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朵朵只觉得四周空气一沉,双斧格上去,
竟像砍在了山壁上,震得她双臂发麻,气血翻腾。
她心下骇然,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没等她变招,李承乾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扣她肩井穴!
这一下又快又刁钻,正是趁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机。
海棠朵朵拧身想避,却迟了半步。
肩头一麻,半边身子顿时使不上劲,右手短斧“当啷”落地。
李承乾手腕一翻,已顺势扣住她脉门,
向内一带,另一只手轻拍她后背要穴。
眨眼之间,海棠朵朵便被他反剪双手制住,动弹不得。
“放开她!”
城头之上,一直闭目观战的苦荷,眼皮猛然抬起!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隔空降临,直冲李承乾!
就在此时,庆军后方,一道略显懒散的老者声音悠悠响起:
“苦荷啊,小辈打架,你个老秃驴凑什么热闹?”
声音不大,却瞬间将那股威压冲散。
众人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文士衫,须发皆白的老者,
不知何时已坐在军营望楼的栏杆上,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他晃着腿,喝了一口酒,眯眼看向城头。
叶流云。
苦荷身形微顿,目光落在叶流云身上,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叶兄?”
叶流云嘿嘿一笑,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
“这小女娃自己跳下来打架,输了被擒,天经地义嘛。”
“你这当师父的,还想拉偏架?”
苦荷沉默片刻,身上那股迫人的气息缓缓收敛。
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又看看叶流云,不再言语。
有叶流云在,他今日注定带不走海棠朵朵。
李承乾提着海棠朵朵,退后几步,冲着望楼方向微微颔首:
“多谢叶前辈。”
叶流云摆摆手:“赶紧收拾摊子,该打打,该谈谈。”
说完,又自顾自喝起酒来,仿佛真是来看戏的。
李承乾低头,看向手里还在瞪他的姑娘,笑了笑:
“圣女殿下,看来你得跟我回营里做做客了。”
海棠朵朵气得直咬牙,却无可奈何。
回了大帐,李承乾正要开口细问海棠朵朵关于北齐和东夷城勾连的细节,
帐外便传来龙一低沉的声音:
“殿下,范闲公子与三皇子殿下已到营外。”
李承乾动作一顿,李承平来,是奉旨历练,在他预料之中。
可范闲...监察院?
陈萍萍把这小子塞到前线来,想干什么?
“让他们进来。”
李承乾松开钳制海棠朵朵的手,
但指尖在她后背几处大穴又迅疾地点了两下,
确保她真气被封,这才对旁边亲兵道:
“看着她。”
帐帘掀开,范闲与李承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范闲一身监察院特有的深色官服,神色平静中带着惯有的那点散漫,
李承平则穿着皇子常服,脸上带着刻意收敛却仍能看出的好奇与些许紧张。
“臣范闲,参见太子殿下。”范闲拱手,规矩行礼。
“弟,拜见太子殿下。”李承平也跟着行礼,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被缚却依旧昂着头瞪人的海棠朵朵,脸上闪过惊讶。
“不必多礼。”
李承乾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范闲身上,阴阳怪气的问,
“范公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范闲直起身,不卑不亢道:
“回殿下,陈院长命下官前来,总理北伐前线一应监察院事务,”
“协查细作,整肃军纪,并...酌情传递京中与殿下所需消息。”
李承乾听懂了,这是陈萍萍故意把范闲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恶心自己。
随后又看向李承平:“三弟一路辛苦。”
“前线凶险,不比京城,凡事多看多学,莫要擅自行动。”
李承平连忙应道:“是,殿下,皇弟明白。”
两人的注意力,很快都被海棠朵朵吸引。
李承平忍不住小声惊叹:“皇兄,这位便是...北齐圣女?您竟将她擒来了?”
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敬佩之余更多了几分敬畏。
能生擒敌国九品高手,还是苦荷亲传,这武力......
范闲也打量着海棠朵朵,眼神里有些复杂,有好奇,也有审视,
最后转向李承乾,笑了笑:“殿下好手段。”
“北齐圣女的名头,我在京都也听过,据说天赋极高,深得苦荷大师真传。”
海棠朵朵听着他们议论,气得脸颊鼓鼓,
却又挣不脱束缚,只能狠狠瞪着李承乾。
李承乾淡淡一笑,正要说话。
异变突生!
谁也没想到,被缚住双手,真气被封的海棠朵朵,
身体突然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一扭,
像一尾滑溜的鱼,竟从并非专门捆绑的绳索中脱出大半!
她显然用了某种独特的秘法。
紧接着,她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合身撞向离她最近的人,
正是侧对着她、还在打量她的范闲!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范闲反应极快,察觉到风声骤起,体内真气本能运转,身形就要向后飘退。
但海棠朵朵这一扑,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狠劲,
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根本不像真气被封的模样。
“小心!”李承平惊呼。
李承乾眼神一冷,手指微动,却并未立刻出手。
只见海棠朵朵已如影随形贴上范闲,
原本缚在身后的双手不知怎地已滑到身前,
虽然手腕还带着绳圈,却已能活动。
她左手如钩,闪电般扣向范闲咽喉,右手并指,直戳他肋下要穴!
范闲毕竟实战经验丰富,
千钧一发之际,上半身后仰,避开咽喉要害,同时手臂格挡。
“噗”一声闷响,他被戳中肋侧,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海棠朵朵扣向他咽喉的手已然变招,
下移死死锁住了他的肩颈大筋,
另一只手则从后方反绕过来,抵住了他的后心命门所在。
“都别动!”海棠朵朵低喝,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但眼神亮得慑人。
她挟持着范闲,迅速退向帐篷边缘,背靠帐布,面对帐内众人。
帐内气氛瞬间凝固。
李承平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李承乾。
龙一的手已按在刀柄上,眼神凌厉。
范闲被制,身体微僵,但脸上却没什么恐惧,
反而侧了侧头,对身后的海棠朵朵叹道:
“圣女殿下,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别致啊。”
海棠朵朵没理他,只是紧紧盯着主位上的李承乾,呼吸略显急促: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他!”手指在范闲后心又抵紧了几分。
李承乾看着她,忽然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了点无所谓的笑意:
“尽管杀。”
帐内空气一滞。
李承平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皇兄。
范闲脸上的无奈更深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会这样。
就在这微妙僵持的刹那,
他垂在身侧,被海棠朵朵手臂遮挡住的那只手,手指极轻微地一弹。
一小撮近乎无色的粉末悄无声息地散开,
混合在帐内本就有些浑浊的空气里,
被近在咫尺,正全神贯注与李承乾对峙的海棠朵朵吸了进去。
海棠朵朵毫无察觉,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李承乾那近乎冷漠的态度上。
心往下沉,这人真不在乎范闲死活?
情报里这俩人不是亲戚吗?
自己该怎么办?
真杀了范闲?
李承乾倒是希望海棠朵朵手一抖,真把范闲给了结了,倒也省事。
但他知道这可能性不大。
因为他的真气感知,早已察觉到帐外不远处一块亘古不化的寒铁,正牢牢锁定着帐内,
那是五竹。
只要海棠朵朵真有下杀手的迹象,那位的铁钎绝对会比她的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海棠朵朵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处悄然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四肢传来一阵酸软,
扣住范闲肩颈和命门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她内力运转似乎也滞涩起来。
海棠朵朵猛地蹙紧眉头,惊怒交加地看向身前挟持的范闲: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范闲趁她心神微分,手上力道松懈的瞬间,腰身猛地一拧,脚下步伐诡异地一滑,
竟如同游鱼般从她的钳制中滑脱出来!
脱身后,范闲迅速退开两步,与海棠朵朵拉开距离,
对着她咧嘴一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欠揍:
“没什么,一点让人‘热情似火’的小玩意儿,”
“独家配方,无毒无害,圣女不必担心。”
范闲又转头看向李承乾,
“看来殿下是真不打算留我吃饭了,告辞。”
话音未落,身形一闪,已如轻烟般掠出大帐,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营寨的阴影中,竟是毫不犹豫地跑了。
帐内,只剩下浑身燥热无力的海棠朵朵,
面对神色莫测的李承乾,惊魂未定的李承平,以及虎视眈眈的龙一根本不可能跑。
海棠朵朵咬紧牙关,试图调动真气对抗体内的异样,
却发现越是运功,那燥热酸软之感反而越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海棠朵朵倔强地瞪着李承乾,汗水却已从额角渗出。
李承乾缓缓从主位走下,一步步靠近她,
“看来,你的俘虏不但跑了,还给你留了份厚礼。”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棠朵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和那越来越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
她脸颊晕红,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挣扎,原本清亮透彻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光,
紧咬的下唇已经没了血色,显然在极力对抗体内那股汹涌的,陌生的燥热与空虚。
李承乾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审视着她。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范闲那“小玩意儿”是什么路数,
毒药对大部分的九品高手都没什么用了,但是有一种药却例外,
药性霸道却不伤根基,甚至隐隐勾动气血,
确实是....下三滥但好用的手段。
“三弟,”李承乾头也不回,
“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帅帐百步。”
“龙一,守住外面。”
李承平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
“是,皇兄!”
龙一在外沉声应道:“遵命!”
随即,帐外细微的脚步声远去,
一股无形的肃杀气场张开,将帅帐彻底隔绝。
帐内,只剩下两人。
海棠朵朵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帐篷支架,退无可退。
她看着步步走近的李承乾,眼中闪过慌乱,
还有一丝被药物催化的异样情绪。
“你...你别过来...李承乾...你敢......”
她的威胁软弱无力,带着颤音。
李承乾在她身前一步处停下,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这个动作让海棠朵朵浑身一僵。
“范闲给你下的药,你撑不过去。”
“硬撑只会损伤经脉,甚至可能毁了你的修为根基。”
“不用你管......”
海棠朵朵想推开他的手,却发现手臂软得抬不起来,反而像欲拒还迎。
“我可以不管你。”李承乾的手下滑,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那你就自己在这里煎熬,或许几个时辰后药效能褪,”
“但你这样子若是传出去,北齐圣女的名声......”
“或者,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这样送回铁山城,让你师父看看他徒弟的样子。”
海棠朵朵瞳孔一缩,眼底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后者比杀了她更可怕。
“所以,”李承乾凑近她耳边,“你没有别的选择。”
“与其毫无尊严地失控,不如记住,是谁帮了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她思考或反驳的机会,打横将她抱起。
海棠朵朵惊呼一声,浑身紧绷,却软绵绵使不上半分力气,
那陌生的男子气息和触碰,反而像火星溅入油桶,
让她体内压制许久的火焰轰然席卷了理智......
此处省略......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与动静终于渐渐消失。
李承乾坐起身,看着身旁陷入昏睡,脸上还带着红晕的海棠朵朵,
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他并非圣人,有此机会,顺水推舟,
既得了这北齐圣女的身子,或许未来能多一枚棋子,
至于情爱?
在这权力与生死交织的战场上,太过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