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天幕之上,陆言的声音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当然,朝臣上疏归上疏,喷归喷,朱厚照不理就是不理。”
“无非就是打嘴仗罢了。”
“在很早的时候,朱厚照估计就免疫这种打嘴仗了。”
“朱厚照对这些嘴炮,向来都只是【不报】【不闻】【不允】。”
“对此,朝臣们自然也有自己的应对。”
“朱厚照不是不吃嘴炮吗?没关系,他们还会弹劾。”
“就比如:”
“【《明武宗实录》正德九年七月戊辰(七月初七):初,虏自怀安寇顺圣川,游击将军张勋、守备田琦、廉彪战死。】”
“【御史于鏊劾奏总兵官刘淮、副总兵陶杰无勇寡谋,参将王忠、胡炳、都指挥余震、刘璋不能防御,太监王刚、都御史孟春素乏军威,请执淮等六人究治,而罢刚、春,别选贤者以代。】”
“【兵部议:御史言是。但虏寇压境,急于用人,临敌易将,兵家所忌,宜宥之,俟事宁议处。】”
“【从之。】”
“说是,虏寇从怀安,寇顺圣川的时候,当时的游击将军张勋、守备守备田琦、廉彪战死了。”
“于是,御史于鏊,就弹劾刘淮、陶杰、王忠、胡炳、余震、刘璋,请求追责,而王刚、孟春,请求罢免。”
“然后兵部就回应,啊,你说得对,但现在虏寇压境,急于用人,这事先算了,等以后再议。”
“嗯,这个张勋死了。”
“上一次关于张勋的记载,还是在正德八年八月份的时候,当时虏寇万全卫,张勋还引兵会战,斩首三级……”
“结果,还不到一年呢,张勋就没了,也当真让人唏嘘感慨。”
“当然,这次主要说的不是张勋,而是弹劾刘淮等。”
“但兵部没有理会,也可以看做是朱厚照没有理会。”
“可显然,这事还没完……”
“【正德九年七月丙戌(七月二十五):兵部奏:连年将士失利,虏必轻视,谋为深入。】”
“【今得利于西,窃恐诱朵颜三卫夷人入寇,京东不可无备。】”
“【且虏既东来,则延绥官军尚可添调。】”
“【请令延绥总兵官王勋以各城堡兵三千人驻清水营,为偏头关及大同西路应援;】”
“【其先调游奇兵合诸路官军于大同东路防御;】”
“【辽东游击将军林睿以所部三千人驻山海关及永平地方,合总兵陈燧等兵听调。】”
“【诏可。】”
“大意是说,近年来,连战失利,兵部认为,应该添调延绥官军,驻扎清水营,偏头关策应大同,游奇兵防御大同东部,辽东游击,驻扎山海关等地。”
“朱厚照同意了。”
“结果,这事,刚通过……”
“一转头,也就是同一天,又有御史跳出来弹劾了。”
“【正德九年七月丙戌:总制都御史丛兰以张勋等之败,劾奏镇守宣府总兵官刘淮、副总兵陶杰,镇守太监王刚,巡抚右佥都御史孟春,分守西路左参将王忠,南路右参将胡炳,大同游击将军周政,东路左参将谷琛领宣府游兵,署都指挥使余震镇守山西,副总兵神周、镇守太监孙清、巡抚右佥都御史王珝,副总兵林宽,西路参将麻循,守备平虏城,都指挥郑恭,偏头关坐营都指挥裴玺,大同游击朱振,皆有罪。】”
“【请将淮、杰、忠、炳逮治,刚取回,春别用。】”
“【周、宽、振、政、循、琛、恭、玺、震黜罢。】”
“【清、珝降敕切责,且自劾不职,乞退休。】”
“【兵部议覆,诏以事情重大,令巡按御史会先差给事中勘明处治。】”
“【清、珝姑宥之,令勉图后效。】”
“【兰仍旧调度,以安地方。】”
“好家伙,这丛兰也是头铁,一上来就直接开大。”
“之前,朱厚照没有理会弹劾,并且让兵部打回去了。”
“半个月后,这个丛兰又旧事重提,继续弹劾。”
“而且,这次火力更猛,弹劾的人更多。”
“刘淮、陶杰、王刚、孟春、王忠、胡炳、余震。”
“这一次,除了少了个刘璋,其余人,半个月前,已经被于鏊给弹劾过一次。”
“另外,丛兰这一次,还涉及到了:周政、谷琛、神周、孙清、王珝、林宽、麻循、郑恭、裴玺、朱振。”
“好嘛,全都是熟人。”
“前脚,兵部表示,要让大同游奇兵策应大同东路的防御,后脚,丛兰就弹劾周政、朱振这个大同游击将军。”
“刚说让偏头关需要策应,转头丛兰就说要罢黜偏头关坐营都指挥裴玺。”
“神周就不用说了,朱厚照的义子。”
“而这个周政,也有意思,我直接怀疑,他就是朱厚照的义子‘朱政’。”
“当然,不管是不是朱厚照的义子,基本上可以着实,这些人,大概率都是朱厚照的亲信。”
“毕竟,前脚才说要任命的人,转头丛兰就弹劾,这就已经是明显的对抗了。”
“丛兰表示,这些人,都有罪!”
“要把那些掌兵权都抓了,太监也召回,都御史孟春嘛,毕竟是文官,那就换个地方让他巡抚。”
“至于皇帝你那些义子亲信们,那就全都罢黜吧,这些人狗屁不懂还有罪,罢黜都是轻的。”
“兵部商议之后,传达了朱厚照的旨意,表示,此事关重大,那就让巡按御史查清楚了再说。”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人家丛兰弹劾,是要求立刻、马上执行,就算不罢免逮治,好歹先省一省。”
“结果朱厚照表示,以后再说。”
“嗯,这个丛兰,针对朱厚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也是这个丛兰,但凡是朱厚照任命的那些边将们,都被他弹劾了个遍。”
“直到这一次,朱厚照是忍无可忍了。”
“直接表示,【兰仍旧调度,以安地方。】”
“意思是,以前你干什么,现在还是干以前的老本行吧,边镇军事,你就别管了。”
“而丛兰以前在哪巡抚呢?”
“在丛兰进右都御史总制宣、大、山东军务之前,他是巡视居庸、龙泉诸关,并且督宣府、大同军饷的。”
“也就是说,丛兰,基本告别前线了。”
“当然,也并不是完全告别前线。”
“虽然他巡视居庸等关,但还是在督宣府大同的粮饷。”
“这个督粮饷吧,你说他是肥差,也的确是肥差,但现在情况,可就不是肥差了。”
“前线的将士盯着他,监军太监盯着他,朝中还有众臣盯着他。”
“如今又是战时,你丛兰督粮饷,但凡一个不对劲,那你就得完。”
“当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位置的时候,那肥差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他不仅需要保证自己不贪墨,同样,还得要求手下人不贪墨。”
“纯打工了属于是。”
“而他督的这些粮饷,但凡有问题,那他可就要担责了。”
“别管是被劫了,还是被烧了,还是被毁了,你丛兰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