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静！
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拍打在执刀卫的衣服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踏平虎头寨的四品高手赵一锋，此刻就像一条死狗，软趴趴地瘫在雪坑里，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那可是四品啊！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四品武者就是天，就是行走的人形凶兽。
可现在，被人像打土鸡瓦狗般，硬生生给抽废了。
剩下的几十名执刀卫，握刀的手都在抖。
他们也是人，不是不知疼痛的机器。
面对这种纯粹力量上的碾压，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根本压不住。
“这……这是个怪物……”
不知道是谁哆嗦着说了一句。
这一声，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原本整齐肃杀的军阵，乱了。
马匹不安地嘶鸣，步兵们下意识地往后退，眼神里全是惊恐，想跑，腿肚子却在转筋。
叶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单手持枪，枪尖斜指地面，那一滴顺着枪刃滑落的鲜血，还没落地就被冻成了冰珠。
“怎么？没人动？！”
叶沉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既然不说话，那就都留下吧！！”
“兄弟们！”
叶沉猛地回头，那双眸子里跳动着野兽般的光芒，暴喝道：“给我杀！！”
这嗓子，把虎头寨那帮汉子给喊醒了。
刚才看大当家的，打得太入迷，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仗的。
“杀！！”
胡峻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那杆方天画戟抡圆了，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下去：“宰了这帮狗日的！！”
“冲啊！！”
铁柱、赵虎、张龙……五十个穿着黄衫的汉子，像是一群饿急眼的狼，红着眼珠子就扑进了羊群。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土匪最在行。
“跑！快跑！！”
执刀卫里，已经有人崩溃了，拨转马头就要逃。
面对叶沉这种级别的强者，他们连迎敌的勇气都没有了！
“想跑？”
叶沉冷哼一声，脚下发力。
“砰！”
地面炸开一个土坑，他足尖发力窜了出去，眨眼就越过了三十多米的距离。
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划出一道刺眼的银光。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名逃跑执刀卫的后心，连带着把他前面的马脖子也给扎了个对穿。
一人一马，瞬间毙命。
叶沉手腕一抖，将尸体甩飞，身形不停，直接撞进了执刀卫的人堆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哪怕是二品和三品就能横着走的执刀卫，在叶沉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也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气机。
就是快！
就是准！
就是狠！
快准狠！
一枪扫过去，不管是人还是马，不管是兵器还是铠甲，统统砸烂。
“当！咔嚓！”
一把精钢横刀被砸断，紧接着持刀的手臂变成了麻花，胸骨塌陷，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砸倒了一片步兵。
叶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没人能挡他一招。
他专门挑那些看着厉害的执刀卫杀。
毕竟自家兄弟虽然猛，但对上二品武者还是吃力，这种硬骨头，得自己啃。
“娘呀！魔鬼！他是魔鬼！！”
后面的四百步兵彻底崩了，嘴里发出凄厉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斗志。
主将被废，精锐被屠，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的腿都软了，扔下长枪，丢掉盾牌，哭爹喊娘地往山下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叶沉一枪挑飞一颗脑袋，满脸是血地吼道。
要是让这帮人跑回去报信，引来大军围剿虽然不怕，但也是个麻烦。
“二牛！带人堵路！！”
胡峻杀得兴起，浑身浴血，那杆画戟上挂满了鲜血，直接下令，让铁柱去。
“好嘞！！”
铁柱带着十几个兄弟，早就抄小路堵在了山口。
“想走？问过俺手里的刀没？！”
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着憨厚，下手却黑得要命。
一刀劈下去，直接把那个跑得最快的步兵，险些劈成了两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雪地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在冷风中怎么也吹不散。
惨叫声、求饶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作一片毛骨悚然的嘈杂。
半个时辰后。
山脚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十几匹没死的战马，在尸堆旁低着头，喷着白气，用蹄子刨着被血浸透的泥土。
四百九十人。
全灭。
叶沉拄着枪，站在尸山血海里，胸口微微起伏。
虽然有系统加持，但这高强度的杀戮，还是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大哥……”
胡峻提着画戟走过来，这货身上全是血浆子，也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走路都有点打滑。
“清点伤亡。”
叶沉吐出一口浊气，从怀里掏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枪杆上的血。
没过一会儿，张龙红着眼圈跑了过来。
“大哥，点完了。”
张龙的声音有点哽咽：“死了七个兄弟……十六个轻伤，还有一个肚子被划开了，肠子都流出来了，怕是……”
叶沉擦枪的手一顿。
七个。
虽然是大胜，但这七个，都是跟着他从一开始就打拼的兄弟。
昨天还在一起吹牛逼，今天就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这就是战争。
哪怕是单方面的碾压，也不可能零伤亡。
“把死掉的兄弟，名字都记下来。”
叶沉收起枪，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抑的低沉，让周围的汉子们都不敢说话，道：“牺牲的兄弟，抚恤金翻倍！没家的，立碑，以后逢年过节，咱们给他们烧纸。”
寨子里有男有女，有几个汉子，已经组成了家庭。
叶沉不知道死的这七个，到底是有家的汉子，还是没家的汉子。
“伤亡是肯定有的，要习惯。”
看着有几个汉子沉默了，叶沉开口，一字一句道：“想要最小的伤亡，以后练兵的时候，就往死里练才行！！”
“是！！”
有个汉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头。
“是！！”
剩下的汉子们，都大声地吼道，声音嘹亮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