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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徐渭熊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老者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这年轻人,根本没用力,在遛自己!

    猛然后退,想要认输。

    可李承乾没给他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老者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砸在人群中,生死不知。

    李承乾站在马车顶上,衣袂飘飘,环顾四周:

    “还有谁?”

    人群鸦雀无声。

    刚才还骂得欢的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李承乾等了一会儿,没人上来。

    “既然没人,那我就进城了。”

    从马车顶上跳下来,落在车辕上,对龙一道:

    “走。”

    马车继续前行。

    这一次,没人再扔东西了。

    队伍中段,范闲的马车里。

    范闲张着嘴,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本来想看好戏的。

    想看李承乾吃瘪,想看李承乾狼狈,想看李承乾被骂得抬不起头。

    结果呢?

    李承乾往马车顶上一站,几句话,几巴掌,把满城百姓打得不敢吭声。

    这混蛋,怎么就这么能装呢?

    王启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大人,您没事吧?”

    范闲摆摆手,有气无力道:

    “没事。就是有点...酸。”

    “酸?”王启年好像没听懂:“大人您哪儿酸?”

    “滚!”范闲白了王启年一眼。

    .......

    沈重脸色难看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看着李承乾的马车在百姓的沉默中扬长而去,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安排了大半个月,找了上这么多人,准备了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块,就想给这庆国太子一个下马威。

    结果呢?

    人家往马车顶上一站,几句话,几巴掌,把满城百姓打得不敢吭声。

    “去,把那些人都撤了。还嫌不够丢人?”

    “是,大人!”锦衣卫连忙去了。

    沈重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策马追上李承乾的马车:

    “殿下果然好手段,外臣佩服。”

    李承乾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笑了:

    “沈大人客气了,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没什么。”

    沈重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使团被安排在上京城东的一处驿馆,占地不小,前后三进,足够整支队伍住下。

    李承乾进了院子,四下打量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

    沈重陪笑道:“殿下满意就好,各国使臣都住在这片,离得不远,殿下若有兴致,可以四处走走。”

    李承乾挑眉:“各国使臣?都有哪些?”

    沈重道:“离阳,北凉,东夷城,大奉,还有几个小国,都派人来了。”

    李承乾点点头,没多问,进了正屋。

    傍晚时分,李承乾正在屋里喝茶,龙一进来禀报:

    “殿下,隔壁院子住的是北凉的人。”

    李承乾放下茶杯:“北凉?谁来了?”

    龙一道:“徐渭熊。”

    李承乾愣住了。

    徐渭熊?

    北凉王徐骁的女儿,听说她文武双全,心机深沉,在北凉说话比一些将军都好使。

    她怎么来了?

    龙一继续道:“离阳那边也来人了,两家住得不远,但没什么来往。”

    李承乾眯了眯眼睛,离阳和北凉,现在的关系已经微妙到这个地步了吗?

    表面上还是一家人,实际上各派各的使臣,各住各的院子。

    “知道了。”

    夜深了。

    李承乾刚准备睡下,龙一忽然敲门:

    “殿下,有客人。”

    李承乾眉头一挑:“谁?”

    龙一顿了顿,声音有些古怪:“北凉郡主,徐渭熊。”

    李承乾愣了一下,徐渭熊?

    主动找上门?

    穿上外袍,走到正厅,果然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屋里。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淡青色劲装,腰悬长剑,乌发高束,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五官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英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她站在灯下,正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李承乾笑了,拱拱手:“徐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渭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太子殿下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殿下见谅。”

    李承乾请她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龙一奉上茶来,退出去守在门口。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承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她:

    “徐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徐渭熊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冰冷:

    “殿下今天进城那一手,可是传遍了整个上京。”

    李承乾笑了:“徐姑娘也听说了?”

    徐渭熊点点头:“站在马车顶上,几句话让满城百姓闭嘴,几巴掌打得北齐高手不敢吭声。”

    “殿下好威风。”

    李承乾摆摆手:“威风什么?就是不想被人当软柿子捏罢了。”

    “徐姑娘,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徐渭熊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李承乾面前的案上。

    “殿下看了就明白。”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拿起信封,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不长,可看完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

    北凉王徐骁的亲笔信。

    内容很简单,北凉愿与庆国结亲,将徐渭熊许配给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放下信,抬起头,看着徐渭熊。

    那张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卧槽,徐骁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庆国和离阳八竿子打不着,中间隔着北齐呢。

    就算庆国想打离阳,也得先把北齐再啃下一块来,打通边境才行。

    现在徐骁主动提出联姻,把女儿嫁过来,图什么?

    除非......

    李承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除非徐骁已经嗅到了什么。

    庆国和北齐这一仗打完,苍寒州到手,庆国的边境往北推了三百里。

    如果再往北打,再拿下一个州,就能直接跟离阳接壤。

    徐骁这是在提前下注?

    好算计!

    可这算计,代价是把自己女儿嫁出去。

    李承乾看着徐渭熊,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徐姑娘,令尊这封信,你是什么意思?”

    徐渭熊与他对视,目光坦然:“家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徐姑娘,令尊的想法你知道吗?”

    徐渭熊的眼神微微一变。

    李承乾继续道:“离阳想吞并北凉,不是一天两天了,”

    “令尊想找帮手,可以理解。”

    “可你想过没有,庆国现在和离阳不接壤。”

    “要接壤,就得再打北齐。”

    “再打北齐,就得再打仗,再死人。”

    徐渭熊沉默了,古怪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徐姑娘,你什么想法?”

    徐渭熊抬起头,与他对视:

    “为了北凉,我可以接受。”

    李承乾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我不喜欢勉强。”

    徐渭熊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李承乾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联姻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令尊想联姻,是为了北凉,可你呢?”

    他看着徐渭熊的眼睛:

    “你愿意吗?”

    徐渭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

    李承乾可能会拒绝,可能会答应,可能会讨价还价,可能会趁机提条件。

    可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你愿意吗?

    徐渭熊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为了北凉,我可以......”

    李承乾摇摇头,打断她:“徐姑娘,我说的是你愿不愿意,不是你能不能。”

    “我见过令弟。”

    徐渭熊一愣,抬起头看着他:

    “殿下见过凤年?”

    李承乾点点头:“徐兄这个人,很有意思。”

    “看着不着调,心里什么都明白。”

    “该装傻的时候装傻,该出手的时候出手。”

    “这样的人,北凉后继有人。”

    徐渭熊听着,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她从小看着徐凤年长大,知道那小子表面上是纨绔子弟,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只是没想到,李承乾只见了一面,就能看出这些。

    她心里对李承乾的印象,忽然好了很多。

    李承乾走回座位坐下,看着她:

    “徐姑娘,令弟值得交朋友,北凉有他在,将来不会差。”

    徐渭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多谢殿下夸奖。”

    李承乾摆摆手,话锋一转:

    “可这跟联姻没关系。”

    徐渭熊突然嘴角微微上扬:

    “太子殿下误会了。”

    “误会?”李承乾一愣。

    徐渭熊点点头,慢悠悠道:

    “父王不是想找庆国出兵打离阳。”

    李承乾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只是想为徐家找一条退路。”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被嘴里的茶呛住。

    咳了两声,放下茶杯,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

    卧槽,自己想多了。

    以为徐骁是看中了庆国的兵锋,想借庆国的手对付离阳。

    可人家徐骁想的是,万一北凉扛不住了,好歹有个地方能跑。

    不是找打手,是找退路。

    李承乾揉了揉鼻子,干笑两声:“看来是我...自恋了。”

    徐渭熊看着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模样,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殿下客气了,殿下能这么想,说明殿下对自己有信心,对庆国有信心,好事。”

    李承乾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

    “那令尊这意思,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徐渭熊点点头:“家父就是这个意思。”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北凉王这是...不看好自己?”

    徐渭熊沉默了一瞬,淡淡道:

    “不是不看好,是...给我们这些人留条后路。”

    李承乾懂了。

    徐骁那老狐狸,把大部分鸡蛋放在北凉这个篮子里,

    把徐凤年放在这个篮子里。

    可他也会偷偷藏几个鸡蛋,藏到别的地方。

    比如庆国,把女儿嫁过来。

    万一哪天北凉真扛不住了,至少徐渭熊还活着,还能保住徐凤年。

    “看来北凉王很自信啊。”

    徐渭熊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傲气:

    “北凉名震天下,不是靠吹的,是打出来的。”

    徐渭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

    “父王打了一辈子仗,把北凉从一块不毛之地,打成今天这副模样。”

    “他信的,从来都是手里的刀,不是别人的承诺。”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明明是在谈自己的婚事,可她脸上没有半点羞涩,没有半点扭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这徐家人,个个不凡啊。

    虽然这徐渭熊不是徐晓亲生的,但也是徐家养大的。

    对于徐渭熊的身世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李承乾猜错徐渭熊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要不然怎么能成为死士甲?

    徐晓把徐渭熊嫁给自己......

    李承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

    “徐姑娘,说实话,我挺欣赏你这样的人。”

    “欣赏?”徐渭熊挑眉。

    李承乾点点头:“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不矫情,不扭捏。”

    “挺好。”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

    徐渭熊等着他说下去。

    李承乾一字一句道:

    “什么时候徐姑娘自己心里愿意了,咱们再谈联姻的事。”

    徐渭熊愣住了,看着李承乾,那双眼睛依旧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殿下真是个...奇怪的人。”

    李承乾笑了:“奇怪就奇怪吧。”

    “天不早了,徐姑娘回去休息吧。”

    “联姻的事,不急,慢慢想。”

    “多谢殿下。”

    徐渭熊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殿下。”

    李承乾看着她。

    徐渭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不管联姻成不成,今晚这番话,我记住了。”

    说完,消失在门口。

    李承乾站在原地,望着晃动的门帘,嘴角微微勾起。

    走回座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徐骁......

    这老狐狸,有点意思。

    找退路,不是找打手。

    这是把庆国当成了备胎,当成了万一哪天北凉扛不住了的救命稻草。

    可问题是,庆国凭什么当这个备胎?

    就凭一个女儿?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望着房顶,目光幽深。

    徐渭熊这人,倒是挺对他的胃口,聪明,清醒,不矫情。

    可惜......

    人家现在是为了北凉,不是为自己。

    李承乾摇摇头,不再多想,慢慢来吧。

    这种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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