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两道身影静静对峙。
橙金色的创世之光与灰白色的寂灭之辉,如同两轮截然相反的太阳,将这片破碎的苍穹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生机勃勃、法则有序的“秩序之域”,一半是万物归墟、时间停滞的“终结之海”。
帝俊凝视着林江,那双深渊与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审视”意味。
他自无尽混沌中苏醒,曾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吞噬过无数世界的本源,遇到过无数试图阻挡他的“神祇”。
有的是新生世界的稚嫩主宰,有的是古老纪元的残存余孽,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凡躯逆神的蝼蚁。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同。
他身上那股橙金色的光芒,其本质之高、法则之纯粹,竟让帝俊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威胁。
那不是寻常神祇的“神力”,也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法则”。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古老、更接近“万物起源”本质的力量。
创世。
真正的创世。
不是开辟一方洞天、创造一个位面的那种“伪创世”,而是——
能够无中生有,能够从虚无中召唤秩序,能够定义“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的,至高原力。
“有意思。”
帝俊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的丧钟,
“本尊自万界沉眠中苏醒,吞噬三千世界,炼化七位主神,从未见过如你这般的……变数。”
他的目光穿透橙金光晕,直视林江的本源。
“你的力量,并非此界孕育。你的灵魂,烙印着异域的气息。你……不属此纪元。”
林江唇角微扬。
“说得好像你属于似的。”
他抬起手,随意拨弄着掌心的混沌星云,语气淡然:
“帝俊,旧日的阴影,被遗忘的终结者,妄图回归的黄昏之主。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帝俊沉默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与他降临以来的任何表情都不同——不是漠然,不是威严,不是俯瞰蝼蚁的轻蔑。
而是一种,真正遇到了“同类”的、带着几分认真与兴奋的……笑意。
“有趣。”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间,灰白色的源粒疯狂汇聚,眨眼间凝成一柄通体漆黑、边缘流淌着死寂光芒的终结之剑。
剑身之上,无数破碎世界的虚影一闪而逝,那是他曾吞噬的世界的最后哀鸣。
“既如此——”
帝俊的声音,骤然变得如同万古寒冰,又如同永恒深渊:
“便让本尊看看,你的创世,能否敌得过本尊的终结。”
他挥剑!
一剑斩落,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绚烂的神光。
只有纯粹的、极致的、不容置疑的——
终结法则。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时间、能量、法则……一切“存在”,都如同脆弱的琉璃,无声崩碎,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这一剑,不斩肉身,不斩神魂。
它斩的是“存在”本身!
林江面对这一剑,神色不变。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那团混沌星云,骤然膨胀!
“创世·开辟。”
一声轻语。
混沌星云轰然炸开!
那不是毁灭的爆炸,而是创生的爆发——星云中央,一道璀璨的光芒撕裂混沌,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地火风水疯狂涌动,一个微缩的世界,正在其中急速成型!
那终结剑的剑锋,斩入这片正在开辟的“新生世界”的瞬间——
两种至高原力,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法则与法则碰撞的共鸣!
下方,无论是王者殿的英雄,还是朔组织的四位神职者,在这一刻,同时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那种源自灵魂的战栗,让他们几乎无法站立!
杨戬勉强稳住身形,天眼神光死死锁定那两道身影,额间冷汗涔涔。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的声音嘶哑,“已不是我等能够插手的了。”
哪吒的风火轮火焰微弱,他咬紧牙关,握紧火尖枪,却发现自己连靠近那片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五虎上将相顾骇然。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微微震颤,那刀中青龙之魂,竟在那两种至高法则的碰撞中,发出畏惧的呜咽。
李白持剑而立,碎月琉璃剑青光黯淡。
他望着那片被橙金与灰白笼罩的虚空,沉默良久,轻声说:
“尊上……果然深不可测。”
而海月,这位帝俊最虔诚的祭司,此刻也跪倒在残破的祭坛上,
仰头望着那道与她的神明对峙的橙金色身影,银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曾经坚信,帝俊大人是无敌的,是万物的归宿,是一切故事的终章。
但此刻,那个名叫林江的男人,那个她曾经认识的“故人”,竟然能与她的神明,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虚空之中,两种法则的碰撞,持续了整整三息。
三息之后——
“轰——!!!”
真正的爆炸,终于来临!
橙金色的创世之光与灰白色的终结之辉,如同两颗相撞的恒星,同时炸裂!
狂暴的法则洪流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方圆千里的空间彻底撕碎!
无数道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深处,都能看到混乱的虚空乱流!
帝俊的身形在冲击中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踏碎虚空。
林江的身形同样后退三步,玄色长袍猎猎作响,橙金神光明灭不定。
第一次正面交锋——
平分秋色!
帝俊低头,看着自己持剑的手。
那柄终结之剑的剑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极细极淡的裂痕。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深渊与死寂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忌惮。
而是——
认可。
“三万年来,”帝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讽的意味,
“你是第一个,能让本尊的剑,留下裂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