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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北齐京都
    李承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算什么不重要。”

    海棠朵朵一愣:“什么意思?”

    李承乾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其他的,想那么多干嘛?”

    海棠朵朵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道:

    “你...你放手......”

    李承乾笑着松开手。

    海棠朵朵揉了揉脸,瞪着他,可瞪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你说的对,想那么多干嘛。”

    李承乾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海棠朵朵忽然打了个哈欠。

    李承乾低头看她:

    “困了?”

    海棠朵朵点点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

    李承乾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吧。”

    海棠朵朵“嗯”了一声,闭上眼。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睁开眼,迷迷糊糊道:

    “李承乾。”

    “嗯?”

    “明天...明天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李承乾看着她那张困得迷迷糊糊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会。”

    海棠朵朵嘴角微微翘起,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李承乾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嘴角也微微勾起,

    这傻姑娘。

    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闭上眼,也睡了。

    ......

    观湖殿,

    庆帝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看完最后一个字,忽然摇头失笑。

    “这小子......”

    陈萍萍的轮椅停在殿中央,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

    “陛下,太子那边......”

    庆帝把密报递给他,陈萍萍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两条消息,

    第一条:太子与锦衣卫指挥使沈重发生冲突,一掌将其击伤。

    第二条:北齐圣女海棠朵朵深夜潜入太子营帐,直至天明方离。

    “沾花惹草,这本事,倒是比朕强。”

    陈萍萍没接话,把那份密报放下,庆帝靠在软榻上,忽然问:

    “沈重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萍萍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

    “沈重在上京布置了不少人手。”

    “太子进城那天,会有大批百姓沿街‘迎接’。”

    庆帝挑眉:“迎接?”

    陈萍萍点头:“扔东西,骂人,沈重安排的,想引起民愤,给太子一个下马威。”

    庆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这沈重,还真是个人才啊!”

    “让百姓扔东西骂太子?亏他想得出来。”

    “这主意,朕都没想到过。”

    陈萍萍看着他,试探道:“陛下,太子那边好像没什么准备......”

    “没准备最好。”庆帝摆摆手,打断他:

    “正好看看,这小子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应对。”

    陈萍萍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臣明白了。”

    话音刚落,侯公公在门口探头:

    “陛下,二皇子求见。”

    庆帝一愣。

    老二?

    这个时候来干嘛?

    庆帝看了陈萍萍一眼,陈萍萍识趣地推动轮椅:

    “老臣告退。”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庆帝靠在软榻上,眯了眯眼睛:

    “让他进来。”

    李承泽走进观湖殿,脚步很轻,头低得很规矩,

    在殿中央站定,撩起袍子,跪了下去,以额触地:

    “儿臣叩见父皇。”

    庆帝看着他,没叫起,只是淡淡道:

    “有事?”

    李承泽跪在地上,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父皇,秦老将军找儿臣了。”

    庆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儿子,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坦白?

    把茶杯放下,往软榻上一靠:

    “哦?秦老将军找你干嘛?”

    李承泽抬起头,与他对视:

    “秦家...不甘心。”

    庆帝眯了眯眼睛。

    不甘心?

    “然后呢?”

    李承泽跪在地上,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知道自己是磨刀石。

    父皇把他放在这儿,让他跟太子斗,不是为了让他上位,是为了让太子有对手,有压力,有磨砺。

    磨刀石磨的是刀,不是让刀断的。

    可磨刀石也有自己的想法。

    磨着磨着,万一把刀磨平了呢?

    “儿臣...希望陛下能给秦家一个机会。”

    庆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承泽,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失望,

    “给秦家一个机会?”

    庆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李承泽后背发凉:

    “李承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承泽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头:

    “儿臣知道。”

    “知道?”庆帝冷笑一声,“你知道秦家是什么人?”

    李承泽低着头,不说话。

    庆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承泽,朕问你一句话。”

    李承泽抬起头。

    庆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你和太子,差在哪儿吗?”

    李承泽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差在哪儿?

    他想了无数遍这个问题。

    论出身,他是皇子,太子也是皇子。

    论才能,他不比太子差。

    论心机,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可为什么父皇眼里,始终只有太子?

    “父皇,儿臣...儿臣觉得,自己不比太子殿下差。”

    庆帝带着几分失落叹了口气:

    “不比太子差?”

    “太子做事,虽为自己,但也为庆国。”

    “北伐那一仗,他打得漂亮,是为了给自己攒军功,可他也真真切切地为庆国开疆拓土。”

    “苍寒州拿下来了,北齐的脊梁打断了,庆国的边境往北推了千里。”

    “他拉拢林若甫,是为了给自己添助力,可林若甫是什么人?”

    “是能臣,是干吏。”

    “太子用他,他自己得了好处,朝廷也得了好处。”

    庆帝看着李承泽,目光锐利如刀:

    “可你呢?”

    “你做的每一件事,想的都是自己。”

    “拉拢秦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自己添助力。”

    “可秦家是什么人?是军中旧勋,是墙头草,是能臣还是祸害,你考虑过吗?”

    “你今天来给秦家求情,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感激你,以后死心塌地跟着你?”

    “可你想过没有,秦家要是起来了,对庆国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承泽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庆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下去吧。”

    李承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重重叩首,以额触地:

    “儿臣...告退。”

    出了观湖殿,李承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家,不是要支持老三吗?”

    “这次看你们死不死!”

    ........

    北齐京都,上京。

    沈重骑马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回头看了一眼李承乾的马车,心里冷笑一声:

    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队伍进城。

    刚进城门,李承乾就感觉不对劲。

    街道两旁黑压压的全是人,可这些人不像是来看热闹的,倒像是来...找茬的。

    果然,队伍走了没几步,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庆狗滚出去!”

    话音刚落,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几块石头,劈头盖脸地朝队伍砸过来!

    李承乾坐在马车里,听见外面乱哄哄的,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那叫一个热闹。

    烂菜叶子满天飞,臭鸡蛋在地上摔得稀巴烂,几个士卒躲闪不及,被砸得满头满脸。

    百姓们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庆狗”“杀千刀的”“滚回你们庆国去”,什么难听骂什么。

    沈重骑在马上,假装着急地喊:

    “别扔!别扔!这是庆国太子!都住手!”

    可他那嗓门,喊得跟蚊子似的,谁听得见?

    李承乾看着他装模作样的背影,差点笑出声。

    这沈重,演技不错啊。

    队伍中段,范闲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

    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块,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几个护卫被砸得狼狈不堪,躲又不敢躲,挡又挡不住,那叫一个憋屈。

    范闲看得津津有味。“哎哟,这谁扔的?准头不错啊。”

    “啧啧啧,臭鸡蛋,这味儿够冲的。”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也有今天?

    范闲心里那叫一个爽。

    王启年缩在马车角落,小心翼翼道:

    “大人,您别笑这么明显,让人看见多不好......”

    范闲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这是替殿下担心,你看我这张脸,多真诚。”

    王启年看着他憋笑憋得扭曲的脸,默默移开目光。

    您这真诚,鬼都不信。

    最前面那辆马车里,李承乾放下车帘,靠在软枕上,笑了。

    有意思。

    沈重这招,确实够损的。

    让百姓扔东西骂人,引起民愤,

    要是忍了,丢的是庆国的脸,

    他要是发火,正中沈重下怀,堂堂庆国太子,跟老百姓一般见识,传出去更丢人。

    进退两难。

    可惜,沈重算错了一点。

    李承乾掀开车帘,对龙一道:

    “停车。”

    龙一愣了一下:“殿下?”

    “停车。”

    马车停下,李承乾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车辕上。

    四周的百姓愣了一下,扔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李承乾扫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脚尖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稳稳落在马车顶上。

    玄色锦袍在北风中猎猎作响,腰悬长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那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

    烂菜叶子停了,臭鸡蛋停了,骂声也小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马车顶上那个年轻人。

    李承乾开口了,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北齐的百姓们,本宫有几句话想说。”

    人群里有人喊:“不听!滚回去!”

    李承乾没理他,继续道:

    “你们骂我,我理解。”

    “两国交战,你们有亲人死在战场上,恨我,应该的。”

    “可我想问一句,北齐为什么会输?”

    “雾渡河,我带人强渡,你们北齐的将军在干什么?”

    “铁山城,我带人攻城,你们北齐的将军又在干什么?”

    “上杉虎,号称北齐第一名将,被本宫生擒活捉。”

    “拓跋烈,守城大将,被本宫打得抱头鼠窜。”

    “北齐战败,是因为你们北齐的将军无能!”

    人群炸锅了!

    “放屁!”

    “你算什么东西!”

    “杀了这个庆狗!”

    “......”

    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可李承乾站在马车顶上,纹丝不动,脸上还带着笑。

    等骂声稍微小了点,他又开口:

    “怎么?我说的不对?那你们告诉本太子,雾渡河谁守的?”

    “铁山城谁守的?打赢了吗?”

    人群里有人憋红了脸,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承乾继续道:“可你们只会扔烂菜叶子骂几句庆狗,有什么用?”

    “有本事,上来打我啊。”

    李承乾张开双臂,笑道:

    “我就站在这儿,北齐男儿,有不服的,上来挑战。”

    “我要是掉下这马车,就算输。”

    “来啊!”

    人群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

    “欺人太甚!”

    “我上!”

    “打死这个庆狗!”

    “......”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冲出来,想要爬上马车。

    可马车周围站着龙一等人,刀都没拔,就那么一站,

    那几个汉子就被震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李承乾笑了:“怎么?就这点本事?”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暴起,直扑马车顶!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看那气势,至少七品!

    人在半空,一掌拍向李承乾胸口,掌风凌厉!

    李承乾连剑都没拔,随手一挥。

    “砰!”

    那中年汉子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砸进人群,压倒一片。

    李承乾收回手,拍了拍袖子,笑道:

    “下一个。”

    又有两人冲上来。

    一个八品,一个七品。

    李承乾依旧没拔剑,三招两式,两人趴在地上起不来。

    人群安静了。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又有更厉害的上来了。

    一个白发老者,九品。

    站在马车下,仰头看着李承乾,目光阴冷:

    “小娃娃,太狂了容易夭折。”

    李承乾低头看着他,笑了:

    “老人家,岁数大了就别折腾,摔着碰着,不好交代。”

    老者脸色一沉,身形一闪,直扑李承乾!

    他的掌法阴柔诡谲,招招奔着要害去,一看就是杀人的老手。

    李承乾依旧没拔剑,只是用一只手,就把他所有招式都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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