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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章 机王结束,星球归位
    开元二年,四月二十日。

    电光机王世界,硝烟未散的天际低垂如铅——终焉降临了。

    由“怪兽优生思想”中沉为核心所化,融合了十驾、鬼蛇、貉三人全部力量与执念的究极之兽,屹立于破碎盆地的中央。

    其形宛如直立起来的龙人——骨骼增生为狰狞甲胄,覆满全身,血肉与机械彼此绞缠,体表流淌着混沌的紫黑色光芒。

    每一次呼吸,胸腔深处的光核明灭一次,大地便应声龟裂,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肉眼可见的无敌!

    机械暴龙兽立于废墟之巅。

    合金装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冽寒光,左臂“三叉戟臂”微微开合,迸出炽白的能量电弧。

    背后一双硕大的黄金金属龙翼向两侧奋力张开,在地面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翼膜之间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

    一头通体流金、形如西方巨龙的龙兽,从身后附上它的肩膀,前爪扣入装甲凹槽。

    修长的颈项越过机械暴龙兽的侧脸,红宝石般的龙眸,盯着巨兽嘎古拉。

    它是怪兽的一种,在飞鸟川千濑的意志影响下诞生,其名——煌翼炎龙。

    能与古立特骑士合体,也能成为机械暴龙兽的外置武装。

    “这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不知是谁在内低语。

    机械暴龙兽振翅腾空,黄金龙翼切开暮云,俯瞰着嘎古拉。

    煌翼炎龙的龙嘴同步张开。

    空气开始沸腾。

    以机械暴龙兽为中心,方圆千米的重力朝那一个奇点坍缩。

    狂风逆向倒卷,碎石与尘埃挣脱引力悬浮半空。

    随即被从两张龙嘴深处喷薄而出的辉光吞没、蒸发。

    “双重·终焉之息!”

    两道橘色光柱咆哮而出。

    它们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为一道直径数十米的烈焰光柱,撕裂暮色,横贯战场。

    “不要小看我们的力量啊,混蛋!”鬼蛇在嘎古拉的体内嘶哑道,其余三人怒目圆睁。

    同一瞬,嘎古拉胸腔的紫黑光核,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厉芒。

    它仰头,巨口怒张——一道粗大的混沌能量炮迎头撞上。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光。

    橘红与紫黑在战场中央僵持、撕咬、互斥。

    两股能量交汇的边缘,空间像被揉皱的玻璃纸般扭曲撕裂,露出其下漆黑的虚无。

    所过之处,大地被熔化、掀飞、重塑。

    盆地的边缘向外翻卷如被犁过的田垄,中心地带向下塌陷数十米,熔岩从地壳深处涌出,冷却成狰狞的黑色玻璃质岩石。

    一条条新生的峡谷,以撞击点为核心向四面八方撕开,深不见底,边缘仍在簌簌剥落。

    光柱的对决持续了十秒,或是一个世纪。

    混沌能量炮的光柱逐渐变细、颤抖、黯淡——

    与此相对,橘红色的烈焰光柱,势如破竹。

    它贯穿了嘎古拉的能量炮,贯穿了它的头颅,贯穿了那枚维系着巨兽与四人一切的光核。

    “结束了啊……”

    沉靠着正在崩解的舱壁,眸中一片释然。

    漫长的旅途终于抵达终点时,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十驾没有说话,只是阖上眼,鬼蛇抓了抓那头凌乱的红发,骂了一句含混的脏话。

    找到人生意义的貉,有些不甘,有些愤恨,有些怅然若失。

    “……啊,输了啊。”

    不知是谁说的。

    没有不甘的怒吼,没有遗言式的煽情。

    他们只是看着舱壁外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橘红色光芒。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在湮灭级能量洪流中,嘎古拉的形体好似烈日下的残雪。

    从接触点开始,一层层剥落、分解、蒸发。

    当最后的紫黑残屑被光芒吞噬殆尽,橘色的火焰缓缓平息。

    机械暴龙兽悬停于空中,双金龙翼收拢,天蓝色的龙眸俯瞰着已然空无一物的战场——

    那里,曾矗立着敌人。

    如今只有焦黑的环形巨坑,废墟在晚风中扬起细碎的尘烟。

    因怪兽而在五千年后复活,包括失马在内的他们,也因最后一头怪兽被消灭,无法再重生的他们,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一座大桥下。

    失马靠着冰冷的桥墩,猩红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

    他仰头望向高空——机械暴龙兽六十余米的身躯巍然屹立。

    那对黄金龙翼,泛起光芒。

    光流从翼根涌向翼尖,如融金泻地,又如星尘逆流。

    翼膜的轮廓在光芒中模糊、延展、重塑——

    下一刻,煌翼炎龙振翅飞出,挣脱了机械的躯壳,成为独立翱翔的生命。

    它在空中盘旋,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

    失马望着这一幕,唇角扬起,“在空中移动速度的最大短板,被煌翼炎龙弥补……”

    他咳了一声,指尖染上殷红,却仍在笑。

    “机械暴龙兽,是十全十美,真正完美的战士啊。”

    失马由衷地赞美之后,目光,转向身侧。

    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牵着南梦芽小手走来的安澜。

    他眼中带着追忆,“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可惜——物是人非。”

    没有给安澜说话的机会,他从怀里拿出装有戴拿赛诺机体的布袋,脸上带着洒脱的笑。

    “那个突如其来的光之巨人,损坏了戴拿赛诺的大半机体,但不是没有修复的可能。”

    失马郑重认真地看着安澜,痛苦的面容上,眸中澄澈如洗。

    “你的机械暴龙兽消灭了怪兽,但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他将戴拿赛诺递出。

    “希望,这份公主……不,是这份正义的力量,能在你的手里延续下去。”

    “放心,我会的。”

    安澜承诺道,目光看向南梦芽,了然的少女走近几步,将布袋收入了怀里。

    失马没有再说话。

    他靠着桥墩,目光越过两人的肩头,越过那道桥洞切割出、狭窄的暮色天空。

    远方,机械暴龙兽正徐徐飞来,煌翼炎龙盘旋三匝,长鸣渐弱,如挽歌的尾音。

    “……虽然你身上的谜底还有很多,但那都不重要了。”

    失马笑着道。

    “再见了,我的朋友。”

    “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是不能忘记的——”

    “约定。”

    “爱。”

    “以及,重要的人。”

    两人看着在光中消失的青年,牵着手走向渐浓的夜色。

    身后,大桥之下,混凝土的阴影依旧。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饥饿与疲惫中,踉跄走到那里,将一只会说话的猫当做怪物。

    风从河面吹来,拂过空无一人的桥墩,拂过地面那道被坐过太多次、已微微磨光的边缘。

    水声潺潺,流向远方。

    安澜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少女被晚风吹乱的发梢上。

    “梦芽,假如我能救他,却没救他,你会怎么想?”

    听到身侧男人的询问,南梦芽仰起脸。

    暮色在她清透的眸底,染上一层薄薄的琉璃色。

    她没有犹豫地反问道。

    “安澜君,失马是我们什么特殊的人吗?”

    安澜怔了一瞬,接着笑了。

    “哈哈。”

    笑声从胸腔溢出,惊起了桥墩缝隙里栖息的几只夜雀。

    “的确不是。”

    他看着她。

    越看,越满意。

    少女站在暮色与桥影的交界处,被风吹乱的发丝有一缕粘在唇角。

    她也不去拨,就这么仰着脸望他,眼神清亮得像是此刻尚未完全沉落的那一线天光。

    安澜低下头。

    吻落在她唇角,恰好是那缕发丝黏着的位置。

    南梦芽的睫毛颤了颤。

    当她垂眸时,耳根那抹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晚霞赖在云端不肯离去。

    “将戴拿赛诺拿出来。”

    “嗯。”

    安澜直起身,手掌自她腰间收回,掌心向上摊开。

    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柔和的光自他掌纹间流淌而出,如液态的月华,又如初雪落在戴拿赛诺上。

    此刻,它周身焕然如新,胸甲处那道狰狞的裂口弥合,湛蓝的能量核心在暮色中脉动着光。

    像从未受过重创。

    安澜将机甲放入少女掌心。

    “给你。”

    南梦芽没有客套的推让,没有“这太贵重了”的世俗礼节。

    男人只是给。

    女人只是收。

    如此而已。

    “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驾驶,虽说戴拿赛诺最大功能需要四人齐心,但一人也能驾驶。”

    安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将来我‘召唤’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

    “——就来打怪兽。”

    南梦芽抬起眼,清冷的嗓音里染上少女软糯的嗔意。

    “什么‘召唤师’。”

    她轻轻哼了一声。

    “一开始就谎话连篇。”

    她别过脸,只留给他一截泛红的耳廓与流畅的下颌线。

    “我算是……被你半哄半骗弄到手了。”

    夜色渐浓,桥洞外的天光收尽最后一缕金边。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碎金撒入墨色绸缎。

    安澜望着她。

    “那你后悔吗?”

    南梦芽转回脸。

    暮色已沉,桥洞下没有灯。

    唯有少女那双倒映着远处万家灯火的眼眸,明亮如洗。

    “当然没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桥下潺潺的水流,绵长而笃定,不知疲倦,不问归期。

    夜色下。

    少女明眸皓齿。

    风继续吹。

    “那以后,你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期待吧,梦芽。”

    从这话里明白了什么的她,眼眸闪闪发亮。

    开元二年,四月二十一日。

    薄雾如纱,漫过渡口。

    安奇站在河岸的石阶边缘,银白的短发沾着细密的水珠,沉默地望着雾气来时的方向。

    二代立在他身侧,手中仍提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银色行李箱。

    她拉着安奇,两人一起望向安澜,微微欠身。

    “感谢您,还有梦芽小姐——这段时间的照拂。”

    “……感谢。”

    二代接着说道,“机械暴龙兽与煌翼炎龙,接下来就是‘骑士’的盟友。”

    安奇转过身,习惯冷视世间万物的眼睛,隔着雾气,望向一旁的机械暴龙兽。

    黄金龙翼收拢,翼缘垂落如即将远航的船帆收锚。

    煌翼炎龙从机械暴龙兽的肩头探出修长的颈项,红宝石般的龙眸与安奇对视,鸣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

    他有些催促道。

    在各个电子世界欢悦,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期待以后见面。”

    二代朝安澜与南梦芽最后点头致意,转身。

    雾气在此时浓了起来。

    从河面升起,一道肉眼可见、淡青色的光弧自二人前方裂开,边缘如燃烧的冰,中心是无尽深邃的、流动的白。

    那是门。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陛下,等进化到战斗暴龙兽时,我会回来的!”

    机械暴龙兽垂下巨大的头颅,天蓝色的龙眸看着挥挥手的皇帝,然后,迈步前行。

    合金足掌踏碎雾中凝结的霜华,一步,两步——

    黄金龙翼张开,翼尖划破薄雾,留下一道渐散的轨迹。

    煌翼炎龙振翅,赤红的流光缠绕着银灰色的装甲,如火焰拥抱钢铁,如夕烧没入暮云。

    两头巨兽的身影,被那扇逐渐闭合的光之门吞没。

    雾气渐渐散去。

    河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安澜站在原地,目送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他的瞳底,万花筒的纹路无声旋转了一瞬。

    就在那扇门闭合的刹那——机械暴龙兽踏过世界的边界,他的感知如游丝探入。

    一个在无尽数据之海中闪烁微光的锚点,一个尚未命名、尚未踏足、却被他所知的坐标。

    他收回目光,思索之间,眼底的纹路隐去。

    南梦芽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天空。

    风从河对岸吹来,裹着初夏草木初醒的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梦芽。”

    安澜立于渡口石阶的边缘,晨雾散尽,天光从他身后铺来。

    他侧过脸,唇角弯起一道神秘的弧度。

    “接下来,不要眨眼哦。”

    南梦芽还未及应声,便觉身侧的空间骤然一沉。

    那不是风压,不是查克拉,不是任何她已学会辨识的力量。

    那是……寂静。

    一种比真空更绝对的、连光线似乎都放缓了脚步的寂静。

    少女看见安澜抬起手。

    五指虚虚张开,对准的并非某个方向,而是——

    一切。

    ‘神威·展开!’

    那曾经只用于转移物体、自身虚化、囚禁敌人的瞳术,此刻在皇帝的意志下,展露出它真正、未被任何人窥见过的面貌。

    空间没有撕裂。

    没有扭曲,没有坍缩。

    没有那些足以令凡人肝胆俱裂的末日异象。

    只是……展开。

    仿若一幅收卷了千年的画卷,被持画人从容地向外展开。

    天空。

    大地。

    远山。

    城市。

    奔流的河川,沉睡的楼宇,尚未完全苏醒的飞鸟与虫蚁。

    还有这星球上数十亿、对帝国皇帝的存在一无所知的人们——

    他们只感到天色暗了一瞬。

    有人抬头,看见太阳的边缘如融蜡般向内收拢。

    有人低头,发现足下的影子正在变短、变淡、直至消失。

    更多的人,在室内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们只是在某个寻常的清晨,经历了一场短暂到无法被记忆捕捉的“天色微阴”。

    然后,天亮了。

    没有太阳。

    没有月亮。

    没有云层,没有地平线,没有昨夜残存的半片星光。

    只有一片均匀、温柔、不知从何处来的光,均匀地洒落在每一寸骤然失去参照的土地上。

    惊呼声如涟漪般在各大洲次第荡开。

    有人跪地祷告。

    有人冲向有关部门。

    有人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片陌生的、空无一物的天穹。

    但他们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也不需要。

    因为——

    神罗大陆。

    外太空。

    星海静谧如千亿年不曾惊扰的深眠。

    某处,空间泛起极细极细的涟漪。

    一道身影凭空踏出。

    华服在真空中猎猎无声,漆黑发丝如凝固的焰尾。

    他怀中揽着一位棕发少女,少女的JK制服裙摆,在无重力中轻轻扬起一角。

    南梦芽的呼吸屏住了。

    她看见了——

    那是少女十七年人生中从未目睹、亦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下方,是一颗庞大的星球。

    苍翠的大陆板块如龟甲嵌合,蔚蓝的海域环绕其周,极地覆盖着皑皑的白,云层如棉絮堆积,被恒星的光照得边缘透亮。

    那是神罗大陆。

    忍界帝国的疆土。

    安澜低头,看了目瞪口呆的南梦芽一眼,伸手刮了一下她的琼鼻,“怎么,看呆了?”

    “阿巴。”少女呆呆回道。

    皇帝失笑一声。

    他继续维持着周身展开的神威领域,在真空中制造出可以令凡人活动的界域。

    对现在的安澜而言,即便是学习女娲造人,也只是需要花费些时间而已。

    “梦芽,以后可要习惯哦。”

    说完,皇帝转向那片虚空中空无一物的区域。

    再一次。

    抬手。

    ‘神威·归还。’

    空间向外推开。

    好像巨人摊开紧握的拳。

    一颗完整的、标准的、类太阳系第三轨道的宜居行星——

    从虚无中浮现。

    先是轮廓。

    然后是陆地、海洋、大气层的虹色边缘。

    最后是那枚已被移出星球、此刻重新归位的恒星。

    它被置于四周引力井的中心,开始投射出第一缕温暖的光。

    两颗星球。

    一颗是他征服的世界,一颗是他诞生的故乡。

    此刻,在帝国的边界之外,它们遥相对望。

    宛如并蒂的双莲。

    南梦芽的唇动了动。

    她想问什么。

    这是哪里?

    那些人怎么办?

    你的力量……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但南梦芽什么也没有问出口,因为无从开口。

    完全是误闯天家!

    风从神罗大陆的大气层边缘逸散而出,却吹不动真空,只吹乱了少女耳畔的碎发。

    安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缕碎发轻轻拢至她耳后。

    远处,两颗行星在同一颗恒星的照耀下,安静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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