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锻造台前,古月星衍再次握起了铸造锤。这一个月里,汽化的金属不止一块,但每一块汽化都让他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天锻的方向。
第一锤落下。
千锻升灵。
升起十丈光芒。
第二锤落下,几乎没有间隔。
灵锻创生。
金属迸发出生命力。
第三锤落下。
魂锻生智,金属直接弹了起来。
然后第四锤落下。
这一锤和前三锤完全不同。锤落之时,锻造台上方三丈处的空气骤然凝固。
日光、月光、星光,三种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光芒在这一刻同时涌入锤势之中。
日月星三光法则,像是从天地间直接剥离出来。
日光的炽烈,月光的清冷,星光的深邃,三种法则之力拧成一股,随着锤势灌入金属。
天地在这一刻给出了回应。
雷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寻常天锻时的单色雷云,是三重雷云叠加。云层翻涌间,金色、银色、淡紫色的雷霆同时显化。
日雷炽白泛金,月雷冷冽如银,星雷深邃藏紫。
三色雷霆交织成网,在锻造台上方汇聚,天地元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灌入那块金属之中。
雷劫未落,威压已至。
古月星衍站在三色雷霆的正下方,衣袍被气浪掀动,铸造锤还握在手中。
他没有抬头看那翻涌的雷云,目光落在锻造台上的金属上——日光法则在金属深处凝成金色的纹路,月光法则铺开银白的底色,星光法则在其中穿梭如针。
三种法则正在金属内部融合、沉淀、定型,雷霆还未落下,真正的天锻也在此刻正式开始。
但对古月星衍来说,这是最简单的一块。
雷云中,第一道三色雷霆蓄势待发。
瞬间落下。
金、银、蓝三色交织的雷柱从云层中劈下,粗如合抱之木,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天被扯开一道口子。雷霆的目标不是古月星衍,是他锤下的金属。
所谓天锻,就是要经过天雷锻造。
古月星衍没有理会这个规矩。他抬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落下的雷霆。
三色雷光轰在他面前的金属上,雷劫的威能被他掌中的魂力尽数拦下,只有淬炼过后的纯净雷元从指缝间滤出,一缕一缕地注入金属之中。
第一道雷霆消散。
第二道紧跟着劈下,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虽是三种法则引来的雷劫,雷霆却不止三道。
第五道落下时光芒更盛,第六道紧追其后,第七道将锻造台周围的地面震出细密的裂纹。
古月星衍换了一只手,右手挡雷,左手按在金属上,魂力持续灌注,引导雷元渗入金属深处的每一道法则纹路。
第八道雷霆落下时,三色雷光几乎将整座锻造台吞没。
古月星衍站在雷光中,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块礁石。
雷霆的破坏力被他一个人扛下,只把淬炼后的精华渡给金属。
第九道。
最后一道雷霆比前八道加起来都粗,三色光芒交织成柱,从云层中垂直砸落。
古月星衍抬起眼,五指收拢成拳,迎着雷柱一拳轰出。拳罡与雷霆在半空中碰撞,炸开的冲击波将锻造台周围的碎石卷上数十丈高空。
雷柱被拳劲击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淬炼过后的纯净雷元如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金属之中。
雷云开始消散。
古月星衍收回手,低头看向锻造台。
最后,将金属定形。
这次的金属定形和正常的金属定形不一样,不是形状,而是定位。
比如你是强攻系,就将之定型为强攻。
三种光芒在金属内部达成了完美的平衡,循环流转,生生不息。
天地元气被它自动吸附,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天锻,成。
古月星衍看了一眼锻造台上的金属。三色光芒在深处循环流转,这块金属确实不错。
他成就神匠了。
他有把握一直锻造出这样的金属。
不过,他只是将金属搁到一旁。
神匠的身份暂时用不上。在升级四字斗铠之前,他决定先将自己的三字斗铠重新设计一番。
这段时间,他察觉到不少漏洞——不是斗铠本身的缺陷,而是时间带来的阅历让他发现了问题。
以前觉得严丝合缝的设计,现在看来处处是破绽。
他将金属收好,在案前坐下。三字斗铠的设计图铺开,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处修改。
有的是魂力回路的走向不够简洁,有的是法则节点的分布不够均匀,还有几处是纯粹因为当初的设计思路太保守。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陈新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意味:“议会长,前邪魔森林那一块忽有雷霆,需要去调查一下吗?”
古月星衍的笔尖顿了一下。邪魔森林,雷霆。他抬眼,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天色。
自己这边三色雷云刚散,那边就有人注意到了雷霆。
还算尽责。
他没有暴露自己成为神匠的事。
“你去调查一下吧。”
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通讯挂断,他收回目光,选择离开此处。
夜幕悄然降临。
明都的灯火次第亮起,街道上人流如织,摊贩的叫卖声、魂导车的鸣笛声、酒肆里推杯换盏的喧哗。
这座联邦的心脏在夜色中照常跳动着,浑然不觉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渗进来。
鬼帝派出的几个喽啰,就在这片嘈杂里潜入了城。
不是什么大人物。修为不高,样貌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穿过城门时,卫兵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圣灵教要的就是这种——不起眼,不张扬,像几粒沙子混进了一车米。
几个人分散开来,各自背着不起眼的行囊,沿着明都最繁华的几条干道走下去。
魂导路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但他们的行囊里,装着同样的东西。
炸弹。
而古月星衍一回来,就注意到有些不对劲。
毕竟,自从精神力到达灵域境后,他就将这玩意当进阶版的雷达用了。
若非必要,他从未关闭,一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