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敏说得没错。
孙福那个老东西,能在皇宫里活几十年,伺候两朝皇帝还不倒台,靠的就是这套左右逢源的本事。
他把惠妃怀孕的消息送出来,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这个秘密在他手里太烫了。
要知道惠妃怀的可是摄政王的孩子。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南宫雄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知情人。
诶?
不对……
南宫雄应该不知道惠妃在王府发生的事情,更不可能知道她怀孕。
否则还追封个屁的皇贵妃啊,他不鞭尸就不错了。
也就是所,除了南宫雄,还有人不想让惠妃活着……敏儿刚才说什么来着?
赵淑妤?皇后?
嘶……
应该是她。
在原书中,赵淑妤就一直是惠妃的死对头,但因为南宫瑾的原因,导致赵淑妤次次被打脸,最后南宫瑾禽兽不如还把她给……
也就是说,赵淑妤和孙福是一伙的。
但显然孙福不想趟这趟浑水,或者说他不敢证明得罪林毅,所以就把这个消息送出来,卖林毅个人情。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看,我这个人很忠心吧?皇后要杀惠妃,我为了你的后老婆和孩子,下个假死药,这样我既不得罪皇后,还能帮你一把。
不愧是老狐狸啊,林毅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换成他是孙福,他也会这么做。
因为惠妃活着的价值,比死了高太多了。
她肚子里的可是王府血脉。
这是张天大的底牌,孙福一定会死死攥在手里,好为以后做准备。
所以他选择了换药。
让惠妃假死,骗过赵淑妤以及所有人,然后等灵柩出城后,惠妃自然会醒过来。
到时候林毅收到消息,发现惠妃还活着……
孙福卖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个老太监。
林毅冷笑一声:“呵,老狐狸。”
南宫敏也苦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这一手让他里外都占了便宜,对赵淑妤那边,他帮着收拾了惠妃,表了忠心。对咱们这边,他又暗中保住了惠妃的命,送了人情。两头讨好,哪头都不得罪。”
林毅背着手在工坊里走了两步。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孙福打的什么算盘,惠妃没死这件事……对咱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坏参半。”
“怎么说?”
“好处是,惠妃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那毕竟是夫君的骨肉。而坏处……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比惠妃真死了还要麻烦。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已死之人,我父皇追封了皇贵妃的,全天下都知道惠妃殁了。夫君要是把一个死人弄回来,怎么解释?”
“不解释。”林毅说。
“什么?”
“不解释。”林毅又重复了一遍,“惠妃就是死了,这个事实不能变。”
南宫敏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用意:“夫君是说……把她藏起来?”
“对,秘密接回来,不让任何人知道。”
“也只能这样了。”南宫敏站在那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一旦想通了,动作就快了,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强。
“强子。”
“小的在。”
“你给本妃听好了!”南宫敏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跟林毅说闲话时的柔和语气,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命令口吻。
“你现在立刻出城,回到灵柩停放的地方,把惠妃接回来!切记要走小路,不走官道,宵禁以后进城,从后门进王府,不许惊动任何人!本妃会告诉兵马司配合你。”
“小的明白。”
“队伍里的人除了红翠和咱们自己的人以外,其余人等,全部处死!”
林强身子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南宫敏,又看了看林毅。
林毅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南宫敏见他犹豫,冷了脸:“怎么,听不懂?”
“不不不,小的听懂了。”林强赶紧低下头,“只是……那些人一共十来个,万一……”
“万一什么?你觉得这件事能走漏半点风声吗?惠妃已经死了,棺材出了城,灵柩在路上。按原来的计划,到了福州就下葬。可现在棺材是空的,人被咱们接回来了。这中间要是有人嚼舌根,传回京城——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林强不说话了。
如果外面的人知道惠妃没死,那第一个炸锅的就是南宫雄。
堂堂皇帝追封的皇贵妃,丧事办完,棺材都出城了,结果人没死?
你这是在耍皇帝玩呢?
第二个是赵淑妤,她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弄死惠妃,结果人活了?她能不疯?
至于南宫瑾……
他要是知道他娘还活着……
不行,绝对不能泄露。
“小的明白了。”林强咬了咬牙,“那些太监宫女,小的会处理干净。”
“不是处理干净。”南宫敏纠正他,“是一个不留!人杀了,就地掩埋,不留痕迹。然后你再找人做一口空棺材,跟原来那口一模一样的,让人继续往福州送。到了福州就下葬。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只会以为惠妃的灵柩已经安安稳稳地葬在了福州老家,没有人会起疑。”
林强张了张嘴。
这位王妃……心思也太缜密了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林安。
后者面无表情,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意思很明白——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多嘴,照办。
南宫敏又说了:“还有一件事。”
“王妃请讲。”
“红翠那边,你跟她说清楚——惠妃的事情,她知道多少就知道多少,不许往外吐一个字。告诉她,只要她管好嘴,本妃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要是她嘴巴不牢,也得死!”
林强连连点头:“小的记下了。”
南宫敏见他态度还算诚恳,这才转过身来,看向林毅。
“夫君,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办。”
“什么事?”
“惠妃的娘家。”
林毅一愣。
南宫敏解释道:“惠妃姓苏,娘家在东南福州。她父亲这些年依靠惠妃的帮衬已经成为东南道大总管,在东南根深蒂固。现在惠妃死了,苏家那边肯定会有人出来迎灵,可实际上棺材里是空的——这个漏洞迟早会被发现。”
林毅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得写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苏家。信里把情况说清楚——不需要说全部真相,但至少要让苏家知道,他们的女儿没有死,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回去了。让他们自己选择——是配合咱们演这场戏,还是……”
“他们没得选。”林毅接过话头,“在东南那种地方,上头有四大家族压着,下有刁民闹事,能活到现在全靠惠妃在宫里给他们撑腰。现在惠妃死了,他们的靠山没了。我写封信过去,不是让他们选择,是通知他们配合。”
南宫敏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夫君想得比妾身周全。”
“呦,我们家王妃还挺谦虚~”林毅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该说不说,敏儿确实厉害啊。
这份果断,绝非寻常女子能及。
“强子,你赶紧按照王妃说的去办,不得有误。”
“是!”
“但是你记住,一定要秘密进京,不能惊动任何人,从哪条路走的就从哪条路回来,进城走后门暗道,到了王府直接把人送到北苑,除了我和王妃,谁也不许告诉。”
林强重重点头。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效死命!”
“嗯,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