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对太子妃的重视,他们是知道的。
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却受此流言侵扰,甚至动了胎气,殿下必定震怒吧?
然而,李承乾的反应却出乎龙八的预料。
听完,只是将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非但没有怒色,嘴角反而浮现一丝笑意。
胎气?”李承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龙八,你觉得,本宫的太子妃,是那等听风就是雨,轻易便被流言所伤的柔弱女子吗?”
龙八一愣:“殿下,您的意思是......”
“若若的性子,外柔内刚,聪慧更胜常人。”李承乾身体向后靠了靠,
“她若真被气到动了胎气,那她便不是范若若了。”
“这消息,恐怕是她自己放出来的。”
龙八恍然:“太子妃是...将计就计?示敌以弱?”
“嗯。”李承乾点头,“她这是在告诉本宫,她无事,让本宫不必为后方分心。”
“同时也是在麻痹散布流言之人,让他们以为得逞。”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与赞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过,”李承乾眼神转冷,“流言不会凭空而起,更不会扩散得如此之快。”
“查出来了吗?源头在哪里?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龙八神色一肃,沉声道:“回殿下,根据
“手法老道,痕迹隐蔽,但与监察院某些外围暗探的活动轨迹有重合。”
“目前虽无铁证,但已锁定一个重点嫌疑人,监察院文书,王启年。”
“王启年?”李承乾眉头一挑,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呵呵...竟然是他?范闲手下那最擅长跑腿打探消息的王启年?”
“看来,我这位大舅哥的恨意,真是深入骨髓了啊。”
“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而且连自己亲妹妹都毫不顾忌地拿来当攻击本宫的筹码了?”
“他这是觉得若若已经成了敌人,可以牺牲了?”
随后,李承乾收敛了笑容,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点:
“既然锁定了王启年...他家人呢?”
龙八立刻回道:“殿下放心,在锁定王启年嫌疑之时,属下已令
“其妻女一切行踪皆在掌控之中。”
“只是王启年本人行踪不定,且极擅隐匿,暂时未发现其回京之后的活动踪迹。”
“盯紧了。”李承乾冷冷道,“王启年此人,看似贪财怕死,油滑无比,实则对范闲忠心耿耿,且狡兔三窟。”
“他既然敢替范闲做这等事,必定留有后路。”
“家人是他最大的牵挂,也是他可能的软肋,”
“但同样,也可能被他用做脱身的障眼法。”
“去查查王启年家里有什么暗道,查到不用声张。”
“是!”
......
铁山城下,僵持已逾一月。
庆军营垒森严,投石车抛出的巨石在城墙上留下累累伤痕,
却始终未能撕开那道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异常坚韧的防线。
上杉虎用兵稳如老狗,任凭庆军如何挑衅强攻,只是依托坚城,死守不出。
东夷城剑客与狼桃等人更是神出鬼没,
专挑庆军高手聚集处突袭,屡屡挫败登城企图。
李承乾的中军帅帐内,气氛沉凝。
地图上铁山城的标记被朱笔重重圈起。
“殿下,强攻伤亡太大,士卒疲敝。”叶重指着沙盘上几处焦灼的战线,眉头紧锁,
“上杉虎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下去。”
“北齐国内援军和粮草,正通过其他路线源源不断输送。”
“上杉虎......”李承乾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位北齐名将自雾渡河败退后,便龟缩铁山城,
但根据零星情报和其过往彪悍的战绩推断,他绝不是甘于一味死守的人。
一个月的僵持,足以让一只猛虎失去耐心,尤其是当他自以为抓住了对手的破绽时。
“传令,”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从明日起,攻城强度减弱三成,做出久攻不下士气低迷之态。”
“后军粮草大营...守备松懈一些。”
叶重和燕小乙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李承乾的意图:
“殿下是要...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不是请君,”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狩虎。”
.......
七日后,深夜。
上杉虎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来自潜伏在庆军内部的北齐锦衣卫密探传来确切情报:
庆军久攻铁山城不下,主帅焦躁,粮草消耗巨大,
而后方转运粮草的大营因连月平安,守备已然松懈,
巡逻出现空档,正是夜袭焚粮,一举扭转战局的绝佳时机!
上杉虎并非莽夫,他反复核实了情报细节,又亲自远眺庆军营盘,
见其攻势确实不如前些日猛烈,营中灯火也显得寥落,这才下定决心。
他留下拓跋烈守城,自己亲率五千最精锐的北齐铁骑,
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掩护,从隐秘小道悄然潜出铁山城,直插庆军后方粮草大营!
马蹄踏在松软的土地上,声音微不可闻。
上杉虎一马当先,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锐利光芒。
只要烧了庆军粮草,李承乾二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届时他再与拓跋烈里应外合,必能大破庆军,一雪雾渡河之耻!
粮草大营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灯火稀疏,哨塔上的人影似乎都在打盹。
一切与情报吻合。
“冲锋!焚尽粮草!”上杉虎低吼一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五千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撞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寨木墙!
木墙应声而破,毫无阻力。
北齐骑兵狂呼着涌入营中,四处寻找堆积如山的粮垛,举起火把准备投掷。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上杉虎忽然心生警兆,太顺利了!
营中空旷得异常,预想中惊慌失措的庆军士卒一个不见,只有零星几个草人立在阴影里。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味?
“不好!中计了!”上杉虎汗毛倒竖,厉声大喝,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只听“嗖嗖”几声尖锐的破空声,数支火箭从营寨黑暗的角落射出,
精准地落在泼洒了火油的干草和伪装的粮袋上!
“轰!!!”
冲天的烈焰瞬间爆起!火舌吞吐,照亮了北齐骑兵惊骇的面容。
这哪里是什么粮草大营,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火焰陷阱!
地面早已埋设了绊马索铁蒺藜,火光一起,受惊的战马嘶鸣乱窜,
互相践踏,无数骑兵惨叫着跌入火海或被绊索撂倒!
“有埋伏!突围!”
上杉虎目眦欲裂,挥舞长枪,格开射来的冷箭,试图稳住阵脚,向来路撤退。
就在这时,粮营之外,忽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喊杀声!
火光映照下,只见叶字帅旗迎风招展,
叶重率领早已埋伏多时的庆军步卒,从两侧山岗如潮水般涌下,
弓弩齐发,长矛如林,彻底封死了营寨出口!
“上杉虎!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叶重的怒吼穿透战场喧嚣。
前有火海伏兵,后有堵截大军。
上杉虎心知已入死地,但他凶性也被彻底激发,狂吼道:
“北齐的儿郎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目标,敌军主将旗!”
不再试图撤退,反而集结起身边尚未完全溃散的亲卫精锐,发起决死冲锋!
北齐铁骑绝境下的爆发力极为可怕,竟硬生生在庆军包围圈上撕开一道口子!
眼看上杉虎就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
侧翼,大地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地龙翻身!
一支全身披挂黑色重甲,连战马都覆盖着鳞甲的骑兵,
以无可阻挡之势,横向撞入了北齐骑兵冲锋的队列侧腰!
为首一骑,玄甲紫袍,手持一柄紫光流转的长剑,正是李承乾!
“北齐虎将?”
李承乾的声音在真气催动下,清晰传入每一个浴血厮杀的士卒耳中,
“今日,本帅便来狩虎!”
李承乾一马当先,半步宗师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宗师的实力,李承乾并没有着急暴露,
如果一旦暴露,庆帝肯定会收到消息,
半步宗师会让庆帝忌惮,但是宗师实力,会让他不顾一切干掉自己。
李承乾配合重骑兵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将上杉虎那决死冲锋的势头彻底碾碎!
上杉虎看到李承乾亲自杀到,眼中血色更浓,狂吼着抬枪迎上:
“李承乾!来战!”
“铛!!!”
枪剑相交,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将周围数名士卒都掀飞出去。
上杉虎是九品上的悍将,力大枪沉,搏命一击更是凶猛绝伦。
然而,他面对的是李承乾!
李承乾手腕一振,紫金色真元灌注剑身,
皇极惊世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
上杉虎虎口崩裂,长枪险些脱手,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胯下战马悲鸣着连退数步。
不等他重整架势,李承乾长剑一圈一引,精妙绝伦的剑招已然笼罩他全身要害。
上杉虎左支右绌,身上瞬间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战甲。
“将军!”
几名北齐亲兵拼死来救,却被叶重等人拦住,眨眼间毙于剑下。
李承乾瞅准一个破绽,剑身横拍,重重击在上杉虎头盔侧面。
“砰”的一声闷响,上杉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从马背上栽落!
不等他挣扎起身,几柄冰冷的长矛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和周身要害。
庆军士卒一拥而上,用浸过油的牛筋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火光映照着上杉虎满是不甘与血污的脸,他死死瞪着端坐马上的李承乾。
李承乾收剑入鞘,俯瞰着被擒的北齐虎将,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押下去,好生看管。”
李承乾收剑,看着被捆成粽子,兀自怒目圆睁的上杉虎,嘴角微扬。
擒虎之功固然可喜,但他的目光已越过这败军之将,投向了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蹲伏的铁山城。
火光映照下,他脑海中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迅速成形。
“叶重,”他沉声下令,“打扫战场,清点俘虏,看住上杉虎,别让他跑了。”
“燕小乙!”他转向另一员大将,眼神锐利,
“给你半个时辰,从军中挑选三千最精锐,身手最敏捷的轻骑,”
“再调集所有九品以上高手待命。”
“记住,要能骑善射,临阵不乱的。”
燕小乙精神一振:“殿下是要......”
李承乾手指铁山城方向,“上杉虎夜袭失败被擒,拓跋烈在城头必看得心惊胆战,又摸不清我军虚实。”
“我们便给他演一出败军回城的好戏。”
......
半个时辰后,庆军大营一角。
三千庆军轻骑已换上了从战场上扒下来的,
还带着血污和焦痕的北齐军服甲胄,虽然不甚合身,但在夜色掩护下足以乱真。
那模样,还真像溃军。
李承乾也换上了一套北齐偏将的衣甲,脸上甚至还刻意抹了几道烟灰血渍。
龙一,龙二等九品高手,以及叶重,也都混在队列中,伪装成溃兵模样。
“记住,”李承乾骑在马上,对众人低声吩咐,
“入城之前,我们是溃败的上杉虎残部,被庆军追杀。”
“入城之后,我们的目标是抢占并守住城门,坚持到燕小乙将军率主力赶到!”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必留情!”
“是!”众人低声应诺,眼中战意燃烧。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模仿着上杉虎那粗豪却因受伤力竭而略显沙哑的嗓音,
运气向着铁山城方向嘶声大吼:
“拓跋烈!开城门!快!庆狗追来了!”
声音在真气的催动下,穿透夜空,远远传向铁山城头。
与此同时,燕小乙率领另一支约五千人的庆军骑兵,
在后方不远处故意弄出巨大的动静,马蹄隆隆,喊杀震天,
“杀!杀!杀!”
火把连成一片,做出一副奋力追杀残敌的姿态。
那架势,杀气弥漫,不追上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