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殿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怪不得这几个月皇后一直称病不朝,原来是怀孕了!
“皇后有孕,乃社稷之喜啊!”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有人带头,一时间恭贺之声此起彼伏。
墨初尘僵在原地,感受着腰间那只温热的手掌。
自两人达成协议以来,秦离从未在人前如此温柔小意地搀扶过她。她抬眸看他,却只看见他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怀孕了?”
那道声音带着颤抖,秦九野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墨初尘还没来得及回答,秦离抢先答道:“是的,朕的皇后怀孕了!都三个月了!”
他咬重了“三个月”三个字,像是在宣告什么。
“三……三个月……”
秦九野闻言,立时承受不住踉跄地大退了一步。
他目光落在墨初尘的小腹上,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三个月……是他被他设计诛杀,被人替换身份回朝的日子,他一直盼望养好伤能够早点回来寻她,为她解释这一切。
可原来,她已经是别人的皇后,正与旁人生儿育女。
他低下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能活着走出黑暗,只要他能站在她面前,只要她能看见他,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一样”。
她甚至不认得他。
墨初尘满含杀意的眼神立时射向了秦离。
狗东西!
她的孩子明明四个月了!
他故意改变时间,是想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面,他非要让所有人看出秦九野的失态吗?
秦离仿若未觉,依旧噙着笑,甚至揽紧了她的腰。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初,你的眼神真吓人。可朕是你的夫君,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是朕的太子……你该看着朕笑,而不是为了旁人想杀了朕。”
墨初尘脸色黑沉,浑身杀气四溢。
秦离却已直起身,朗声大笑,一把揽住她的肩头,面向群臣:“今日双喜临门,皇后有孕,朕心甚悦!朕今日便在此立誓,无论皇后腹中的孩儿是皇子还是公主,皆为我东离太子!”
满殿哗然!
立太子?
还是尚未出世的胎儿?
且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宠爱啊!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言反对。
陛下的性情这三年来愈发乖戾,谁敢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更何况,皇后娘娘的嫡出皇子本就是他们东离朝的继承人,至于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嘿嘿,这个待娘娘产下孩子再说。
娘娘如今可是他们东离朝最大的钱袋子,谁敢惹她,朝臣们全都沉默不语,表示同意。
看到这一幕,秦离反而心中一沉。
想不到进宫才数月,她对于朝堂的掌握力已经到这地步了?秦离的手,不自觉得收紧。
墨初尘只觉得那只揽着自己的手像铁箍一样紧,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又抬眼看向殿中那个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的身影。
烛火摇曳,将满殿的影子晃得支离破碎。
“不行!”
可正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太后那含着愤怒的尖锐嗓音瞬间响起:“皇后怀的孽种不能立为太子,哀家不同意!”
“孽种?”
墨初尘眸中血光一闪,手中大刀瞬间应势而现,寒芒乍裂。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轰然一声斩向殿门处,刀锋直取太后!
“皇后……”
殿上,秦离面色大变,手中长剑刹那出鞘,横身挡在太后面前。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太后被震得踉跄后退,脸色煞白,满殿朝臣哗然失色。
“你冷静点儿!”
秦离死死架住她的刀,青筋暴起:“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冷静不了一点!”
墨初尘抬眼看他,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来:“她骂我孩儿。”
“哀家说得有错吗?”
太后缓过神,扶着金柱站直身子,冷笑连连:“陛下,你糊涂,不能封皇后的孩子做太子,因为她怀的根本就不是你的种。”
满殿死寂。
秦离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墨初尘却忽然收了刀。
她站在殿中央,明明身量纤纤,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哦!”
太后说出真相,原本以为墨初尘会慌,但此刻她倒是镇定无比:“太后说本宫怀的不是秦离陛下的孩子,那倒是说说,本宫怀的是谁的孩子呢?”
“皇后怀的当然是朕的……”秦离见势不对,就要出言阻止,可太后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
太后毫不迟疑的指向殿中神情莫测的秦九野:“你怀的是那个逆贼的孩子,怀孕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三个月,而是四个月,才不是我离儿的孩子。”
哗!
太后此言一出,瞬间引得满殿哗然。
故意坐在角落处的墨家人一听,险些没当场崩溃。墨夫人更是险些当场晕死过去,如果这是真的,那她们家孩子怎么办?
秦九野咻地抬眸,不敢置信的目光瞬间瞪向墨初尘。
怀孕时间是四个月?而不是三个月?
所以孩子是他……他的?
他有孩子了?
秦九野呼吸困难,缓了半天都未缓过来,此时他好想冲上前抱住她,问问她究竟是不是真的?
墨初尘此时却并未看他,而是玩味挑眉的瞅着太后:“可天下人尽皆知,本宫嫁的是东离陛下。这么说来,秦九野才是东离陛下吗?”
“你……你……”
太后此时才恍然惊觉,一不小心她好像又中了她的诡计。
当年她犯下的罪,好像瞒不住了!
太后脸色煞白,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秦九野,那个她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人……他怔怔立在殿中,深色衣袍压不住他满身的狂喜,但眉眼在转向秦离时,是让人看不透的阴鸷沉暗。
“哀家承认,我有罪。”
太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去,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