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良没直接上火烤,而是在河边找了块平整的长石板,洗得干干净净,架在了篝火上。
等石板烧得滚烫,才把处理好的黄鳝铺了上去。
刚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滋滋啦啦的声响,油脂顺着石板往下滴,落在火里,溅起一朵朵火星。
陆良怕烤焦了,时不时翻个面,又把调好的蒜蓉、小米辣铺在黄鳝身上,瞬间,一股比烤鱼更浓郁的香气就散了开来。
和烤鱼厚重的脂香不同,黄鳝的肉更紧实,是纯粹的肉香,没有细刺,煎过之后,肉质带着弹牙的韧劲。
将近一米长的黄鳝在滚烫的石板上蜷曲着,滋滋地冒着油泡,哪里还是普通的烤鱼,分明是地道的石板煎鳝。
陆良又转身去旁边的林子里,挖了几把新鲜的野菜,洗干净撕成碎叶,撒在黄鳝上,醇厚的肉香混着野菜的清鲜,那股子香味,直冲天灵盖。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打死不吃的杨蜜蜜和刘诗诗,这会儿直接绷不住了。
“不是,这……这蛇怎么能这么香啊?”
杨蜜蜜一脸难以置信,仿佛这香味冒犯了她刚才的誓言。
“什么蛇,这是黄鳝!黄鳝和蛇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刘诗诗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算是黄鳝,我也不吃……”
【哈哈哈诗诗你要笑死我,刚才不还一口一个蛇吗?】
【绝了,这会儿就成懂哥了?】
【黄鳝:刚才你还叫我蛇,现在就认亲了?】
【笑死,嘴比石头还硬,身体倒是很诚实,都快凑到石板跟前去了】
【刚才谁说打死不吃的?谁吃谁是小狗是吧?我可都记着呢】
【蜜蜜别往前凑了,小心火星子烧着你的衣服!】
杨蜜蜜点头附和:“对对对,这是黄鳝!黄鳝是好东西,吃了补身体!”
眼看着石板上的黄鳝已经煎得金黄熟透,她半点不客气,随手折了两根小木棍做成简易筷子,一筷子就夹下了最肥的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刘诗诗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眨了眨眼睛,瞬间破防。
“是……是这样吗?原来黄鳝是好人呀。”
“行吧,那我就浅尝一口。”
话是这么说,下筷子可半点没含糊,跟着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比谁都香。
【黄鳝是好人?这是什么离谱发言啊!】
【合着好人就该被你俩一口闷是吧?】
【笑死,千古不变的真香定律,果然没人能逃得过!】
【月光底下看美人,突然觉得蜜蜜和诗诗也太好看了吧】
【她俩本来颜值就抗打,现在安静干饭不说话,简直是理想女友状态!】
【就是这吃相……多少有点不顾形象了哈哈哈】
……
杨蜜蜜和刘诗诗能圈住这么多粉丝,大半原因都在俩人的颜值上。
长着一张江南水乡乖乖女的脸,偏生一张嘴口无遮拦、敢说敢闹,这种极致的反差感,才让她们在直播圈里闯出了名头。
就像此刻,俩人坐在漫天星光下,埋头啃着石板上的黄鳝,侧脸被篝火映得柔和,活脱脱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谁能想到前一秒还在喊着打死不吃蛇。
恰逢傍晚饭点,直播平台直接把这场直播推到了吃播分区的首页,一波新网友涌进来,看着画面里的场景,全是惊奇。
【嚯?俩美女带个小娃,又是烤鱼又是石板煎黄鳝,这户外直播也太会整活了】
【不是,这俩美女是多少天没吃饭了?跟饿狼扑食似的】
【别说,这小娃吃饭是真斯文,一股子贵气】
【蜜蜜?你怎么回事啊,不好好搞你的游戏直播,跑来当吃播了?】
……
大黄早就啃完了自己那条烤鱼,正蹲在一旁,盯着石板上的黄鳝,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
比起带细刺的鱼肉,这种没刺的肉,自然更合它的胃口。
杨蜜蜜见状,反倒得意起来,拍着大腿说:
“差点忘了,这黄鳝还是我亲手抓的呢!”
说着就用木棍挑了块最肥的肉,丢给了大黄,“赏你的!”
三人一狗,吃完烤鱼又啃黄鳝,一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心满意足。
吃完后,几人沿着河边慢悠悠散了会儿步消食,便回了村里的老宅休息。
……
第二天,天刚亮,村子里就炸开了锅。
锣鼓声、鞭炮声此起彼伏,热热闹闹迎来了端午佳节。
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杨蜜蜜和刘诗诗,这会儿也躺不住了。
知道今天有赛龙舟的盛会,早早就翻出了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捯饬了半天。
陆良刚收了晨功,就听见院门外熙熙攘攘的,陆江明带着晚辈们走了进来。
“太爷爷,祝您端午安康。”
一群人躬身行礼,动作是从小练出来的规矩,一板一眼,既周正得体,又透着骨子里的亲近。
“端午安康。”
陆良微微颔首,淡淡回了句礼。
陆江明平日里对穿着不讲究,今天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这才对嘛。
人活一张脸,今天这日子,本就是各个村寨争脸面的时刻。
院子里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杨蜜蜜和刘诗诗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这就是礼仪教养啊!城里的孩子是真缺这一课,你看俩姑娘都怯场了】
【其实农村大多也没这么讲究,陆乾村是真的不一样】
【你看人家村里的人,行礼说话都规规矩矩的,太有章法了】
【这俩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害羞了?】
【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这点场面都镇不住】
【接人待物的学问,这里面的门道太深了】
……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得感慨万千。
其实真不能怪杨蜜蜜和刘诗诗露怯。
城里长大的孩子,向来讲究个性解放、随性自在,突然到了这种长幼有序、礼数周全的环境里,难免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
愣了好半天,俩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学着陆家晚辈的样子上前给陆良行礼,动作学得有模有样,好歹算是糊弄过去了。
“太爷爷,河对岸的赛场都布置妥当了,周边二十九个村寨的人也都到齐了。今年咱们是主家,您看咱们是不是该动身过去了?”
陆江明上前一步,说话时声音都带着点紧张。
村寨与村寨之间,就像国与国的相处之道。
早年间为了争水源、抢田地,闹起矛盾来,群架械斗都是常有的事。
一个村子,必须立住自己的底气,不然邻村看你好欺负,只会变本加厉地找上门来。
“走!给咱们陆乾村长长脸去!”
陆良一声令下,抬脚就往外走,那架势,活脱脱一个领兵出征的大将军。
院门外,整个陆乾村的村民早已等候多时,全都按着辈分高低,整整齐齐站成了队列,中间特意留出了一条通路。
陆良走在最前,陆江明等晚辈紧随其后,再往后,是更年轻的后辈们,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出征般,朝着河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