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撕裂声在静谧夜空顶端尤为刺耳。带着银光的金属圆筒匀速砸向高台。
天道系统的粉红方块从虚空中跳出来,头顶的两只兔耳朵打成了死结,刺耳的警报声在沈知意脑海里回荡。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维降维打击!剧本逻辑底包正在被强行篡改,世界即将重启——”
沈知意脸上没有慌乱,她只是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
姬渊反应更快,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着沈知意的手也没有松开。他偏过头,另一只手随意的挥了挥。
剑气裹挟着魔炎化作横切虚空的半月牙,精准无误的撞上金属圆筒。
砰的一声。
金属圆筒在接触魔炎的瞬间猛烈炸开,漫天银色光屑纷纷飘落。
紧接着,一道古板的机械女声响彻修仙界苍穹,直接盖过落星谷里尚未消散的烟花声。
“检测到异常能量过载……原仙魔虐恋录世界观底层逻辑代码已被不可逆破坏……剧情线偏离度达到百分之九万九千……无法修复。”
“滴——现在执行主系统最后一条强制指令:全剧情解绑卸载。本世界正式脱离穿书纠错局管辖,降维为独立自由宇宙。自生自灭程序已启动。祝您新婚快乐,再也不见。”
声音戛然而止,半空中的银色光屑化作崩塌的乱码消散在风中。
粉红方块在半空中呆滞三秒,随后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宿主!大新闻!主系统直接把咱们这块代码当报废区给扔了!它放弃咱们了!”
系统激动的在沈知意面前疯狂转圈。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原剧情、天命之子、狗血因果线全都没了!天道就是咱们自己!我再也不用天天盯着进度条打工了,我自由了!”
沈知意眼底的神光隐没,嘴角扬起轻松的弧度。她反握住姬渊有些紧绷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他指腹上为了磨制星核戒指留下的划痕。
“听见没,连上头的包工头都卷铺盖跑路放弃治疗了。”沈知意转头看着姬渊笑意盈盈。
底下瑟瑟发抖的宗主们听不懂代码降维的词汇,只知道天上刚才似乎降下了一道神罚,然后又被魔尊一剑劈成碎渣。以为是魔尊连天庭都给端了,底下顿时扑通扑通跪倒一大片,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都散了吧。记得走的时候把礼单在钱多多那核对清楚,回去好好种地修仙。别整天想着怎么逆天改命、抢什么天生机缘。从今往后,没那个命了。”沈知意摆了摆手,显出刚收完年租的得意气派,语气随性散漫。
钱多多闻言胖脸满是笑容,挥舞着手里的惊堂木招呼天机阁的伙计们飞快的清点着贺礼。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松了一口气,连滚带爬的祭出飞舟跑了。
人群末尾,顾宸渊和林清月混在散修队伍里神色复杂。他们身上再也没有往日天命加身的光环,顾宸渊背着铁剑,林清月眉眼里也只剩下疲惫。但沈知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曾经高不可攀的主角,如今不过是修仙界最普通的一员,连给她当乐子的资格都没了。
繁华落尽,宾客散去。不可一世的老怪物生怕走晚了会被留下当花肥,半个时辰不到落星谷便彻底清场。
山谷恢复宁静,满地红绸在夜风中摇曳。地上铺陈的灵玉粉末还在散发荧光,与那三根上古灵藤交相辉映,成了脱离尘世喧嚣的美好梦境。
推开那扇万年沉水木打造的卧房大门,屋内红烛摇曳。
沈知意刚一进门,就伸手把头顶沉重的王冠摘下来,随手扔在紫檀木桌子上。那件极品冰蚕金丝华服确实绝美,但穿在身上十分繁重拖沓,压的人肩膀发酸。
她走到喜床前,脚踝一转毫不客气的踢掉繁琐鞋子。然后毫无形象的往后一倒,整个人瘫在铺满北荒雪狐皮毛的宽大喜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这婚结的,比当初给那几个老头子改因果线还费神。早知道就该让你直接把他们全劈了,省的弄这么大排场,我的腰都要断了。”她拉长声音抱怨。
姬渊跟着走进来,反手将门关上,动作自然的落下了三道隔音大阵和两道防御禁制。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床上那个毫无仪态的女人。他眼底常年盘踞的暴戾和对失去的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他慢条斯理的解开身上的玄色外袍,随手搭在一旁的屏风上,然后走到床边,单膝跪在床沿。
那双手此刻无比自然的探过去,握住沈知意纤细的脚踝。
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他将她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熟练的替她揉捏因为站了一天而酸痛的肌肉。灵力顺着他的掌心化作温热气息,一点点化解她的疲惫。
他的动作轻柔,熟练自然,哪怕演练千百遍也不过如此,哪里还有半点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尊架子。如果让白天那些吓的尿裤子的宗门老祖看到这一幕,肯定惊骇到不敢相信。
“姬渊……”
沈知意半眯着眼睛,带着彻底舒坦的懒散,舒服的哼哼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倦意。
“嗯。”
他低声应着,视线从她的脚踝缓缓上移,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又极快的错开,喉结微不可察的滚了滚。
“现在天道不管我们了,那些破剧本也没了。你说,咱们明天干点什么好呢?落星集的税也收的差不多了,药王谷那边的灵藤估计还得再长几个月才能割第二茬,要不咱们明天去东海钓鱼吧?听说那的霸王虾用灵力烤起来特别香……”沈知意稍微支起身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红烛的暖光。
姬渊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她还在一本正经的盘算收租子和吃喝的事,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的笑意。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将她凌乱的鬓发拨到耳后,竖瞳里只剩下她的影子。
“以后,我们什么都不管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她干脆直起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将他拉向自己,直到两人的鼻尖轻轻相触。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略微加快的呼吸,还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
“什么都不管了?那魔尊大人以后打算靠什么养我?我可不好养,每天都要吃三块下品灵石一串的糖葫芦呢。”她压低声音调侃,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唇上。
姬渊没有回答,而是顺势压下,直接封住了那张让他心跳失控的嘴唇。
这是一个温柔又带着宣告意味的吻,带着灵泉酒液的醇香,还有他身上的草木魔气。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克制,只有水到渠成的热烈交融。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退开半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手指眷恋的抚摸她的后颈,声音沙哑含糊在唇齿间。
“好。只要有你,哪里都是世界。”
不用去算计因果,不用去提防宿命,不用再背负那种会被剧情抹杀被剥夺一切的恐慌。她就是他唯一的归属,也是他这方天地的运转逻辑。
沈知意轻轻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了他的拥抱。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屋外,夜风拂过灵藤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天地在低声祝祷。
小九吃饱喝足肚皮滚圆,正安稳的蜷缩在廊檐下的垫子上打呼噜,九条尾巴时不时的抽动一下,大概是梦到了灵兔。
更远处的落星集隐约能传来人声,那里的散修和凡人们还在为了三块下品灵石讨价还价,为了低阶功法争的面红耳赤,为了明天的生活奔波劳碌。
但那已经是属于别人的故事了。
在这小木屋里,只有红烛燃烧的声音,两道交缠的呼吸,和永远不会被打扰的安宁。曾经所有的算计、疯狂、生死与偏执,都在这个平淡的夜晚彻底沉淀。这里的时光,终于完全属于他们自己。
月光温柔的洒在屋檐上,属于他们的全新生活,正在这片夜色中静静铺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