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谷外的天空,今天被彻底堵死了。
遮天蔽日的不仅有三层楼高的极品鎏金飞舟,还有九阶以上的镇宗灵兽。
甚至还有几个偏远隐世家族的老怪物,为了显摆资历,硬生生踩着上古神剑一路飙了过来。
全是因为姬渊发出的那份卷轴。
与其说是请柬,不如说是死亡通知书。
整个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怕是刚闭了死关的,也被自家徒子徒孙硬生生从坟里刨了出来。
不来?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连天道都能劈了,一剑把虚空当土犁的灭世魔尊。
谁敢拿自家宗门的九族去赌他今天的心情?
落星谷口,临时搭建的迎宾牌坊金碧辉煌。
牌坊下站着两个人。
原天命之子,顾宸渊。
原天命之女,林清月。
这位剑宗第一天才,此刻穿着一身喜庆得刺眼的暗红色金边长袍。
他手里端着个紫檀木托盘,脸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僵硬地收着来往宾客的拜帖。
旁边的林清月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位曾经连个笑脸都不愿给凡夫俗子的清冷仙子,此刻正提着繁复的伴娘裙摆,急赤白脸地指着半空中乱飞的高阶灵鹤。
“那只秃毛的往左飞!”
“说了多少遍今天不能掉毛!掉一根毛待会就拿你炖汤!”
林清月一边喊一边抹汗,哪还有半点仙气。
一个二流宗门的老祖战战兢兢地把拜帖递过去。
“顾少侠,那个……这是我宗的拜帖,劳烦。”
看着顾宸渊那想杀人的眼神,老祖的手抖得像筛糠。
顾宸渊咬紧后槽牙,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拜帖摔进托盘。
“里面请。”
二楼的梳妆台前,沈知意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笑得手里的灵果都差点掉地上。
识海角落里,套着粉红方块壳子的天道系统发狂吐槽。
“宿主!你截胡他们的机缘就算了,你还压榨他们的劳动力!”
“你这资本家的心肝简直比深渊魔木还黑!”
沈知意吐出一颗果核,慢条斯理地由着四个顶级绣娘为她整理繁复的裙摆。
“这叫废物利用。”
“他们不打工,怎么还之前欠我的因果?”
此时的谷口收礼处,气氛已经从喧嚣演变成了白热化的厮杀。
钱多多坐在极品沉水木打造的宽大长案后,手里攥着镶金边的厚重账册,旁边放着一柄壮声势的玉石惊堂木。
他那张圆润的胖脸红光满面,肥肉因为极度兴奋一颤一颤的。
各大宗门的老祖宗和掌门人,此刻全没了仙风道骨,像抢白菜的大妈一样挤在长案前争得面红耳赤。
原因无他,钱多多这个奸商,把婚宴的席位跟礼单的价值直接挂钩了。
“玄天宗掌门,极品灵脉一条,千年雪莲十株,九转还魂丹三瓶!”
钱多多运足灵力,大嗓门震得半个山谷都听得见。
“天字第三桌!”
这话一出,后头排队的人瞬间炸了。
一个头顶长角的老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老夫堂堂南海龙王,带了八百颗万年避水珠,还有十二根深海龙骨,你给我排地字桌?!”
钱多多眼皮都没抬,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龙王前辈,您这礼是不错。”
“但您看看前头东海龙王送的啥?人家送了一整条海底极品灵脉,还倒贴一座海妖水晶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您要想去天字桌,这筹码差了点意思。”
南海龙王一听老对头压了自己一头,双眼瞬间充血。
他一咬牙,直接把腰间的乾坤袋砸在桌上。
“千年龙丹一颗!”
“我南海先祖留下的极品龙丹!加码!老夫今天非坐天字一号桌不可!”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千年龙丹,能直接重塑肉身的至宝,就这么当随礼扔出来了?!
钱多多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手里的毛笔刷刷飞舞。
“好嘞!”
“南海龙王,天字一号桌边角位!下一位!”
“我赤霄门送极品剑冢一座!里面有三百柄开了灵智的灵剑!”
“我青岚宗送九阶防御大阵一套,外加极品灵石三千万!”
听着此起彼伏的喊价,钱多多记账记出了一道残影。
他身后临时征用的四个大容量储物戒,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随时处于爆裂边缘。
突然,一声低沉的号角从山谷深处荡开。
没有丝竹管弦的喜乐。
深渊魔木制成的长角吹出浑厚的呜咽,带着属于魔域的血气与蛮荒,硬生生压住了满谷的喧闹。
原本吵闹不休的宗门大佬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齐刷刷地闭上嘴,望向山谷中央。
吉时到了。
东海最顶级的深海明珠,被人丧心病狂地铺出了一条长达千步的耀眼长廊。
明珠之上,垫着北荒雪狐绒。
天上飘的不是花瓣,而是被剑气精准绞成粉末的极品灵玉。
细密的灵气雨砸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号角声落,沈知意走出来了。
她没穿传统的大红喜服,而是一身极品冰蚕金丝织就的暗金与深红交织的繁复华服。
衣摆上用魔气勾勒的图腾隐隐流转。
头顶没有红盖头,戴着的是用星核碎片和深海血玉雕琢的王冠。
她步子迈得不紧不慢,神色依旧是那副散漫看戏的模样。
小九显出了九尾妖狐的庞大真身,跟在她身后。
九条雪白的巨尾如孔雀开屏般散开,稳稳托着那长达数丈的华贵裙摆。
狐瞳高傲地扫视着周围的宾客。
全场死寂。
明珠红毯的尽头,那片由无数奇珍异草催生出的花海中,姬渊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了一身与她同色的暗红玄纹长袍。
往日里眉宇间驱不散的暴戾,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沈知意踏上红毯的那一瞬,姬渊的目光便死死钉在她身上。
暗金色的竖瞳里,只剩下她的倒影。
他没有等沈知意走完那段路。
在全场修士惊骇的目光中,堂堂灭世魔尊,像个急躁的毛头小子一样大步迎了上去。
走到她面前,姬渊停下。
他伸出手。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曾轻易撕裂虚空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过度紧绷而泛着白,还在微不可察地发抖。
沈知意嘴角挑起一抹轻笑,没有犹豫,把手递了过去。
戴着星核戒指的手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触碰到的瞬间,姬渊猛地反握住她。
十指交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直接揉进骨血里。
他牵着她,走向花海中央的高台。
没有司仪,没有天地,更没有高堂。
各大宗门的老祖们面面相觑。
按规矩,这时候该拜天地了,但谁敢开口提醒?
前两天那几道把元婴大能劈成飞灰的天雷,还在他们脑子里回放呢。
沈知意在高台站定,冷眼扫过底下那群规规矩矩的修仙界大佬。
姬渊一挥手,两盏万年灵髓雕刻的酒樽浮现在半空。
里面盛着落星谷极品灵泉酿出的原液。
他端起一杯递给沈知意,自己端起另一杯。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姬渊看着她的眼睛,手臂与她交叠。
眼神深得发黑,透着病态的执拗和终于得偿所愿的疯狂。
“我的。”
他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声音极轻,却咬得很重。
沈知意眼底漾起纵容的笑意。
“知道了,黏人精。”
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刚入喉,姬渊一把搂过她的腰,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轰!”
落星谷的天空猛地亮如白昼。
亿万朵由极品灵力强行压缩凝结的烟花,在苍穹之上轰然绽放!
这不是幻术,是实打实的极品灵石被阵法瞬间引爆。
漫天流星雨拖拽着七彩尾迹,照亮了修仙界所有的州界。
“我的亲娘咧……”
底下有散修捂着心脏惨叫出声。
“这放的哪是烟花,这是在烧灵脉啊!”
万邦来朝,礼成。
所有人仰着头,沉浸在这场骇人的灵力光雨中。
连钱多多都停了笔。
突然,烟花最高处的虚空中,传来一道极微弱的“咔嚓”声。
声音几乎被轰鸣掩盖。
但沈知意和姬渊同时抬起了头。
夜空顶端,稳固的空间壁垒像一层薄纸,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撕开了一条黑缝。
一个散发着诡异银光的金属圆筒,直挺挺地掉了出来。
悄无声息地砸向高台的方向。
与此同时,沈知意脑海里,原本开启了静音模式的天道系统发出了凄厉的机械爆鸣。
“警报!”
“检测到未知高维降维打击!”
“剧本逻辑底包正在被强行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