臣脸色惨白，一副快要被她吓死的样子，墨初尘难得良心发现，出言宽慰道：“本宫孩子的父亲是谁，重要吗？反正都是先帝的亲皇孙，秦氏血脉，对于你们来说立谁为太子又有什么区别？”
呃？
众人闻言一愣。
对啊！
不管是秦九野的还是秦离的孩子，皇后娘娘怀的这胎身上流的，确确实实是先帝的血脉。
那他们就算扶幼帝上位，那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孙继位，有什么不行的？
再说了！
有人悄悄抬眼，看向墨初尘。
这位娘娘，可是个赚钱小能手啊！
她手中不但有前朝的宝藏，还有北疆运来的黄金和各种宝物，就连如今朝中俸禄能准时发放，边关军饷能按时补给，全指着她那些银子。
跟着她，有肉吃。
朝臣们的眼神，渐渐变了！
“老臣，同意立小皇孙为太子，谁不同意老臣就打谁。”那老臣两腿发软，终于跪了下去。
“臣附议！”
“附议！”
“……”
“你……你们……”
太后看到这群没骨气、没坚守的朝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人，却说不出话来。
墨初尘却不再看她。
她转过身，面向秦离，面向满殿朝臣，声音清凌凌落下来：“在本宫的孩儿没成年之前，你们谁当帝王都行。但待本宫的孩儿一成年，不管你们谁坐在那把椅子上……必须给本宫孩子让位。”
她顿了顿，眸中的杀意在这一刻毫不掩饰，刀锋缓缓划过众人眼前。
“不然……”
满殿落针可闻。
秦离看着她，忽然苦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墨初尘，狠辣、果决，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棋子，她是她自己。
“不然怎样？”他问。
墨初尘收刀，唇角微微一弯。
“不然，本宫亲自来取。”
“你……你大胆！”
太后脸色铁青，踉跄后退一步，被宫人扶住：“秦离，你的皇位都快被人给夺走了！你还要容她放肆不成？你是真想活活逼死哀家吗？啊？”
对上太后那布满血丝不甘又绝决的眼神，秦离无奈一声叹息，转向墨初尘：“如果朕……不同意呢！”
轰！
随着秦离此语一出，先帝留给秦离的龙衣卫瞬间现身。
一百三十六道黑影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魂，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四周的阴影处。
他们身着墨色劲装，腰间悬挂着先帝亲赐的玄铁令牌，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为首的龙衣卫统领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死死锁住殿中那位罪魁祸首。
众朝臣被吓了一跳，显然没想到连先帝留给陛下的龙衣卫都现身了！显然今日的事，无法善了！
全都不由担忧的望着皇后娘娘！
墨初尘倒是毫无所觉，反而以一种‘都说君无戏言，你怎么这么没品，竟然出尔反尔’的目光看他：“可是，陛下你刚才不是已经同意立本宫的孩子为太子了吗？”
“朕原本打算是立你的孩儿为太子，但前提是……你可还愿做朕的皇后吗？”说这话的时候，秦离目光中，竟然还带着期盼。
众人：“……”
不是，现在已真相大白，真正娶了皇后娘娘的是秦九野陛下，她怀的也是秦九野陛下的孩子，那就是他的皇嫂，可他竟然还想皇后娘娘做他的皇后……他们的秦离陛下怕是疯了吧？
“哈哈！既然陛下不想给，那本宫只有自己取了！”
就在她话落声的同时，殿外瞬间传来一阵动乱。
先是兵器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是甲胄摩擦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
守在殿外的禁军似乎与什么人发生了冲突，但战斗结束得异常迅速……快到连一声完整的示警都未能发出。
秦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龙衣卫统领身形微动，已悄然挡在他身前。
殿门被缓缓推开。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涌入，将殿内的烛火吹得明灭不定。
在摇曳的光影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那人手握重兵，身着玄色铁甲，甲片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