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无法形容的撞击巨响!
像是两座金属山峰的对撼!
声浪化作实质的波纹,粗暴地挤压着空气,涤清了方圆百米内所有烟尘与碎石!
三尾阴影下的族人们,即便未被直接碾压,也被这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起,像是狂风中的草芥般抛向四周。
外围反应迅捷的同袍早已飞身扑上,用身体作为缓冲,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个吐血倒飞的战友接住、卸力。
尽管人人内腑震动,口鼻溢血,但在这堪称神迹般的阻挡下,无一人当场殒命。
活着,便是最大的幸事!
“叔…那是什么啊?!”
看着自家子侄眼中的写轮眼,这名上忍欣慰地咳出一口血,而后注视着魔神一般的翠绿色巨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朝圣般的狂热与激动,低声嘶哑地慨叹道。
“那是…写轮眼极致的显现……是我们宇智波一族,传承自血脉深处的……神之力啊!”
巨力的碰撞下,止水嘴角溢出鲜血。
强行催动万花筒带来巨大的负担,几乎要压垮他的神经,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着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烈坚定的光芒。
“还没完……给我……”
随着他意志的咆哮,翠绿色的查克拉宛如活性的血肉,沿着巨大的骨骼框架,蔓延、覆盖、增厚,顷刻间化为坚实的筋肉与古朴的甲胄。
一尊仅有上半身、却已高达十数米、身披简易战甲、宛如神话中走出的翠绿武士巨人,彻底凝实,降临于世!
这一切,仅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
“……起来!!!”
“吼——!!!”
伴随着止水与三尾不甘被抓住的同步怒吼,须佐能乎猛然发力,抵住三尾腹甲的双臂爆发出开山裂海的磅礴伟力。
向上、向前——
一掀!
“轰隆——!!!”
地动山摇!
在无数道震骇到失语的目光注视下,那如同天灾化身、足以碾碎千军的山岳巨龟,被宇智波至高之力,以最纯粹的力量,硬生生从砸落的轨迹上掀得离地!
三尾矶抚庞大的身躯彻底失衡,在一声混杂着惊怒与痛楚的嘶吼中,向后、向侧方——
翻滚着,砸落!
“咚!!!!!”
比先前更加沉闷、仿佛直接敲击在大地心脏上的恐怖巨响传来,战场再次剧烈震颤。
三尾沉重的躯体在数十米外砸出一个全新的巨坑,烟尘好似蘑菇云般升腾。
它暴怒的咆哮震耳欲聋,翻滚间无数尖刺崩断,在焦土上犁出数十道触目惊心的深壑。
而原地,须佐能乎收回双臂,巍然屹立于深坑边缘。
周身流光溢彩,宛若不可逾越的神之壁垒。
它身下中心是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却目光如炬的黑发少年。
这一刻,战场为之失声。
宇智波两位宿老喜形于色,元师则面如死灰。
远处的黑绝一言不发。
三代水影与宇智波安澜与美琴,厮杀的更加凶猛激烈。
他们双方都预料到,本次战局即将陷入尾声!
“万花筒,止水好样的!”
宇智波富岳望着三尾下坠的恐怖动能,被翠绿须佐擎天巨臂硬生生遏止!
毫无嫉妒的称赞一声,命令亦如冰刃般斩出。
“赤备!全力救治伤员!其余人,追杀残敌,降者不杀!”
此刻的雾隐忍军,目睹天降尾兽被武士巨人双手掀翻。
寄托最后希望的水影与长老亦陷入苦战或被强敌所阻。
中坚上忍死伤惨重,指挥官照美冥生死不明……
所有支撑他们战斗的信念与意志,在宇智波止水以手中那柄翠绿螺旋长剑暴打三尾,继而以万花筒,反过来驾驭属于雾隐的三尾,调转布满尖刺的头颅与凝聚着毁灭能量的巨口,朝向它们原先的“友军”时——
终于,如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如曝晒于烈日下的薄冰,死战的心,彻底崩塌了!
“跑……快跑啊!”
“怪物!宇智波的怪物!”
“我们完了!全完了!”
崩溃的呐喊、绝望的哭嚎取代了任何形式的抵抗意志。
武器被随意丢弃在地,忍者们丢盔弃甲,只想离那尊翠绿巨人、离那双可怖的眼睛、离那头发狂的尾兽越远越好。
建制彻底瓦解,人人只顾亡命奔逃,将后背完全暴露。
与此同时,赤备军、火山军、风林军,以及归义军。
这四股代表着无限城幕府最强力量的忍军,挟着大胜之势,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宛如紧密配合的死亡之网,朝着溃散的雾隐席卷而去。
“投降不杀!”
“弃械跪地者免死!”
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宣告在战场上空回荡,既是给予一线生机,也是加速瓦解抵抗心理的利刃。
许多雾隐忍者闻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瘫软在地,扔出苦无与起爆符,高举双手,脸上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恐惧。
抵抗,失去了所有意义。
一场从士气到实体、从高层到士卒、彻彻底底的、无可挽回的大溃败,雪崩般开始了。
在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的战场边缘,一处被忍术余波摧垮的半截礁石之后。
查克拉的波动让富岳拨开断裂的岩块,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阴影中的身影——照美冥。
她已然昏迷,左肩处被自己刀锋贯穿的伤口虽已不再大量流血,但破损的衣物与凝固的血痂昭示着之前的惨烈。
苍白失血的脸颊上沾染着尘土,紧蹙的眉头即使失去意识也未曾舒展,仿佛仍锁着昏迷前的不甘与重压。
长发凌乱地散落在焦黑的砂石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只余下兵败垂落的凄艳。
富岳静静注视片刻,眼神中只有一片冷彻的思量。
‘杀,还是不杀?’
他抬手示意,两名赤备军忍者上前,将这位重要的俘虏戴上手铐控制并带离战场。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那令人屏息的景象,已然定格。
止水屹立于三尾矶抚的头顶,身下的天灾尾兽仿若被拔除了利齿的巨兽,匍匐于地,暗红色的查克拉光华黯淡,猩红的兽瞳中只剩下被烙印的服从。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是之前被四赤炎阵重重封锁的区域。
富岳的赤备禁卫,在止水的示意下,开始有序的撤离。
面对查克拉仿若无穷无尽的尾兽,他们也是在咬牙撑着。
最后的结局大概是人柱力死去,尾兽脱离封印,他们力竭。
‘尾兽这种兵器,还是有点恐怖,不过……’
有人望向了止水,一种骄傲油然而生,“真正恐怖的,依旧是我们宇智波!”
透过逐渐稀薄的火幕,可以看到其中六尾犀犬庞大黏滑的身躯,以及其保护核心处,气息奄奄的六尾人柱力羽高。
‘很快就要结束了!’
止水的心念微动,受其驱使的三尾矶抚抬首,一道凝练的尾兽炮炮划破天空,轰击在四赤炎阵的薄弱处,同时也将阵中无法闪避的羽高彻底吞噬!
光芒炸裂,阵法破碎。
羽高脆弱的人柱力之躯,就像是易碎的琉璃般破碎。
封印束缚消失,六尾犀犬发出重获自由又茫然痛苦的嘶鸣。
‘真是邪恶的眼睛。’
迎着投来的万花筒视线,六尾犀犬刚刚挣脱封印、试图肆虐的庞大身躯,僵在了原地。
黏滑的体表不安地蠕动,它不敢有任何攻击或逃离的举动。
在对视的刹那,尾兽低下了头颅,发出了表示臣服、近乎呜咽的低沉气音。
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脱感。
止水感到精神一阵恍惚,眼前的尾兽与狼藉的战场景象模糊地晃动了一瞬,脚下微微发软。
万花筒所带来的庞大力量与剧烈消耗,让他的眼角滑落两道血痕。
就在这时,身旁的空气轻微扰动。
将远程支援联队都安排出去追击雾隐,观察万花筒伟力,也在关注止水的宇智波八代,瞬移到了止水的身边。
沉稳的手掌扶住了少年有些摇晃的肩膀,眉头关切地蹙起。
“止水,感觉如何?”
止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聚焦视线,“还好,八代前辈,我就是有点累。”
他目光旋即扫向远处三代水影和元师所在的战团方向,语气重新变得急切,“元师和水影那边情况如何?我去支援……”
“好了,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八代拍了拍止水的肩膀,脸上露出带着赞许与骄傲的笑容,打断了他的话。
“控制两大尾兽,逆转战局,今日之功,你当居首位。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休息。”
他看着止水脸上的血痕,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这重重围困、大势已去的战场之上——他们跑不了。”
另一边战场上。
在宇智波刹那与宇智波火核合围之下,元师愈发地吃力。
他手中细长的剑锋,再一次荡开刹那刺向肋下的寒光,身形借力急旋,衣袂飘飞间,险之又险地让火核沉重的一刀。
这刀擦着后背掠过,刀风撕裂了他背后的长老袍服。
元师向后微滑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退却,让两位宇智波宿老宛如嗅到血腥的苍老雄狮,攻势变得更加凌厉密集。
不再给他任何喘息与重新调整节奏的机会。
‘这是彻彻底底的败了!’
‘雾隐家业,还剩几分?’
元师的目光,在格挡与闪避的间隙,短暂地扫过整个战场。
继续战斗下去,除了将这副老迈之躯毫无价值地葬送在此,还能带来什么?
无数念头,在元师这位历经风浪的老人心中电闪而过。
“铛——!”
又一次火星四溅的格挡后,元师脸上纵横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些,深邃沉静的眼眸中,却没有失败者的屈辱或慌乱。
只有一片沉淀了所有波澜的、枯寂的平静。
“不必再战了。”
他平静地说道,目光扫过停下脚步的刹那与火核,最终似乎越过了他们,望向战场更深处那混乱与绝望的景象。
“此战,是雾隐败了。老夫……元师,以雾隐长老之名,代表此地残余的雾隐忍者——”
“投降。”
“输了就投降,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刹那枯瘦的脸上扯出狞厉的冷笑,手中长刀寒光吞吐,杀意未有丝毫消减。
他脚步前踏,写轮眼中猩红流转,显然不打算接受这份“体面”的投降,欲将这位雾隐长老格杀当场。
但他蓄势待发的身形却被另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火核拦在了他身侧,看着高举双手,奉上两柄细刀,保持投降姿态、神色平静的元师,然后看向刹那,“收刀吧。”
“火核!收刀?”
刹那眉头紧皱,语气不耐。
“战场谁都会死,他只是一个雾隐长老而已。”
“正因他是雾隐村的长老,才更不该由我们在此处置。”
火核的声音依旧平稳,透着历经世事的透彻与大局考量。
“他的生死,他的价值,当由将军大人来权衡定夺。”
“此刻杀他,不过逞一时之快,于幕府何益?”
在刹那震惊“你小子怎么变了”的眼神里,火核的目光再次落回元师身上。
“况且……一位长老的主动投降,与一具长老的尸体,带给雾隐村、带给其他观望势力的震动,可是截然不同。”
想明白其中关键的刹那,冷哼一声,手腕一翻,长刀归鞘,视线仍如刀锋般钉在元师身上。
“那就让将军定夺。”
刹那退后半步,算是默许,口中依然冷硬。
“不过,若他敢有丝毫异动…我可不管他是什么长老。”
火核微微颔首,作为内卫府的统领,他从随身携带的封印卷轴里拿出查克拉锁链,丢给了元师,后者顺从地戴上。
见到这一幕的雾隐残军,再无抵抗之心,纷纷跪俯于地。
………………………………
空气粘稠似深海,只剩下查克拉对撞的嗡鸣,以及兵刃、水流、火焰撕裂空气的尖啸。
被宇智波斑通过类似山中一族“心转心之术”的三代水影,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战斗技艺。
他将水的“形态”与“性质”运用到了极致,辅以老辣到可怕的体术与战斗直觉,即便以安澜和美琴通过“比翼鸟”链接达到的完美默契与力量叠加,也一时难以取得压倒性优势。
战场一时间,宛如一只双首飞鸟绕着舞者而飞。
华丽而又梦幻。
但这份平衡,正在被一丝细微却坚定的劣势所侵蚀。
年老力衰,英雄迟暮!
年轻人在不断成长,如天边之烈阳,愈发耀眼夺目。
每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每一次精妙绝伦的合击,每一次力量通过链接的奔涌与共鸣,都让他们的配合更加天衣无缝。
“就是现在!”
又一次,安澜以御风剑术的“肆之型·升上沙尘岚”强行逼开水影连绵不绝的“水断波”攒射,身形在龙卷风涡的掩护下微微滞空。
而美琴,则在他发动攻击的同一刹那,心念相通。
她没有去攻击水影本体,而是将全身查克拉灌注于脚下,双手结印按向焦黑湿润的地面——
“火遁·龙炎放歌!”
龙炎钻入了被先前无数水遁浸透、已松软不堪的地层之下!
极致的高温与饱和的水汽相遇!
“轰隆隆——!!!”
以水影立足点为中心,方圆十数米的地面猛然炸开!
被汽化的土壤与岩石混合着高压蒸汽,形成了恐怖爆炸!
这一击彻底破坏了水影脚下的根基,干扰了他水遁操控与移动节奏,更遮蔽了其瞬间的视线与感知。
对于常人乃至影级,这或许只是短暂的麻烦。
但对于拥有“比翼鸟”与写轮眼的安澜与美琴,这已足够。
安澜滞空的身影骤然消失。
空间跳跃!
他出现在水影因地面爆炸而微微后仰的正上方死角,手中太刀闪烁着青色流光,放出犹如千鸟齐鸣的奏乐!
“终之型·风之极!”
下方,三代水影的瞳孔中,那层属于斑的淡漠操控感似乎波动了一瞬,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试图施展“水瞬身”或“水镜之术”规避或反弹,但周身混乱的泥泞蒸汽与那一瞬间的节奏丢失,让他终究慢了半分。
只能极限地偏转头颅,并调动全身查克拉,在头顶上方凝聚出最厚重的“水遁·水阵壁”与“水遁·水牢”的复合防御。
极致凝练的流风,撞上了深蓝色的厚重水障。
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噗嗤”声,仿佛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剑尖以点破面,贯穿了层层水障!
即便威力在穿透过程中急剧衰减,但剑尖依旧斩向了三代水影的右侧头颅与肩膀!
“呃……!”
三代水影的身体剧震,右侧小半边肩膀,转眼被削飞。
在安澜发动致命一击的同时,蒸汽泥浆的另一侧,美琴的身影如影随形般切入。
写轮眼锁定鲜血飞溅的躯体,美琴手中太刀划过凄艳的风鸣——“尘旋风·削斩”!
挥刀产生真空利刃,撕裂空气与地面,将水影的头颅斩下!
安澜轻轻落在美琴身边,气息微喘,美琴抽回太刀,刀刃上的流光缓缓流逝。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脚下是再无声息的雾隐之影。
残阳如血,将他们的身影与这片属于胜利者的土地,一同染成了辉煌而又深沉的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