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打扫战场！”
叶沉环视了一圈这修罗场，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果断：“没死的马都牵回去，死的马……这饥荒年的，马肉别浪费了，都拖回去，把肉剔下来。”
“这年头，肉比命贵……这么多马肉，够我们吃很长时间了！”
“另外，把这帮孙子的兵器、铠甲都扒下来。这都是好东西，咱们自己造不出来。”
“动作快点！！”
……
一个时辰后，天已经快黑了。
虎头寨内。
几口大铁锅架在院子里，孙翠莲带着几个厨娘，已经开始忙碌做饭了。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切成大块的马肉在汤里翻滚……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去看粮食。
叶沉正满头大汗地忙活。
那一个被开膛破肚的重伤员，正躺在门板上哼哼，脸色白得像纸。
要是放在别的土匪窝，这种伤势，基本就是给个痛快，然后扔后山喂狼了。
但叶沉不一样。
扁鹊医术，那可不是摆设。
“忍着点，别给老子丢人！”
叶沉嘴里叼着根用烈酒泡过的麻绳，手里拿着烧红的银针和桑皮线，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清洗伤口、塞回去肠子、止血、缝合。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红桃和几个帮忙的厨娘一愣一愣的。
“大当家……这、这就行了？”
红桃端着热水，看着那个原本肚皮都豁开的汉子，此刻已经被缝得整整齐齐，虽然伤口看着很吓人，但那血是止住了。
“死不了。”
叶沉吐掉嘴里的麻绳，洗了洗手上的血污，道：“只要今晚不发烧，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养个把月又是一条好汉。”
处理完重伤员，叶沉又给那十几个轻伤的包扎了一下。
等忙活完这一切，天都已经黑透了。
这时候。
马肉已经煮熟了，孙翠莲的厨艺很好，见肉已经快软烂了，就加上萝卜、干菜，再撒上一把粗盐！
那香味，馋得人流口水！
“开饭！！”
叶沉一屁股坐在虎皮交椅上，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彻底点燃了寨子里的气氛。
汉子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个个端着大海碗，围在铁锅边上抢肉吃。
“真香啊！这执刀卫的马就是不一样，肉都有嚼劲！”
“那是！这可是战马！平时吃的比人都好！”
铁柱抱着个比脸还大的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道：“大哥，俺今天杀了八个！八个啊！以前俺看见官兵都得绕道走，今天居然砍瓜切菜一样！”
“出息！”
叶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他看着
虽然死了人，但这帮活下来的人，精气神彻底变了。
那是见过血、杀过强敌之后才有的自信。
以前他们是土匪，是乌合之众。
今天这一仗，把他们的胆气给杀出来了。
连执刀卫这种朝廷精锐都能干趴下，以后还有谁不敢惹？！
“大哥……”
一直闷头吃肉的胡峻突然抬起头，一脸的古怪，放下了手里的碗。
“怎么了？”
叶沉瞥了他一眼，好奇道：“马肉不好吃？”
“不是……”
胡峻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俺感觉……俺好像突破了。”
“突破？”
“嗯！刚才杀得太爽，感觉体内有股气一直在乱窜，这会儿那股气通了！”
胡峻猛地站起来，浑身气机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散开，吹得旁边的火盆火苗乱窜。
三品！
实打实的三品武者气息！
叶沉眼睛一亮。
胡峻卡在二品巅峰好久了，没想到这一场生死搏杀，竟然成了他突破的契机。
“好！！”
叶沉一拍大腿，大笑道：“双喜临门！咱们虎头寨，也有三品高手了！”
“大哥，俺好像也变强了……”
铁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俺感觉力气比以前大了好多，刚才试了试，能单手举起那个石磨盘。”
一品巅峰！
这憨货虽然不懂练气，但这一身蛮力，再加上那一股子狠劲，就算是对上二品初期的武者，也能硬刚。
“大哥，我也是！”
张龙和赵虎也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俩小子虽然没突破到三品，但也到了二品巅峰，相当于之前胡峻的实力。
叶沉看着这一屋子实力暴涨的兄弟，心里那个爽啊。
这就是以战养战！
只有在生与死的边缘，人的潜力才能被最大程度地激发出来。
“不错，很不错！”
叶沉压了压手，等到大厅安静下来，才端着酒碗站起身，道：“今天这一仗，咱们赢了，赢得漂亮！”
“但别以为这就完了。”
叶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稳有力：“朝廷死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千人大军，甚至更多！”
原本热烈的气氛稍微冷了一些。
大家都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
“怕吗？”叶沉问。
“怕个卵！！”
胡峻把碗往桌子上一摔，红着眼吼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大不了就是个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对！跟大哥在一起，怕个球！”
“杀他娘的！”
群情激奋。
叶沉满意地点点头。
军心可用。
“行了，今晚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明天开始，除了养伤的，其他人给老子加倍操练！”
叶沉一口干掉碗里的酒，把碗底朝天亮了亮，说道：“这一次，我们提前埋伏，机关陷阱没用上……主要是这五十个执刀卫，不值当我们触发陷阱！”
“执刀卫也是人！”
“哪怕是再来一千人又如何？！”
叶沉豪气云天。
“对！”
“执刀卫是人，我们也是人……我们的刀，又何尝不锋利？！”
“他们敢再来，我们就干死他们！”
在叶沉的激励下，虎头寨的汉子们，一个个都不再恐惧……
他们都把叶沉当成了神明一样信赖。
只要有大当家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