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
那方才托举混沌星云的手掌，掌心处，一道细微的灰白痕迹正缓缓愈合。
他抬眼，与帝俊对视。
“这么多年来，”他同样淡淡开口，“你是第一个，能让本尊感到……有些棘手的存在。”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些棘手？”
他缓缓举起那柄带着裂痕的终结之剑，剑尖遥指林江。
“本尊，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那灰白色的寂灭神光，骤然暴涨！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与“漠然”，而是一种真正的、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般的——
杀意！
那股杀意之浓烈、之纯粹，甚至让下方那些久经战阵的英雄们，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寒意！
海月跪在残破祭坛上，银白眼眸中泪光闪动。
那是狂喜，是虔诚，是终于看到“神明真正姿态”的激动。
“帝俊大人……终于认真了。”
而虚空之中，林江面对这骤然暴涨的恐怖气息，神色依旧平静。
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之间，橙金色的创世之光同样暴涨！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神光”，而是蕴含着无数世界生灭、无数法则运转的创世本源！
他的身后，一片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无数正在创生的世界，无数正在运转的星系，无数正在繁衍的文明。
那是他的“创世神域”！
“认真？”
林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与帝俊的“终结”针锋相对的、同样古老、同样本源的力量：
“帝俊，你以为——”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创世神域轰然扩张，与帝俊的寂灭神光悍然对撞！
“——本尊，就是来跟你玩儿的吗？”
虚空再次震颤！
两股足以毁灭世界的至高法则，如同两条亘古的巨龙，在这片破碎的苍穹之上，疯狂撕咬、绞杀、碰撞！
而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决定一切的——
最终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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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修罗神殿。
修罗神那阖上的双眼，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血海般的眼眸中，不再是“静观其变”的淡然。
而是一种，真正的、罕见的——
震撼。
“那个叫林江的人类……”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如远古的雷鸣：
“竟能与那尊旧日的阴影，正面抗衡？”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正在海神岛废墟边缘挣扎逃窜的蓝色身影。
唐三。
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他能活下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那血海般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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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虚空锚点祭坛上空。
两道身影，如同两轮亘古的太阳，正在疯狂碰撞。
橙金与灰白，创世与终结，秩序与混乱——
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空间崩碎。
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法则湮灭。
每一次碰撞，都让下方观战的众人，心脏狠狠抽搐一次。
这是一场，不属于凡俗，甚至不属于普通神祇的战斗。
这是——
神王之战。
而此刻，无论是林江，还是帝俊，都不知道——
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整个斗罗大陆，乃至无数世界的命运。
但他们都清楚一件事：
今天，必定有一个，要倒下。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再次分开，隔着万丈距离，静静对峙。
帝俊的终结之剑，裂痕又多了一道。
林江的创世神域，光芒也黯淡了一分。
但他们的眼神，却同样明亮，同样坚定，同样燃烧着——
必胜的信念。
帝俊缓缓举起剑，剑尖遥指林江：
“来吧，异界的创世者。”
林江抬起手，掌心混沌星云再次凝聚：
“来吧，旧日的终结者。”
下一瞬——
两道身影，再次化作两道撕裂苍穹的光芒，轰然对撞！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
虚空破碎，法则崩裂。
橙金与灰白两道神光，如同两轮相互厮杀的烈日，在这片被撕裂的苍穹之上疯狂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空间湮灭为虚无；每一次分离，都有无数法则碎片如暴雨般洒落。
林江与帝俊的身影，早已超越了凡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他们时而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光束，时而凝聚为两尊顶天立地的神躯，
时而又散为无数微尘，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展开法则层面的绞杀。
帝俊的终结之剑，已斩出三千六百剑。
每一剑，都足以抹除一个位面。
林江的创世神域，已开辟四千九百个小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在诞生的瞬间被帝俊斩碎，又在破碎的刹那被他重新开辟。
这是最纯粹、最本源、最残酷的法则之战。
没有鲜血，没有嘶吼，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受伤”。
只有神力的消耗，法则的磨损，以及那一丝丝逐渐累积的、足以决定胜负的“差距”。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
林江的身形倒飞百里，身后橙金神光明灭不定。
他的玄色长袍上，赫然出现了三道细密的裂痕，那是帝俊的终结法则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不是伤口，而是“存在”本身被削弱的痕迹。
帝俊同样后退五十里，手中的终结之剑，剑身之上已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他周身的寂灭神光，比最初黯淡了三分，那双深渊与死寂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但随即，那丝疲惫便被更炽烈的战意取代。
“三万年来，”帝俊的声音响彻虚空，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欣赏，“你是第一个，能让本尊战到这般地步的对手。”
林江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胛，那三道“存在印记”微微闪烁，却被他以创世之力强行抚平。
“彼此彼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气息已不如最初那般从容，“不过，帝俊——”
他抬眸，漆黑的眼眸深处，星辰混沌疯狂流转：
“本尊，还没开始认真呢。”
帝俊笑了。
那笑容，是真正的、发自本心的愉悦。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声都让虚空震颤三次。
“那便让本尊看看——”
他高举终结之剑，灰白色的寂灭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柄足以贯穿天地的终结之矛！
“——你的‘认真’，能到什么程度！”
他挥矛！
矛锋所向，万法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