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大营。
李承乾看着手中的几封密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北齐军已全部撤离二线营地,退守铁山城。撤退时井然有序,未留任何辎重。”
第二封是潜伏在大奉京城的暗桩传来的:“大奉陈兵十万于雁门关。”
“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一名偏将问。
李承乾不答,反问:“叶重将军到何处了?”
“昨日军报,叶将军已率左军抵达铁山城北三十里,正在扎营。”
“燕小乙呢?”
“燕将军已肃清落鹰原,全歼北齐守军三千人。”
“现正率军向铁山城方向移动,预计两日后可与叶将军会师。”
李承乾点头:“传令叶重,不必急于攻城,先在城外扎稳营寨。”
“传令燕小乙,加速行军,务必两日内抵达。”
“是!”
众将散去后,李承乾独自站在沙盘前,久久不语。
司理理端茶进来,见他沉思,轻声问:
“殿下在忧心什么?”
“忧心......”李承乾摇头,
“不,我是在想,这北齐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司理理皱了皱眉,北齐的兵力在庆国面前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真的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吗?
“东蛮城......”
李承乾又看向东蛮城位置:“四顾剑到底在想什么?”
“这老家伙竟然没有动......”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
李承乾把雾渡河沿岸那几个小城挨个儿收拾干净,
简直跟逛菜市场似的,兵锋所指,守军要么投降要么跑路,根本没费什么劲儿。
不到半个月,北岸百里全插上了庆国的旗子。
大军开拔到铁山城下时,叶重和燕小乙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两军汇合,黑压压一片,把铁山城围得跟铁桶似的。
“殿下。”叶重迎上来,抱拳行礼,
“铁山城守将是上杉虎,城里有守军大概近十五万,粮草充足,城防也坚固,”
“硬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李承乾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灰扑扑的坚城,点了点头:
“不急,先扎营,把攻城器械都摆出来,吓唬吓唬他们。”
......
当夜,月黑风高。
帅帐里灯还亮着,李承乾看似在看书,
子时刚过,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叹息。
“庆国太子......”
那声音苍老平缓,却直接穿透营帐,落在李承乾耳中。
李承乾放下书,笑了:“苦荷大师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帐帘无风自动。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手持木杖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帐中。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个普通行脚僧,
可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静得让人心悸。
司理理呼吸一滞,下意识往李承乾身边靠了靠。
“茶就不必了。”苦荷抬眼看向李承乾,
“老衲今夜来,只想问太子殿下一句:可否退兵?”
李承乾站起身,手按在了皇极惊世剑的剑柄上:
“大师说笑了,北伐乃国策,岂能因一人一言而退?”
“那么,”苦荷缓缓举起木杖,“老衲便只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鬼魅般飘前,木杖轻点,直取李承乾咽喉!
这一下毫无征兆,快得超越了视觉!
李承乾瞳孔一缩,剑已出鞘,
“铛!!!”
剑杖相交,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帅帐的篷布瞬间被撕出数道裂口!
李承乾连退三步,喉头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
好强的真气!这就是大宗师?!
苦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半步宗师......”
“看来之前你也只是强行催动达到大宗师的实力罢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么年轻能接我三成力的一杖,”
“庆国太子,果然不凡。”
说完,木杖再起,这一次,杖影如莲,
层层绽放,封死了李承乾所有退路!
“殿下小心!”司理理失声惊呼。
就在这时,帐外八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入!
龙一至龙八,到了!
八人站位极有章法,瞬间结成一座杀阵,将苦荷围在中央。
每人手中兵器不同,但气机相连,杀意凛然!
苦荷动作微微一滞,木杖收回,扫视一圈:
“八人合击阵...有点意思。”
龙一低喝:“变阵!锁龙!”
八人同时动了起来,步伐交错,兵刃寒光织成一张大网,朝苦荷罩去!
这阵法显然练过千百遍,配合得天衣无缝,
八人真气贯通,威力竟隐隐触摸到了宗师门槛!
苦荷不敢大意,木杖舞开,杖影如山,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叮叮铛铛的碰撞声密如急雨,
帐内气劲纵横,桌椅摆设早已碎成齑粉!
李承乾趁机调息,皇极惊世剑嗡鸣不止,
剑身上的紫光越来越盛,他在蓄势。
苦荷一边应对八人杀阵,一边还能分心开口:
“太子殿下,你这八位护卫确实了得,可惜...终究不是宗师。”
木杖忽然一顿,随后缓缓划出一个圆。
就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帅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龙一脸色大变:“退!”
来不及了。
苦荷的木杖轻轻点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微一震。
龙一至龙八八人如遭重锤,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杀阵瞬间溃散!
龙一单膝跪地,咬牙道,“殿下快走!”
苦荷看向李承乾,一步步走来:
“殿下,现在退兵,还来得及。”
李承乾擦去嘴角血丝,笑了:
“大师,你也接我一剑试试。”
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皇极惊世剑紫光大盛,剑身嗡鸣如龙吟!
李承乾周身真气疯狂涌入剑中,那气势节节攀升,
竟隐隐有冲破半步宗师桎梏的迹象!
苦荷眼神终于凝重起来:“这是......”
“皇极惊世剑诀第四式!”李承乾一字一顿,
“裂!九!霄!”
剑落。
霸道之剑,逆者皆斩。
剑锋自下而上,逆天撩击,
剑气如怒龙冲霄,将天空云气撕裂。
此剑蕴含皇室“与天争锋,唯我独尊”的无上霸气,
苦荷低喝一声,木杖迎上,杖头与剑光狠狠相撞,
“轰!!!”
巨响震彻夜空,半个军营都被惊动!
帅帐原地炸开,木屑布片漫天飞舞。
烟尘中,只见苦荷连退七步,僧袍袖口裂开一道口子。
而李承乾则半跪在地,以剑撑身,大口喘气,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真气。
烟尘渐散,苦荷看了看袖口的裂痕,又看向李承乾,良久,长叹一声:
“庆国有此储君,天意啊......”
他不再出手,转身,一步踏出,人已在十丈之外。再几步,便消失在夜色中。
龙一挣扎着爬起来:“殿下,追不追?”
李承乾摇头,苦笑:“追?拿什么追...他能走,已经是留手了。”
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和火光,叶重,燕小乙带着大批亲兵赶到了。
看到帅帐的惨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您没事吧?!”叶重冲过来。
李承乾在司理理的搀扶下站起身,摆了摆手:
“没事...苦荷来了,又走了。”
他望向铁山城方向,眼神渐冷:“传令,明天一早,攻城。”
李承乾知道,如果不是叶重燕小乙带兵过来,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大宗师,果然恐怖如斯。
苦荷这一趟,没杀他,但也没能让他退兵,这仗,还得接着打。
叶重和燕小乙站在废墟般的帅帐前,脸色都跟见了鬼似的。
“殿下...您真没事?”
叶重又追问了一遍,眼神往李承乾袖口那隐约的血迹上瞟。
李承乾摆摆手,把袖子拢了拢:
“没事。”
燕小乙倒吸一口凉气:“大宗师亲至...您...您还能跟他交手?”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没多解释,只道:
“传令,明日攻城,按原计划。”
两人不敢再多问,抱拳领命。
但转身时交换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意思,
这位太子爷,藏的比他们想的还深。
第二日,攻城战从辰时打到日落。
投石车,箭雨,云梯,冲车......
该上的都上了,铁山城却像块铁疙瘩,纹丝不动。
上杉虎守得很稳,滚木礌石热油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倒,
庆军在城下丢了两千多人,连城墙垛子都没摸上去。
收兵回营,气氛有点闷。
李承乾却跟没事人似的,喝茶看地图。
“殿下,明日......”叶重欲言又止。
“明日换打法。”李承乾头也没抬,
“所有九品以上的,明天全部压上。”
“不用管士卒,目标只有一个,开城门。”
燕小乙眼睛一亮:“高手破门?”
“对,九品对普通士卒是碾压,上杉虎手下没那么多高手。”
“只要城门一开,大军跟进,铁山城半天可破。”
第三天,战鼓再响。
但这一次,先出阵的不是黑压压的方阵,
而是从庆军大营中掠出的十道身影,
龙一龙二领头,叶重,燕小乙紧随其后,直扑铁山城头!
这阵仗,寻常守军根本挡不住,眼看就要跃上城头,
铁山城上,忽然也掠出十余道剑光!
为首之人青衫飘飘,剑意凛然,正是东夷城云之澜。
他身后,九名东夷城剑客一字排开,个个气息绵长,竟全是九品!
几乎同时,城楼另一侧又转出两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看着像邻家村姑,眼神却清亮透澈,
另一个身材高大,肩扛一柄巨大的弯刀,满脸凶悍。
苦荷一脉,海棠朵朵,狼桃。
龙一脸色一沉:“东夷城也来掺和?”
云之澜微笑:“受人之托。”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瞬间,城上城下,九品对九品,杀作一团!
剑气刀光纵横,普通士卒根本插不上手,
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厮杀。
李承乾在阵前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个拎菜篮的姑娘身上。
海棠朵朵似有所感,也看向他,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刻,她动了。
身形如轻烟,几个起落便穿过混乱战场,直奔李承乾而来!
狼桃低吼一声想跟上,却被龙四拦下。
“庆国太子,切磋一下?”
海棠朵朵声音清脆,手上却毫不含糊,
双手在背后一抽,寒光一闪,
嚯,竟是两把短柄斧!
斧刃锃亮,斧背厚实,跟她那身粗布衣裙配在一块儿,说不出的古怪。
她也不摆架势,就那么随意拎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承乾。
李承乾“啧”了一声,皇极惊世剑斜指地面,没急着动手,反倒上下打量她几眼,笑了:
“听说北齐圣女超凡脱俗,今日一见......”
“果然别致。”
“这身衣裳,是刚从地里摘完菜回来?”
海棠朵朵一愣,低头瞅了瞅自己洗得发黄的衣裙,眉毛一挑:
“要你管?打架就打架,话那么多!”
李承乾却慢悠悠道:“本帅就是觉得,姑娘好歹是圣女,穿这么破......”
“要不考虑一下,来我东宫?”
“当不了圣女,当个妃嫔也挺好,起码绫罗绸缎管够。”
“你!”海棠朵朵脸“腾”地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调侃过,
“登徒子!看斧!”
这下她可真不客气了,双斧一错,身形如风般卷了上来!
斧光泼洒开来,竟带着股山野间的狠辣劲儿,
劈削撩砍,全是实打实的杀招。
李承乾嘴上逗她,手上却稳得很。
剑光流转,紫意盎然,总在斧刃临身前轻轻一拨一带,就将攻势化解。
李承乾步法从容,明明只是小范围挪移,
却总让海棠朵朵的斧头差之毫厘。
“这招力道还行,就是落点偏了三分。”
“哟,变招挺快,可惜意图太明显。”
一边打,一边还有闲心点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海棠朵朵听清。
这简直比直接打败她还气人!
海棠朵朵越打越憋屈,她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男人根本就没用全力,纯属拿她练手玩儿呢!
自己这双斧在北齐年轻一辈里也算横着走了,
到了这儿,跟给人挠痒痒似的。
又过了二十几招,她虚晃一斧,抽身就想退:
“不打了!没意思!”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李承乾笑声一收,眼神陡然锐利,
“当我庆军大营是集市?”
他手腕一抖,剑势骤变!
皇极惊世剑仿佛瞬间沉重了十倍,
紫光凝聚如实质,简简单单的一剑,
带着半步宗师的浑厚真气,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