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殃民的亡国之君?”
“好好好,好哇!”
“欺天了!”
“碰!”
大明洪武时空。
老朱听着陆言说的那些,怒意越来越盛,到最后,更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混账玩意,简直就是一群混账玩意儿!
他就说,历史上那些皇帝们,怎么用的都是庸碌无能之辈呢?
合着用的那些人,其实是皇帝的心腹,同样也是因为有人针对这些人,这才造成了指挥无能,作战失利啊。
老朱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就想知道,这大明,到底还有多少龌龊事?还有多少那政治攻讦?
这群狗东西,当真是误国误民啊!
还他娘的让达延汗杀穿了山西?杀到了河北!?
啊!
混账!
老朱杀心起来了,是真的想要砍了那些家伙。
大明,就要这样内耗到亡国吗?
要怎么解决?换人吗?
可这已经不是换不换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利益已经形成,换人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罢了。
上位的,已经是想着上去怎么捞钱掌权了。
至于治国?
唉,别说治国了,能不添乱就是好事了。
皇帝掌权,皇帝就算有了掀桌子的能力,到底挨你们什么事?老老实实的干你们本职工作,难道皇帝还要针对你不成?
“父皇息怒,这些事,历史上,也有过,时间长了,官僚自然就出现了,此事,无法避免。”朱标叹了口气。
确实,翻开历朝历代的史书就会发现,今朝之事,总能在历史上找到原型。
就比如,这朝中大臣与地方官军,暗害皇帝心腹这种事……
典型的例子就是后唐时期,孟知祥杀监军李严。
当时,朝廷在各地都取消了监军,但唯独向孟知祥的地盘派遣了李严。
孟知祥就很不爽,于是,直接杀了李严,简直就是公开挑衅朝廷。
而朱厚照这边的情况就是,虽然并不是公开,但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
李嗣源是为了巩固权力,朱厚照也是为了巩固权力。
而由于孟知祥本身拥有极大自主权,军政财都是他说了算。
所以,在李嗣源打破撤销监军的承诺后,他敢公然对抗。
而正德时期,边军虽然没有孟知祥那般强大的掌控力与权力,但暗戳戳的去安排朱厚照的亲信,维持自己的地位还是可以做到的。
还是那句话,本质,是没有区别的。
随便翻开史书某一页,总能在历史上找到对应的……
只是……
“官僚?无法避免吗?”
老朱听着朱标说的那些,不由握紧拳,他眼中闪过寒芒,忍不住低喃道:“那是不是代表着,大明,也会走上历史的老路?我大明国祚三百年,也就跟着亡了?”
这话,朱标没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事,是真的没办法避免……
这不是皇帝是否圣明,是否是一代雄主能够解决的。
圣明也没用,他敢动,就相当于跟着整个官僚集团作对。
他再雄主,再乾纲独断,那也很有可能中道崩住,英年早逝。
历史上,让人扼腕叹息英年早逝的皇帝,可不少。
有时候还在想,这个皇帝若是多活几年,大汉会如何如何,大唐会如何如何,大宋会如何如何……
可,这皇帝就算多活几年,他干出来的那些事情,真的能够轻松实现吗?
就算重来一世,侥幸躲过了原本历史轨迹的死亡,那接下来呢?
呵呵,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死亡风险等着他,时时刻刻都面临着生命危险。
宋朝时,闹得很凶的新政改革为什么推行不下去?
保守派真的只是保守,而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吗?
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有人的地方,江湖都特么一样……
“或许,也只有打碎了重来……”朱标忽然低喃一声。
“嗯?”
老朱微微眯眼,看向朱标,若有所思……
……
另一边,大明正德时空。
“好好好,朕昏庸?朕祸国?朕是亡国之君!好好好!”
此时此刻,朱厚照眼中尽是冷茫。
好家伙,他还没干什么呢,就成了亡国之君了?
这一群狗东西,为了争权夺利,那是各种手段都用出来了,甚至不惜勾结外敌。
现在,说朕是亡国之君?
简直搞笑!
我看啊,朕非亡国之君,诸臣皆亡国之臣!
好在,虽说还有各种掣肘,但他还在操作。
这大明,不可能亡到朕手上。
“何鉴?”
朱厚照眯起眼,若有所思。
他本想现在就将何鉴给抓了,毕竟,陆言都说了他的家僮收受贿赂。
这种事,基本上都可以定死了。
但,他转念一想……
抓什么抓?
现在抓了,根本没什么用。
像这种小辫子,抓在手中才是最有用的。
一念至此,朱厚照笑了。
朕倒是想看看,你这何鉴,还能蹦跶多久,以后,还敢不敢对朕呲牙?
——
同一时间,另一边,兵部堂内。
此时的何鉴面色沉凝,听着陆言说的那些,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到头了。
似的,不管明实录之中如何回护他,说什么,那是别人陷害他的。
可事实就是,他家僮收受贿赂是事实。
取笔只是写出了他的‘冤’,但冤不冤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也比谁都清楚,很多事情,就算后面写出了理由,写出了因果,写出了原因,那也无法改变事实。
他感觉,自己不仅仕途到头了,命估计也快到头了。
可是,就在他忐忑的左等右等之下……
别说那些太监了,就连锦衣卫的人都没来。
这反而让他更加忐忑了。
那兵部侍郎王琼,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怪怪的……
也不知道王琼是知道未来他会执掌兵部,成为尚书,还是怎的。
但他已经没有去说王琼的意思了。
心里始终是悬着的。
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就听说,陛下已经抓了几人了。
现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说抓他吧,好歹也得让人来询问吧?
陈情这种环节总要有的。
为什么还没人来?
何鉴多次望向窗外。
这种明知道自己会被处理,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感觉实在是煎熬……
好在,就在他忐忑等待之时,就见,那堂外,终于出现身影……
当看到那大红蟒袍的时候,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嗯,来人他还认识,也是宫中老人了。
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
一般,皇帝传旨都是由萧敬来的……
嗯,等一下……
怎么是萧敬?
何鉴一时间都有些迷糊,正常来说,来的不是锦衣卫,也是东厂,或者西厂才对。
怎么来的是萧敬?
就在何鉴有些怔神之际。
却见,萧敬也不管起身的何鉴,自顾自带着俩太监走到正堂,旋即,便拿出一卷小圣旨……
“有旨意!”
萧敬那淡淡的声音响起。
这下,别管是尚书何鉴,还是侍郎王琼等,连忙从案前走到大堂中间跪下。
萧敬这才展开慢慢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谕兵部尚书臣何鉴:”
“卿自筮仕以来,历事三朝,公忠体国,实心用事,夙夜在公,素有贤名。”
“入掌本兵以来,整饬戎政,综核名实,朕所素知,中外具瞻。”
“今天幕之言,不过戏言,乃造作蜚语,污及家僮,欲以荧惑朕听,沮挠大计。”
“朕于深宫之中,烛照万里,岂能为若辈所欺?卿之清节,朕实深信不疑。”
“卿其勿以流言介怀,亦不必上疏自辩,但安心视事如故。边事方殷,军务倥偬,朕之所倚赖于卿者甚重。”
“惟愿卿益殚忠猷,淬励精神,佐朕整军经武,共济时艰。卿不负朕,朕亦必不负卿也。”
“钦哉。故敕。”
伴随着萧敬的宣读声,整个兵部大堂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特么是皇帝说出来的话?
这是皇帝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公忠体国?实心用事?
这特么不纯纯的在放屁吗?
王琼在看向何鉴的目光,不由一沉……
何鉴听完,也是嘴角抽搐……
但他耳中听到的,并不是什么朱厚照信任他,而是拿捏他。
什么公忠体国?什么实心用事?全都是屁话。
你这么说,比杀了我还难受!
真正的目的,怕不是把水搅浑?
“何部堂,接旨吧!”
萧敬看向何鉴,笑着开口。
何鉴嘴角一抽,最终,还是扬声道:“臣,何鉴,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