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向东。
走走停停,历时半月,终于望见了那座被山壁环抱的村落。
木叶村的大门在夕阳下泛着暖橙色的光,门楣上那片树叶标识依旧醒目。
门岗的忍者远远看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纲、纲手大人?!”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纲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值班忍者连忙打开大门,目送三人走进村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纲手大人回村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木叶都得震动。
纲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民居。
离开几年了。
有些店铺换了招牌,有些民居翻新了外墙,但整体的格局没变。
这条街,她小时候走过无数次——
牵着绳树的手,给他买三色丸子,听他叽叽喳喳说着“将来要当火影”的梦想。
纲手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苏铭依旧是一副悠闲模样,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四周,仿佛一切都很新鲜。
“先去火影楼。”纲手忽然开口。
静音一愣:“现、现在就去?”
纲手点头:“事不宜迟。”
她顿了顿,看向苏铭。
苏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三人穿过街道,径直朝着火影楼的方向走去。
沿途有不少忍者认出纲手,一个个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想打招呼,三人已经走远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木叶。
——
火影楼。
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正在批阅文件,不时端起茶杯喝上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夕阳上。
玖辛奈快临盆了。
想到妻子,这位曾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号称“黄色闪光”的男人,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笑容。
他从小父母双亡,早已没了家。
如今他和玖辛奈组建了家庭,也将迎来他们的孩子。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四代目。”
暗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纲手大人……回村了,正在往火影楼来。”
水门愣了三秒。
纲手?!
竟然在这时回来了,波风水门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抹喜色。
太好了。
之前他还在担心玖辛奈分娩会不会有危险,这下好了,一切可高枕无忧。
下一刻——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波风水门正好就看到纲手收回脚,表情有些呆滞。
纲手大人……这性格还真是没变啊。
水门也不在意,站起身,有些兴奋道:
“纲手大人,您终于愿意回来了吗?”
纲手离村的隐情,他自然也全都知晓。
纲手大步走进来,“若不是有大事,谁愿意回来。”
苏铭也随后而入,至于静音并没有随他们一同来火影楼,而是先行回家。
毕竟之后的事,关乎机密,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好的。
“大事?”
波风水门一愣,注意到与纲手一同走进来的男人;
“纲手大人,这位是?”
“苏铭。”纲手随口道,“我朋友。”
波风水门的目光落在苏铭身上,笑容微微一滞。
这个男人……
他感知不到对方的查克拉。
作为火影,水门的感知能力在整个忍界都名列前茅。即便是那些擅长隐匿的暗部精英,在他面前也无处遁形。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站在那里,气息却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间,无迹可寻。
不是隐藏,是……不存在。
不对。
水门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苏铭。
站姿随意,周身没有半分戒备,眼神平淡,却又并不淡薄,有着对世界的热情,对,就是热情。
他见过无数强者。
三代目火影的厚重,自来也大人的豪放,甚至是大蛇丸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他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可这个男人,站在那里,却像一片虚无。
仿佛他随时可以消失,又仿佛他从未真正出现过。
“苏铭……”水门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里飞速搜索着记忆中的情报。
没有。
完全没有。
忍界叫苏铭的人?不存在的。
水门看向纲手,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纲手翻了个白眼:
“别看了,你猜不出来的。他……”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家伙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水门愣了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纲手点头:“就是字面意思。他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水门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阳光:“纲手大人,您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纲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门的笑容渐渐凝固。
“……您认真的?”
纲手没有回答,只是侧身看向苏铭。
苏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水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这是纲手说的,纲手大人虽然脾气暴躁、嗜赌如命,但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更何况——
他再次看向苏铭。
那股看不透的感觉,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少忍界,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阁下,”水门正色道,“不知您来木叶有何贵干?”
苏铭微微一笑:“路过,顺便看点热闹。”
水门:“……”
纲手:“……”
这回答,也太随意了吧?
纲手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开口:
“水门,我们来是有正事的。”
水门收敛心神,正色道:“您请说。”
“水门。”纲手开口,声音低沉,“玖辛奈是快生了吗?”
话语中透着几分想听到波风水门否认的语气。
水门一愣,随即点头:“是,就在这几天。”
纲手彻底相信了,看着他,一字一顿:
“玖辛奈分娩那天,会有人来袭击木叶。”
水门的瞳孔骤然收缩。
“目标,”纲手继续道:
“是玖辛奈体内的九尾,对方打算趁人柱力分娩封印减弱之际,强行放出尾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可那双蓝色眼睛里,原本温和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冷却。
“纲手大人,”
水门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隐隐压着什么:
“您是怎么知道的?”
纲手指了指苏铭:“他告诉我的。”
水门看向苏铭,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审视。
“阁下如何得知?”
苏铭迎着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因为我看到了。”
“看到?”
苏铭点头:“我可以预知未来、看到过去。”
水门沉默了。
这话太荒谬了。
荒谬到任何一个正常的忍者都会嗤之以鼻。
可他看着苏铭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容纳星海的眼睛,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莫名想让他相信,这是真的。
不管如何,波风水门想听他说完。
“是谁?”水门忽然问。
纲手微微一怔:“什么?”
水门重复道:“袭击的人,是谁?”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纲手听出来了——
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纲手看向苏铭。
苏铭淡淡开口:“宇智波带土。”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水门的身体猛地一震。
宇智波带土。
他的学生。
那个在神无毗桥之战中牺牲的少年,那个总是喊着“我要当火影”的吊车尾,那个……把左眼托付给卡卡西的孩子。
“不可能。”水门的声音微微发颤:
“带土他……已经死了。”
苏铭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悲悯。
这家伙是真的可怜。
最开心的日子,却被徒弟毁了,成为了一生的遗憾。
忍界最快之人,却只赶上了儿子十七岁的生日。
“他还活着。”苏铭说:“而且还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
“为什么?”
水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声音沙哑: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铭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因为他想创造一个,有‘那个人’的世界。”
那个人——
野原琳。
水门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学生,而他却并未来的保护那个总是笑得很温柔的女孩。
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为了保护木叶,死在了雾隐的阴谋里。
而她死的时候,杀死她的——
是卡卡西。
水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水门睁开眼,那双蓝色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绝。
“若真的是带土”
波风水门缓缓道:
“我会亲手拦住他,劝他回归木叶。”
纲手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叹。
她知道这种眼神。
那是失去过重要之人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水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若是阁下说的是真的,波风水门铭记于心。”
苏铭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过是路过,顺便做些想做的事。”
水门直起身,目光里满是感激。
他看向纲手,郑重道:“纲手大人,多谢您回来。”
纲手哼了一声:“少来这套,我可不是为了你回来的。”
水门笑了笑,那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他明白。
纲手大人嘴上不饶人,可她终究是千手一族的公主,终究是木叶的纲手姬。
“对了,”水门忽然想起什么,“玖辛奈那边……”
“暂时不要告诉她。”纲手打断他,“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心待产。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水门点头:“我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苏铭:“阁下,这段时间可否留在木叶?”
苏铭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水门松了口气。
有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坐镇,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那我让人安排住处——”
“不用。”纲手摆摆手,“让他住我那边就行。”
水门愣了愣,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麻烦纲手大人了。”
纲手懒得理他的眼神,转身就往外走。
苏铭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水门一眼。
“四代目。”
水门一怔:“阁下有何吩咐?”
苏铭微微一笑:“你儿子,会是个好火影。”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水门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水门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儿子……
他和玖辛奈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可那个男人,已经看见了未来吗?
水门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鸣人……”他轻声念着,“你妈妈给你起的这个名字,看来是起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不管是谁要来。
不管要面对什么。
这一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们母子。
一定。
纲手刚走到门口,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节奏分明,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纲手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下一刻,一个叼着烟斗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猿飞日斩——三代目火影。
此时他褪去了火影袍,像是个普通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纲手。”三代目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回来了啊。”
纲手看着他,表情复杂。
这位老爷子,是她的老师,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也是……那些年里,让她对木叶失望的原因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老师。”
三代目点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苏铭身上。
只是一眼,三代目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知不到这个人的查克拉。
作为忍界公认的“忍术教授”,三代目的感知力虽不如水门那般敏锐,却也绝对不弱。
可眼前这个人,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团迷雾——
看得见,摸不透。
“这位是……”三代目看向纲手。
“苏铭。”纲手依旧简洁,“我朋友。”
三代目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那就等方便的时候再说。
“回来就好。”三代目看向纲手,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千手一族的宅子,一直有人打扫。”
纲手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
“……嗯。”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千手一族的宅子,是爷爷和奶奶住过的地方,是她和绳树长大的地方。
那些年离开木叶,她以为那宅子早就荒废了。
没想到……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