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就更简单了,就是蒸馏花瓣提取精油,然后兑上酒精。
蒸馏酒都能鼓捣出来,没理由做不出香水。
只是可惜没能达到量产,否则又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回头教教老裴,让他多带几个徒弟出来,以后天下所有奢侈品都被王府垄断,钱就彻底不缺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而已,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还得是农具。
大周是农业国家,几千万百姓里头有八成是种地的,粮食产量上不去,什么都白搭。
曲辕犁如果能推广开来,光是效率提升这一项,就能让全国的粮食产量增加至少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
按大周现在的耕地面积算,那就是多出几百万石的粮食。
几百万石粮食,够养三十万大军一年。
想到这,林毅干活劲头更足了,又拿起一根竹片,开始削犁评的部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那种慢悠悠的,一步一歇的脚步声。
林毅头也没回就知道是谁。
全王府走路这么慢的就只有一个人。
自己老婆。
“夫君。”
果然,南宫敏的声音从工坊门口传过来,柔柔的,带着一股慵懒。
林毅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佳人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对襟长裙,外面罩了件薄披帛,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没戴什么首饰,就别了一根白玉簪子。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腰,另只手搭在肚子上,慢吞吞地往这边挪。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扶着她胳膊,一个抱着小垫子。
林毅放下手里的竹片,站起来迎了两步。
“你怎么过来了?”
南宫敏走到工坊门口,往里头瞅了瞅,看到满地的木屑和一堆半成品木料。
“夫君今天又鼓捣什么呢?”
“曲辕犁。”
“曲……什么犁?”
“曲辕犁。”林毅回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个半成型的犁辕,“一种改良的农具,比现在用的直辕犁好使。”
南宫敏进去,绕着工作台转了一圈,歪着脑袋看半天。
“妾身愚钝,看不出好在哪里。”
“你当然看不出来,你一个公主,见过犁长什么样吗?”
南宫敏不服气:“怎么没见过?小时候,母妃经常带着妾身去御花园看太监们翻地呢。”
“太监翻地那叫种地?那叫玩泥巴。”
南宫敏被他这话逗笑了:“咯咯咯咯,夫君就会取笑妾身~~那你跟妾身说说,这个曲辕犁到底好在哪呀?”
林毅拿起犁辕比划了一下。
“你看,现在农民用的犁,犁辕是直的,又长又重,两头牛才拉得动。我这个呢,把犁辕弯成弧形,缩短了一半的长度,一头牛就够了。而且转弯方便,小块地也能耕,效率至少提高一倍。”
南宫敏点点头:“听上去倒是不错。”
“不是不错,是很好!这东西要是能在全国推广开来,粮食产量能翻一大截。”
南宫敏看着他认真比划的样子,嘴角翘了翘。
说实话,她嫁给林毅这几个月,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肥皂、香水、蒸馏酒、以工代赈、英雄赌场、济困基金……
每一样东西刚提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匪夷所思,但最后都被证明是管用的。
所以现在她已经学会了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反正他从来没错过。
但她今天来不是看犁的。
“夫君。”
“嗯?”
“这段时间你不是鼓捣肥皂就是摆弄香水,现在连农具也开始上心了……要不歇一歇?反正春种还有好几个月呢。”
林毅摇头,大喘气的说:“嗐,生逢乱世,清闲不得啊……人是会越待越懒的。”
“夫君净胡说,这太平盛世的,早就不打仗了。再说,你也不是铁打的啊……”南宫敏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动作十分温柔。
温柔得林毅心都快化了。
“夫君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圈都青了。”
林毅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继续削竹片。
南宫敏也没追问。
其实她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惠妃出殡,林毅在雨里站了很久。
这件事林安私底下跟她说过了。
但她没有多问。
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太了解林毅了。
这个男人嘴硬心软,越是心里难受的事情,越不愿意让人看出来。
你越问他越不说,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他自己消化。
所以她换了个话题。
“夫君,昨天赌场那边送了账本过来,妾身帮你看了一下。这个月的济困基金差不多有一万六千两了,你打算怎么花?”
闻言,林毅这才抬起头来。
“先拨五千两给京城的几个善堂,让他们把冬天的物资准备好。再拨三千两给平安县,修缮那边几个村子的水渠,剩下的先存着,年底再统一花。”
南宫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拿笔记了下来。
林毅看她认真记账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最近别太操心了,带着身子呢。”
“妾身又不是在搬砖,就记个账而已嘛。”
“那也不行。”林毅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睡好,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事情有林安他们呢。”
南宫敏白了他一眼。
“妾身要是什么都不管,整天躺着吃喝,那成什么了?成猪了。”
“当猪有什么不好?猪多快乐啊。”
“你——讨厌嘛,夫君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干你的活儿去!”南宫敏想伸手拍他一下,可伸出去后又觉得舍不得,只得胡乱撒撒娇。
自从有了身子,她是越来越骄纵了,放在以前,林毅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个人正说着,丽影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
“王爷,王妃,茶泡好了。”
南宫敏接过一碗递给林毅。
后者喝了一口。
红枣枸杞水,甜丝丝的,带着一股子暖意。
南宫敏在旁边找了个凳子,丫鬟赶紧把小垫子铺上,让她坐下,然后看着林毅一刀一刀削竹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铺着一层金光。
这种日子真好。
南宫敏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打仗,不勾心斗角,夫君做他的农具,她管她的账本,孩子在肚子里安安稳稳长大。
可她也知道,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朝廷里没有消停的时候,父皇还在养心殿里蹦跶,江南的世家大族还没有清算,北边蛮子也不会一直老实……
想到这,南宫敏叹了口气。
“夫君,你觉得这个曲辕犁多久能做出来?”
林毅想了想:“犁辕和犁评我自己能做,犁铧得找铁匠打。快的话三五天就能出第一个样品,试过没问题了,就找几个木匠照着批量做。”
“那推广呢?”
“推广的事情就让胖子去办,先在平安县试,效果好了再往周边几个县铺开。争取明年春种之前,京畿地区的农户都能用上。”
南宫敏点点头:“那再远的地方呢?江南、西凉那边呢?”
“远的地方急不了。先把京畿做好当样板,等其他地方的人看到了效果,自然会跟着学。这东西不像蒸馏酒需要什么技术门槛,就是一把犁而已,木匠铁匠看一眼就会做。”
南宫敏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不由得佩服。
我的夫君,打仗、搞钱、种地、做生意,样样都行。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踩在青石板路上啪啪响,带着一股子急切。
林毅和南宫敏同时抬起头来。
工坊的门被推开了。
林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而且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