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倏忽而已。转眼,已是两年之后。
开元五年,二月二日。
帝星的晨光尚未穿透云层,神树的树冠已沐浴在曦光之中,层层叠叠的巨叶被染成暖金,宛如悬于万米高空的琥珀宫殿。
安澜负手而立,衣袂在万米高空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墨发随风扬动,身姿挺拔如松。
俯瞰着这株贯穿天地的神树——根系扎入地心最深处,主干粗壮如山脉隆起,树冠铺展如垂天之云,笼罩了周边山脉。
遮天蔽日的枝叶深处,有一枚果实,正在成熟。
那果子不过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辉,细密的纹路如星河般在果皮表面蜿蜒缠绕。
每一次轻微脉动,都跳动着沛然莫御的能量,仿佛蕴藏着一整个世界的生机。
吸纳了两年多,由数十万忍者供应的查克拉、以及天地日月的精华,神树之果由青转金,由涩转润,由混沌转为澄澈。
今日,便是它圆满成熟之刻,下一瞬——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骤然迸发,如琼浆玉液般弥漫开来。
先是萦绕神树周身,再顺着风势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香气清冽中带着醇厚,似蕴含着生命最本源的甘醇,吸入肺腑便让人通体舒泰,连灵魂都仿佛被浸润得愈发澄澈。
与此同时,浩瀚如星海、磅礴如江河的能量波动,以神树为中心向全球席卷而去。
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一圈比一圈远,一圈比一圈深——
掠过神树的虬曲枝干,掠过帝都的巍峨楼宇,掠过帝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山海。
冲破星空的界限,向着帝国群星的每一寸疆土蔓延。
机王星的都市,猎人星的公会,试炼一号星的试炼场……
所有帝国的疆土,所有臣服于帝国旗幡下的生命——
人类、忍者、尾兽、恶魔、巨人、兽人……在同一瞬间,齐齐感受到了这道波动的降临。
扫过他们的身体,掠过他们的灵魂,在他们血脉深处留下一道浅浅、却无法忽视的印记。
那是一种渴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
是对生命层次跃迁的极致向往,是灵魂深处传来、渴望突破桎梏的呐喊!
所有人,齐齐抬起了头。
帝国的城市乡镇里,人群走出写字楼、走出学校、走出家门,望着同一片天穹。
知晓神树秘辛的帝国高层们,神色各不一样。
神罗都,日向社区。
日向日足站在廊下,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越过庭院里那些同样仰着头的族人,望向北方那道正在扩散的金光。
他的脸上素来没有表情,沉稳如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可拢在袖中的手,握紧了。
曾经的木叶豪门,忍界三大瞳术之一的日向,在日新月异的帝国里,影响力已大不如从前。
白眼的透视能力,逐渐被各种他看不明白的科技所取代。
隔着几百上千里的卫星监控,将白眼的战略远视之能,打击得体无完肤。
一种被时代抛弃的不知所措,让这位古老名门的家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身后,弟弟的声音响起。
“兄长。”
穿着官服的日差走到他身侧,并肩而立,轻声地说道,“世界在变,家族也该变了。”
“‘帝国之眼’的存在、血脉源头的始祖、我们与皇族……白眼的潜力不应该停止于此。”
参与过卑留呼血脉实验的分家家主,在日足微变的神色下,道出了日向一族绝对的禁忌。
“兄长,‘笼中鸟’制约着族人的未来,是时候解除了。”
日差没有去看家主难看的脸色,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庭院里,他还没被烙上“笼中鸟”的长子宁次,正在陪同雏田玩耍。
“有着烙印在,族人们永远不可能在帝国身处高位,就连寻常乡镇上的警备驻所所长,我们也不可能被评选上。”
“这其中的原因,兄长难道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吗?”
日差侧身看着闭上眼的日足,“难不成日向就要靠几名宗家成员,在走向伟大的帝国里,成为旁人眼中食古不化,注定要被时代遗弃的愚蠢家族吗!”
“日向分家,忠诚的是国家,还是一个家族?”
“兄长,看着我!”
“告诉我!”
日足张开眼,眼神严厉地盯着以下犯上的分家弟弟,视线落在对方一尘不染的帝国制服上。
在宇智波建立幕府之前,日差是第一批加入赤备队的忍者,功劳之重,不言而喻。
在帝国的地位,不是他一个忍族族长可以媲美。
教训他?
那是在找死!
日足心里泛起苦笑。
以往不是没有宗家之人,仗着身份折辱为帝国效力的分家。
结果自然是大快人心。
宗家被严厉调查,数罪并罚下,最后进了帝国科学院,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骨灰盒。
隐隐听闻中,白眼血继,在帝国科学院里,已经能被复刻。
笼罩在帝国群星各大行省的“帝国之眼”,是最好的佐证。
白眼,早就不值钱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希望如此。”
日差神色平淡,不再咄咄逼人,“都是为了家族。”
在日足神情震动中,日差最后说道,“这次是我来说,下一次,恐怕就是帝国警备部了。”
猪鹿蝶的社区共同大院里,休沐的火之总督奈良鹿久盘腿坐在廊下,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那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他望着天空的金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山中亥一坐在他身前,脸上同样没有波澜。
秋道丁座坐在两人中间,手里捧着吃到一半的烤肉。
“鹿久。”
山中亥一开口,“那东西……成了。”
奈良鹿久点点头。
“早晚的事情而已。”
手里的棋子,落了下去。
三人继续自己的聊天。
猪鹿蝶的处世之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该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争不来。
何况,他们也不需要去争。
因为他们早就做出了选择——站在正确的一方。
宇智波社区。
狂热
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
街道上挤满了人——黑发的男人,黑发的女人,黑发的孩子,黑发的老人。
一双双因激动而浮现勾玉的眼睛里,盛满了光。
留在家族的止水站在前方。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身后那一片灼热的目光。
那是宇智波的族人,是与他血脉相连、千千万万的——
家人。
“兄长就要长生不死了,帝国也将永恒不朽,真好啊。”
不再夹在村子与族人之间煎熬,年前成家立业的止水,神色振奋而雀跃。
神罗都,帝国科学院。
大蛇丸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望着正在扩散的金光,苍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痴狂的笑容。
神树果实。
查克拉的终极形态,生命进化的极致结晶。
一颗就能长生不老。
那东西里面,藏着多少秘密?藏着多少未知?
“不老不死,就在眼前!”
“真是……让人期待啊。”
大蛇丸喃喃着,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白眼细胞的克隆已经攻克,写轮眼的无痛觉醒也已拿下,血继限界的移植药剂有了成果。
将来全民血继忍者,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纲手那边的进化药剂也有了眉目,帝国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大蛇丸轻呼一口气,坐回办公桌,继续翻阅数据资料。
帝国皇帝能够永生不朽,未来某一天,凭借科学技术的力量,他坚信自己也能做到。
至少,人人得以长生!
帝国大厦。
空中花园的暖光漫洒,草木葱茏间缀着细碎的光斑。
宇智波美琴斜倚在藤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
暖阳拂过她带着浅笑的脸庞,眉眼间满是温婉。
“妈妈,你看那是什么?”
未满四岁的曜抱着一枚数码蛋,奶声奶气的呼喊道。
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天际,那里正有金辉隐隐涌动,与神树的光芒交相辉映。
美琴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发顶,笑着道,
“那是你的父亲。”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少女——
宇智波光正低头专注地穿针引线,指尖翻飞间,洁白无瑕的婚纱面料被缝合成精致的弧度。
再过不久,她便要嫁给执掌帝国、立于世界之巅的男人。
快要成年的光,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那双比安澜更早进化而成的轮回眼,此刻盛满了漫天金辉与温柔的期许。
眼眸中流转的纹路瑰丽而神秘,却藏不住对未来的憧憬。
望向能量源头的方向,脸上漾开无比甜蜜的笑意,连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绯红。
手中的婚纱在一针一线的缝合中逐渐成形,蕾丝花边精致典雅,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衬得那片洁白愈发圣洁。
神树之巅,金辉流淌。
安澜抬手,手指轻触那颗鎏金果实,果皮温润如玉,随着他的触碰微微震颤,溢出的能量化作细碎的光屑,在指尖萦绕。
顺势将查克拉之果取下,果实脱离枝干的瞬间,周遭的能量波动骤然加剧,却又在他周身的气场笼罩下,温顺地内敛。
回忆一遍大筒木辉夜的教导,安澜没有丝毫犹豫,将果实送入口中。
齿尖刺破果皮的瞬间,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液在口腔中炸开——那不是任何言语能够形容的味道。
像是饮下了一条星河。
像是吞下了整个世界。
汁液化作温热的暖流,沿着血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血肉如饥似渴,连灵魂都在本源之力的浸润下,变得愈发澄澈凝练。
神树两载吸纳的查克拉与天地精华,此刻尽数化作滋养他身躯与灵魂的养料,推动着他的生命层次向着更高处跃迁。
生命层次在跃迁。
灵魂本质在升华。
他的意识在无限扩张。
穿过神树的枝叶,穿过帝星的云层,穿过星海的虚空,向着更深、更不可知的地方蔓延——
看见了那个在忍界出生,经历了惶恐不安,在黑暗中觉醒写轮眼,坚定了自我的“男孩”。
看见了美琴,看见了她的笑容和眼角偶尔泛起的担忧。
看见了小曜,看见了那个抱着一枚数码蛋、奶声奶气喊“妈妈”的帝国长子。
看见了纲手、看见了照美冥、看见了辉夜、看见了南梦芽、看见了车慧怡、看见了光——
看见了所有将命运托付给他的女人,看见了她们眼中的期待与爱意。
看见了倒在脚下的敌人。
看见了那些臣服于帝国的种族。
看见了仰望神树、仰望他的亿万子民。
这就是名为“宇智波安澜”的来时路。
是他一路走来、亲手开辟的——家国天下!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来自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渴望,也是他的灵魂本质,是这双眼睛——这双从觉醒之初就伴随着他、见证了他一切荣辱与杀戮的眼睛——最深层的呼唤。
心灵写照。
永恒万花筒在眼眶中疯狂旋转,瑰丽的纹路交织重叠,似乎要撕裂某种无形的桎梏。
还不够!
安澜睁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永恒万花筒的纹路旋转到了极致——快到几乎看不清形状。
快到只剩一片妖冶的红芒,在瞳孔深处燃烧。
帝皇抬起右手。
虚空轻轻震颤,如水波般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尊古朴的杯盏缓缓浮现。
轮回之杯。
杯中,快要满溢的金色液体,正在轻轻荡漾。
安澜垂眸望向轮回之杯,万花筒的倒影在液面上摇曳。
“许愿——”
“进化出符合我心灵写照的——”
“完美轮回之瞳。”
金色的光芒从杯口喷薄而出,如同逆天而上的光河,直直灌入安澜的眼眸!
那一瞬,天地失声。
神树停止了震颤,光芒凝固在半空,正在守护男人的大筒木辉夜,意识陷入了停滞。
帝星的风也静止了,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暂停了下来。
唯有一双眼眸,在永恒寂静中,缓慢地——
蜕变。
原本的万花筒写轮眼纹路在眼底飞速流转、重组,轮回眼的轮廓逐渐浮现,却又在光柱的滋养下,不断融合、升华。
开始向着更深邃、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源的形态流转。
这是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在奇迹之力的作用下,被具现化为肉眼可见的形态。
安澜看见了自己的内心。
那是一片星光闪烁的银河。
无数光点在闪烁——那是他走过的世界,那是他征服的星球,那是他麾下的亿万子民。
银河中央,伫立着一株巨树,树冠之上,一轮日月高悬。
日月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双瞳孔。
一双巨大、俯瞰众生、仿佛与生俱来就该存在于那里的——
轮回之瞳。
意识回归。
神树之巅,安澜睁开眼。
那一瞬,天地变色。
不是形容。
是真的——变色了。
帝星的天空,原本是蔚蓝。
此刻,从安澜立足的神树之巅开始,天空的颜色一层层褪去,一层层转变——
先是化为深邃的紫。
再转为幽暗的红。
最后,定格在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蕴含着宇宙一切色彩、又仿佛空无一物的——
澄澈。
其间,九轮勾玉旋转不休。
不是只是悬浮在天空。
还悬浮在与帝国有关,每一位帝国子民的意识深处。
无远弗届,无处不在。
它们旋转着,旋转着。
每转一圈,就有无形的威压降临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让共处这片星河的天下人俯身跪拜。
清醒过来的辉夜,没有丝毫抵抗意图地跪倒在地。
面色潮红,浑身发抖。
‘这份力量,这份力量…’
“太美妙了!”
空中花园里,光睁着轮回眼,与心灵中的眼睛对视着。
她能看到那双眼眸的瞳孔深处,似有星河轮转,蕴藏着宇宙生灭的韵律。
眼白之处,泛着淡淡金辉,透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慈悲。
“哥哥~”
一声心灵的轻呼,光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只有眼眸传递过来的温柔与喜爱。
与丈夫比翼双飞的美琴,原本万花筒写轮眼的纹路,在眼底飞速流转、重组,轮回眼的轮廓逐渐浮现,一切水到渠成。
当光芒渐敛,天空的异象消散,一双轮回之眸与轮回之杯隐入虚空,安澜睁开双眼。
两道淡金色的光束自瞳孔中射出,穿透云层,掠过天际,在天穹上留下短暂而璀璨的痕迹。
那双完美之瞳凝望世间,神树的每一片叶脉,帝星的每一寸土地,甚至遥远星球上生灵的悸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眼底。
能量的余波尚未散尽,他周身的气场已然截然不同,愈发深邃,愈发浩瀚,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却又凌驾于天地之上。
这双瞳眸,是他心灵的映照,是他意志的延伸。
能洞穿虚妄,能掌控时空,能改写因果,能映照万象。
更能统御万物!
真正的“大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