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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稀客啊?怎么想起来跑这儿来?”
话音未落,她目光已经落到他手背上。
那块纱布缠得歪歪扭扭,还透出点淡红。
她眉头一下就拧紧了。
“手咋样?还钻心地疼不?”
裴九宸把饭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
“没事儿,蹭破点皮。”
嗓音低低的,听着懒洋洋的。
“姚建英阿姨今早熬的鲫鱼汤,白生生的,油花都少,还有你最爱吃的土豆丝,脆生爽口,她特意多放了两勺醋!”
香味一下子漫出来,宋舒绾立马饿得更狠了。
“下午要是闲着,咱一块儿往后山走走?新开了片野蔷薇,满坡粉的白的,风吹过来全是香的。”
宋舒绾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又舀了一小勺汤,吹了吹热气才喝下去。
可一听后山,她眉心微微一动,有点犯难。
花是好看,可卫明的事还没拍板。
羊群这两天正换饲料,稍不留神就得掉膘。
她慢慢放下筷子,声音放得软了些。
“今天真去不了。卫明那边我得敲定安排,羊也得天天看料、查圈、听动静。”
她望着裴九宸,补了一句。
“等这些全捋顺了,咱俩好好逛,一天不够就两天,你看够不够?”
裴九宸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语气也凉了半截。
“行,你忙。”
啧,这人又闹别扭了。
宋舒绾笑着摇头,搁下筷子,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掐。
“哎哟喂,谁惹你啦?那些可都是等着救命的人,我能撒手不管?”
“你想想,上午刚送来的那个孕妇,胎心已经不稳了,还有隔壁村的老赵,胃出血量不小,再拖下去就麻烦了。”
“等手头这一摊子落地,我陪你逛个够,走到腿软,看到你喊够了够了为止,中不中?”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
“连南街那家老字号糖糕铺,我都替你记着呢,回头买三份,你挑两份,剩下那份算我贿赂你的。”
裴九宸绷着的脸终于松了劲儿,眼神软下来。
“这话记下了啊。”
吃完,他收拾饭盒,抬手瞄了眼表,皱起眉。
“本想下午守着你,结果团里临时扯了根线,我得马上赶回去。”
他站起身,把椅背往里推了推。
宋舒绾踮脚帮他把衣领理平整。
“去吧,正经事不能耽搁。”
她手指顺着衣领边缘抚平一道细微褶皱。
“药箱我昨儿就给你换新纱布和止血钳了,在左下格,标签贴好了。”
“晚上回来吃饭,我给你留门。”
裴九宸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俯身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碰,转身就大步流星走了。
他一走,时间晃晃悠悠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小何医生带着俩人风风火火冲进卫生所。
“宋院长!宋院长人呢?!”
小何医生满头是汗,额角还沾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身后跟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他们架着个男人,脸色灰白,身子直打晃,软得像没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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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几天没露面的卫明。
眼下哪还有半点以前趾高气扬的样子,活脱脱一只被抽了筋的瘦鸡。
“宋院长,快救命啊!卫明拉得快散架了,人都快站不住了!”
小何医生边喊边把人往诊室方向挪。
“从昨天夜里开始拉水样便,到现在二十多次,血压压不住,灌肠都灌不进去了!”
宋舒绾抬眼扫了一眼,表情一点没变。
“送来了?行,先办住院手续吧。”
小何他们把人抬进来,又是测体温又是挂水,手忙脚乱折腾到中午才算安顿好。
宋舒绾自己也忙了整个上午。
直到下午才抽出空,慢悠悠往卫明病房走。
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里头就炸出郭关然那尖利刺耳的叫嚷。
“你个黑心肝的!你还想舒舒服服躺着?呸!今天你不赔个明白,我跟你没完!若不是你,我家宇宇能落下这条瘸腿?!”
她声音拔得极高,每句话末尾都带颤音,手指直直戳向病床上的卫明。
里头还搭着郭宇闷声闷气的帮腔。
“就是!要不是你,我能拄拐走路?!”
卫明有气无力、带着烦劲儿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都说了八百遍了,真不是我干的!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哎哟,肚子又绞起来了……”
宋舒绾眉头微微一拧。
她一把推开房门,直接走进去,屋里那股子火药味立马被她打断。
“都在这儿啊?”
屋子里,郭关然正叉腰站在病床边。
她嗓音尖利,话音未落又补上一句。
“装死?你倒是真死一个看看!”
郭宇靠墙站着,虽没他妈那么疯,但脸绷得铁青。
再看卫明比早上送来时更惨。
郭关然一瞅见宋舒绾进门,收回手指,扭头就扑过来。
她一边抹眼角,一边抽噎着喊。
“宋院长啊!您可算来了!您可得替我们娘俩讨个公道啊!就是这个祸害,把我儿子坑成这德行!这种人您千万别救!让他疼死算了!让他尝尝!”
这老太太变脸之快,真比戏台上的油彩还顺溜。
宋舒绾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更没瞧她一眼,径直走到病床边。
随手拿起床头夹着的病历本翻了两页。
接着伸手扣住卫明手腕,静静号起脉来。
卫明刚醒,一睁眼就瞅见宋舒绾站在床边,立马慌了神。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断续。
“宋院长!宋院长您可算来了!郭宇那腿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啊!我压根儿没想碰他一下!”
“扯淡!”
郭关然腾地跳起来。
“不是你干的?谁信呐!大伙儿都亲眼瞧见你俩扭成麻花了!还装?脸皮比村口老槐树皮还厚!”
她嘴上骂得凶,可眼角却悄悄一跳。
郭宇也马上接茬,挺直腰板,说得斩钉截铁。
“就是你推的!我记得明明白白!你手刚碰到我肩膀,我就摔下去了!当时你左手抬得老高,右手往前一送,我脚下一滑,后脑勺直接磕在台阶棱上!”
宋舒绾松开卫明的手腕。
“人现在得歇着,你们先撤,我要做检查。血压、心率,还有颅内压初步评估,一样不能少。”
郭关然哪肯走?
“不行!宋院长,这人坏透了!您可别给他治!让他疼着,疼够了才长记性!他昨儿还拿扫帚把子抽郭宇小腿,今儿又装模作样躺这儿装病!”
话音没落,手已经伸出去想拽宋舒绾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