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承乾就是在忽悠李承泽放弃明家,
毕竟他要动明家,有李承泽和他
如果让李承泽放弃明家,那阻力,也只有江南那些商人和朝中江南的官员。
“能不能先让明家把钱出了?”李承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李承乾笑着摇摇头:“钱我已经让咕咕去要了,”
“如果明家不给,就不是修剪的问题了,而是要连根拔起了。”
李承泽倒吸一口凉气,问:
“这是父皇的意思?”
“你觉得父皇会明说吗?”李承乾反问。
李承泽脸色铁青,是啊,这种事父皇怎么会明说?
这件事情交给太子来办,就是因为太子和明家没什么关系。
自己和明家的牵扯,恐怕父皇已经知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把户部交给太子。
就算这件事情搞砸了,那也是太子的锅,
但是太子真的拿不下明家吗?
扯淡,一个商人,怎么跟皇室比?
明家,在江南首屈一指,
就算不是皇室,朝中随便拿出来个尚书都可以让明家万劫不复。
李承泽长叹了口气:“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在明家的人,不能动。”
这是李承泽的底线,毕竟他还要靠这条线来走私赚钱。
“没问题!”
李承乾说完就要走。
“等等!”
听到李承泽的声音,李承乾疑惑转身:
“二哥还有事?”
李承泽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你特么是想白嫖是吧?
“范闲的身份......”
听着咬着牙说话的李承泽,李承乾尴尬一笑,凑近了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范闲的母亲,叫叶轻眉,父亲......”
说着,李承乾看了观湖殿一眼,李承泽自然也看到了这眼神。
说完,李承乾不等李承泽反应,
转身便朝着东宫方向大步离去,
留下李承泽一人僵立在宫道之上,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叶轻眉这三个字,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李承泽知道叶轻眉是个奇女子,创建了内库,发明了很多东西,
而且叶轻眉死的时候他还小,
但......
李承乾最后那看观湖殿的眼神,让他震惊。
范闲不姓范!
怪不得啊,怪不得,
长公主要杀他,太子也杀他,
自己还傻乎乎的跟他合作?
这混蛋最后不会一脚把自己踢开,然后登上皇位吧?
这事,李承泽不得不警惕啊。
如果这家伙真是皇子,而且陛下这态度,还真有可能。
养父范建,和监察院的关系暧昧不明,
不对!
李承泽突然想到监察院的创建者就叫叶轻眉。
不会吧?
如果范闲真的掌控监察院,那他和太子都危险了。
不过李承泽又摇摇头,范闲这种一点根基都没有,怎么可能掌控监察院。
范闲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知道了对皇位有什么想法吗?
李承泽不相信有哪个男人对那个位置不心动的,
仰天长叹了口气,怎么知道这范闲的身世之后,烦恼越来越多了呢?
不对!
现在自己最大的敌人还是太子!
李承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太子给忽悠了,
他想联合自己对付范闲?
呵呵,怎么可能!
不过范闲的身世应该没错,这家伙现在还威胁不到自己。
......
观湖殿内,
范闲在侯公公的引领下步入观湖殿。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单独面见这位庆国的皇帝。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庆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范闲拱手弯腰,并没有跪拜:
“范闲,参见陛下。”
庆帝没有转身,直接开口:
“五竹在京都吧?”
范闲心头剧震,面色却竭力保持平静:
“回陛下,五竹叔行踪飘忽,臣已许久未见他在京都了。”
“哼。”庆帝轻笑一声,“林拱是他杀的。”
范闲瞳孔骤然收缩,抬头露出疑惑:
“陛下此言...臣不明白。”
“林拱遇害,臣也深感痛心,但此事与五竹叔有何干系?”
庆帝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范闲脸上,
“这件事,做得太过了。毕竟是林相的儿子。”
范闲感觉后背有些发凉,知道事情瞒不住,
庆帝已经确定了林拱是因为自己而死。
“陛下,林拱公子为何遇害,臣不敢妄言。”
“但臣只知道,牛栏街一事,若非臣侥幸,今日便无法站在陛
“哦?”庆帝挑了挑眉,“他杀你,你死了吗?”
范闲一滞:“臣未死,但臣的护卫,滕梓荆,死了。”
“滕梓荆......”
庆帝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护卫而已。”
“护卫而已?”
范闲心底猛地窜起一股火气,
这火气压过了对皇权的本能敬畏,他挺直了背,
“陛下,护卫怎么了?护卫就不是人吗?”
“难道护卫的性命,就不在庆国律法的庇护之下?”
“他也有父母妻儿,他也是在为保护我而战死!”
庆帝看着范闲眼中那簇压抑不住的愤怒火苗,
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你跟朕提律法,“那朕倒要问问你。”
“滕梓荆死了,你可以报官,可以递交诉状,”
“让京都府,让刑部,甚至让监察院去查!”
“庆国的律法,哪一条哪一款,”
“赋予了你范闲私自裁决,动用武力报复的权力?”
范闲猛地愣住,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庆帝看着范闲哑口无言的样子,
“范闲,你很像你娘......”
“但你要记住,你可以用规矩去对付别人,”
“但你自己,首先要站在规矩之内。”
“除非......”
“除非有一天,你有能力制定规矩。”
“这一点...你娘当年都没有做到。”
这句话,范闲直接呆愣在原地,
这番敲打,是警告,是划下红线,
也是在告诉他,你想玩,可以,
但要按照我的规则来玩,
或者,强大到能改变规则。
而且娘当年也要想打破规则吗?
监察院门口的那块碑,可能就是她真正死的原因啊。
“臣......”
范闲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臣受教。”
“林拱...为何非要杀你?”庆帝问。
范闲心中一凛,略一沉吟:
“回陛下,林拱公子与太子殿下素来交好,乃是京城皆知之事。”
“自儋州入京以来,太子殿下一直想要杀臣,”
“牛栏街刺杀,虽未查实直接主使,但其中关节,难免令人联想。”
“林拱公子对臣动手,或许是...出于为友分忧?”
“哦?”
庆帝眼神微凝,“太子想杀你,有证据吗?”
“臣......没有确凿证据。”范闲坦然承认,这正是他最被动的地方,
“不过臣入京后,唯一触动最大利益的,便是内库财权。”
“内库财权,牵动无数人心。”
“若有人不愿见内库权柄落入臣手,而更希望其掌握在更合适的人手中,”
“那么,清除臣这个障碍,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庆帝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内库,本就是皇家的。”
“太子是储君,是朕的儿子。”
“他若想为皇家,为朝廷更多地分忧,过问内库,有何不可?”
“何以到你口中,便成了杀人的理由?”
“陛下,”范闲微微躬身,“内库乃皇室财权,掌控此权者,不仅需忠心,更需平衡。”
“太子殿下是储君不假,是陛下爱子亦真。”
“然,正因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国君,”
“若在陛下春秋鼎盛之时,便将如此至关重要的财权尽数收拢于东宫之手......”
“此举,恐非国家之福,亦非太子殿下之福。”
范闲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率地看向庆帝:
“臣斗胆直言,陛下乃是天子,统御四海。”
“太子殿下,于陛下是子,于国...是储君。”
“储君权势过盛,易生骄盈,更易令朝野生出不必要的揣测和纷争。”
“此非臣臆测,乃是史书历历,血泪教训。”
“内库财权,由陛下居中掌握,或交由非东宫之臣暂管,”
“正是为了维系朝局平衡,彰显陛下无上权威,亦是为太子殿下...避嫌。”
“避嫌?”庆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的意思是,朕该怀疑自己的儿子,有觊觎权位的心思?”
范闲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或改口,
进京之后到现在,名声已经臭不可闻了,甚至快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而且范闲清楚,这一切都是拜太子所赐,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破局。
“臣不敢妄揣圣心,更不敢离间天家父子之情。”
“臣只是以为,天子无私事,皇家无私情。”
“坐在那个位置上,便首先是君,然后才是父。”
“太子殿下坐在储君的位置上,便首先是臣,是储君,然后才是子。”
“位置使然,职责所在,有些规矩和界限,或许......”
“由不得完全以私情论之。陛下圣明烛照,自有决断。
庆帝沉默了,目光锐利如刀,在范闲身上停留了许久
良久,庆帝忽然冷哼一声:“巧言令色。”
随即一拂衣袖,转过身去,重新面向那片平静的湖面,不再看范闲一眼。
“送他出宫。”
侯公公立刻从殿外上前,对范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臣,告退。”范闲深深一揖。
“范闲!”
范闲刚走到门口,庆帝开口喊了一句。
“你与林婉儿的婚事,就要看太子的意思了。”
范闲站定,疑惑的转过头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庆帝没再回答,而是研究起了自己的弓箭。
“范公子,请吧!”
侯公公看范闲还想问什么,伸出手,再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