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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同源相和破无间,共主醒骨裂天辰
    黑红的劫镰刃芒,已经触到了劫止的眉心。

    

    能撕裂天地、腐蚀神魂的堕劫之力,顺着刃尖翻涌而出,将他额前的鎏金长发吹得向后翻飞。可劫止没有躲,没有挡,甚至连掌心的劫灯都未曾催动半分,只是平静地看着堕辰那双盛满了亿万年怨毒的眼眸,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刃芒的呼啸,落在堕辰的神魂深处。

    

    “你我同归于尽,最得利的,是诡主,是那个刚刚苏醒的末代共主。”

    

    “你恨的是不公,是被劫数吞噬的宿命,可你现在做的,是亲手把整个万辰海,推进你最恨的永恒黑暗里。”

    

    堕辰的动作,骤然顿住。

    

    劫镰的刃尖,停在离劫止眉心只有半寸的位置,再往前一分,就能洞穿他的神魂,毁了这亿万年的宿敌。可他看着劫止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的平静,听着身后那道震裂天幕的咆哮,握着劫镰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夜寻真那嘶哑的、带着神魂崩裂剧痛的声音,再次穿透了战场的喧嚣,顺着劫光,砸在了两人的耳中:

    

    “劫之本源,一守一堕,阴阳相生,缺一不可!”

    

    “守为体,堕为用,合则生,分则死!杀了他,你就是亲手斩断万辰海的最后一道根骨!诡主就是要你们同归于尽,他好坐收渔利,吞掉整个劫之本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堕辰亿万年里被怨毒死死封住的神魂。

    

    他猛地转头,看向辰隙裂缝的方向。

    

    那里的金色封印,已经在那道震天的咆哮声里,寸寸崩裂。无尽的漆黑魔气,像潮水般从裂缝里涌出,不是三大魔主那散乱暴戾的气息,是凝练到极致、带着守辰一脉本源威压的怨力,仅仅是气息外泄,就让整个西陲的大地,都开始层层崩解。

    

    悬在半空窥伺的七位总庭叛老,脸色瞬间煞白。他们原本想着等劫止与堕辰两败俱伤,坐收渔利,可此刻感受到那道苏醒的气息,连转身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封王境的极限,踏入了他们从未触及的破界领域。

    

    “这……这是什么力量?”为首的元老声音颤抖,浑身的紫袍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却带着守辰一脉鎏金纹路的巨手,从辰隙裂缝里伸了出来,轻轻一握。

    

    咔嚓——!

    

    十万丈宽的金色封印,连同整个辰隙裂缝的空间壁垒,都被这一握,硬生生捏得粉碎。

    

    无尽的魔气翻涌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踏空而出。

    

    他身着早已破碎的鎏金守辰王袍,王袍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痕与漆黑的魔纹,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却带着无尽的冰霜与怨毒,一双眼眸,一半是守辰一脉的鎏金辰光,一半是深渊般的漆黑魔气。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万辰海的天地秩序,都开始自发地扭曲、崩解,连时间流都在他周身,化作了混乱的漩涡。

    

    三大魔主,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他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这位,就是上一个纪元,被灭世大劫吞噬,被纪元轮回抛弃,在辰隙深渊里沉睡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末代守辰共主,玄沧。

    

    “亿万年了……”

    

    玄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个纪元积攒的怨毒与冰冷,像磨盘碾过碎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传遍了整个万辰海。

    

    “我终于,从那无间地狱里,爬出来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西陲,扫过天幕之上对峙的劫止与堕辰,扫过下方浴血奋战的守辰将士,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极致的漠然与厌恶。

    

    就像在看一群,本该和上一个纪元一起覆灭的蝼蚁。

    

    “这就是新的纪元?”玄沧嗤笑一声,抬手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鎏金黑芒,凭空出现,朝着下方的落石村,朝着那百万守辰将士,狠狠扫了过去。

    

    这一道芒,凝聚了他一个纪元的怨力,凝聚了守辰一脉的本源辰光,也凝聚了辰隙深渊最浓郁的魔气。所过之处,空间尽数湮灭,黑石大地化作飞灰,连空气都被彻底点燃。

    

    凌苍脸色骤变,手中斩辰刀高高举起,将毕生辰源尽数灌注其中,金色的刀芒冲天而起,硬生生挡在了那道黑芒之前。陆沉渊、阿古拉、苏砚,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镇邪锏、界尺、弯刀,所有的力量尽数爆发,与凌苍的刀芒相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轰——!!!

    

    黑芒与壁垒轰然相撞。

    

    凌苍等人齐齐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他们联手布下的壁垒,在玄沧随手一挥之下,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寸寸崩裂。残余的黑芒余波,朝着落石村横扫而去,所过之处,军营的帐篷尽数化为齑粉,连大地都被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守心、嬴止戈、晏清弦三人脸色煞白,齐齐闪身挡在落石村之前,菩提佛光、杀伐戈芒、清越琴音再次爆发,死死挡住了那道残余的余波。可三人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齐齐溢出了鲜血。

    

    仅仅是随手一挥,便让万辰海最顶尖的一众强者,尽数受创。

    

    这就是破界境的力量,这就是曾经统领整个守辰一脉的共主之威。

    

    玄沧看着狼狈的众人,眼底的嘲讽更浓:“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叫守辰人?也配守护这片天地?当年我与灭世大劫死战之时,你们的先祖,都还没出生!”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天幕之上的劫止与堕辰身上,那双半金半黑的眼眸里,泛起了贪婪的红光。

    

    “守劫人,堕劫之主……”玄沧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万辰海劫之本源的一体两面,同生于混沌,执掌天地劫数轮回。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吞了你们二人,我就能彻底掌控劫之本源,撕碎这该死的纪元轮回,成为这天地唯一的主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魔气与辰光同时暴涨,一只巨大的手爪,遮天蔽日,朝着劫止与堕辰,狠狠抓了过来。手爪所过之处,天幕尽数崩塌,连劫止铺开的劫力护罩,都开始层层碎裂。

    

    “小心!”夜寻真在观星台上失声嘶吼,“他要吞噬你们的劫本源!一旦被他抓住,你们连神魂都剩不下!”

    

    堕辰看着迎面抓来的遮天手爪,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劫止,握着劫镰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亿万年里,他与劫止不死不休,他最大的执念,就是杀了劫止,毁了这该死的轮回。可现在,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玄沧眼里,他和劫止,不过是两道待宰的补品。

    

    他恨劫止,可他更恨被人当成棋子,更恨有人要把他视若性命的劫之本源,当成盘中餐。

    

    就在手爪即将抓到两人的瞬间,堕辰突然动了。

    

    他没有转身逃跑,也没有朝着劫止出手,而是握紧了手中的堕辰劫镰,黑红的堕劫之力暴涨到极致,迎着那遮天手爪,狠狠劈了出去。

    

    “老子的东西,轮得到你这个死人来抢?!”

    

    一镰落下,黑红刃芒横贯天地,硬生生在那遮天手爪上,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漆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砸在大地上,瞬间将黑石戈壁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玄沧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一只堕入黑暗的丧家之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手腕一翻,手爪骤然收紧,朝着堕辰狠狠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劫光,骤然从堕辰身侧爆发开来。

    

    劫止动了。

    

    他手中的劫灯高高举起,银灰色的劫火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在了那遮天手爪之上,与堕辰的劫镰刃芒,一左一右,完美契合。

    

    银灰的守劫之力,与黑红的堕劫之力,在这一刻,没有半分对抗,反而像水入江海,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一守一堕,一阴一阳,一体两面。

    

    亿万年里,第一次,不是针锋相对,不是不死不休,而是同源相和,并肩对敌。

    

    轰——!!!

    

    交融的力量,瞬间炸开。那只遮天蔽日的手爪,在两道同源之力的夹击之下,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玄沧连连后退了数步,看着并肩而立的劫止与堕辰,看着两人周身交融在一起的劫之力,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们一守一堕,天生对立,怎么可能相融?!”

    

    劫止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堕辰。

    

    堕辰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怨毒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桀骜与冷硬,闷声开口:“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这个死人,敢打劫之本源的主意。”

    

    劫止的嘴角,难得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劫灯,轻轻向前一送。银灰色的劫光,顺着他的指尖,缠上了堕辰手中的劫镰。劫镰与劫灯,同生于混沌,同源于劫之本源,此刻在劫光的缠绕之下,发出了阵阵同源的嗡鸣。

    

    天幕之上,银灰与黑红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太极图,一半守,一半堕,缓缓流转,与整个万辰海的天地本源,彻底同频。

    

    观星台上,夜寻真看着这一幕,枯瘦的脸上,老泪纵横,手里的蓍草簌簌发抖:“应验了……同源相和,劫止辰生……谶语应验了!”

    

    萧观微也握紧了手中的辰史笔,笔尖金光暴涨,将这一幕,永远地刻在了万辰海的史书之上。

    

    可他们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玄沧看着那道交融的太极图,脸上的难以置信,一点点化作了冰冷的杀意。他缓缓抬手,身后的无尽魔气,像潮水般翻涌起来,整个辰隙深渊里的魔物,都在这一刻,疯狂地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朝着西陲大地,席卷而来。

    

    “相融又如何?”玄沧的声音,冰冷刺骨,“不过是两个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也想挡住我?”

    

    “今日,我便先吞了你们二人,再血洗整个万辰海,让这个新纪元,彻底覆灭!”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无尽怨毒的笑声,突然穿透了空间,响彻了整个天地。

    

    漆黑的雾气,在玄沧的身侧缓缓凝聚,化作了一道笼罩在黑雾里的身影,正是蚀辰殿的诡主。

    

    他终于,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玄沧共主,说得好。”诡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血洗万辰海,覆灭新纪元,这也是我三百年里,梦寐以求的事。”

    

    玄沧转头,看向身侧的诡主,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耐:“是你用秘法唤醒了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和共主一样。”诡主缓缓抬手,指尖漆黑的诡力流转,“我要这守辰一脉,付出血的代价;我要这万辰海,为当年的背叛,彻底陪葬。”

    

    他的目光,越过玄沧,落在了下方的落石村,落在了凌苍等人的身上,最终,定格在了观星台旁的萧观微身上。

    

    萧观微握着辰史笔的手,猛地收紧,看着那道黑雾笼罩的身影,神魂深处,三百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他终于看清了,那黑雾之下的轮廓,那熟悉的身形,那刻在史书里的,三百年前的天纵奇才。

    

    “卫玄辰……”萧观微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真的是你。”

    

    黑雾缓缓散去。

    

    露出了一张清俊却布满了冰霜与怨毒的脸。白衣染血,眉眼桀骜,哪怕过了三百年,哪怕周身缠绕着无尽的诡力与魔气,也依旧能看出,当年那个名动万辰海的天才模样。

    

    正是三百年前,被师兄与元老联手陷害,身死道消,坠入辰隙深渊的卫玄辰。

    

    也就是如今,搅动了整个万辰海风云,布下了三百年灭世大局的诡主。

    

    “萧阁主,好久不见。”卫玄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凌苍的身上,“凌苍将军,还有在座的各位,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凌苍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无数次想象过诡主的真身,想象过他的来历,可他们从未想过,这个搅动了三百年风云,让整个万辰海陷入灭世危机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三百年前,那个一心护界,却被整个守辰一脉背叛的天才。

    

    “三百年前,我站在白玉大殿上,一次次警示他们,辰隙有异,劫数将至,可没人信我。”卫玄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刻入骨髓的怨毒,“他们说我危言耸听,说我意图乱政,说我私通魔族。我最信任的师兄,从我背后刺穿了我的胸膛;我敬爱的师长,亲手给我扣上了叛国的罪名;我拼了命要守护的百姓,对着我的尸首,扔石头,吐口水,骂我是守辰一脉的叛徒。”

    

    “你们说,这样的天地,这样的守辰一脉,这样的万辰海,不该毁吗?”

    

    他抬手,指尖凌空一点。

    

    万里之外的天辰城,骤然亮起了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七位叛老,早已在天辰城的白玉大殿前,开启了万辰祭。整座天辰城,成了一座巨大的祭坛,城中的兆亿生灵,他们的生机、神魂、执念,都在这一刻,顺着血色光柱,源源不断地涌入卫玄辰的体内。

    

    天辰城的哭嚎声、惨叫声,顺着空间壁垒,清晰地传到了西陲,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卫玄辰!你疯了!”凌苍目眦欲裂,握着斩辰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是兆亿无辜的百姓!你当年要守护的,不就是他们吗?!”

    

    “守护?”卫玄辰仰头狂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癫狂与悲凉,“我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死在了我要守护的人手里!从那一刻起,卫玄辰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有诡主!”

    

    “今日,我便用这天辰城的兆亿生灵为祭,助玄沧共主彻底掌控守辰本源,助我融合劫与诡的力量,彻底撕碎这该死的天地轮回!”

    

    他周身的气息,在血色光柱的滋养下,疯狂暴涨。原本只是封王境巅峰的修为,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破界境,疯狂攀升。

    

    玄沧看着身侧气息暴涨的卫玄辰,眼底的贪婪更浓。他以为卫玄辰只是他手里的棋子,可他没想到,这个三百年前的小子,竟然藏了这么深的心思,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

    

    而天幕之上,劫止与堕辰,并肩而立。

    

    两人周身的劫之力,已经彻底交融,劫灯与劫镰,发出了阵阵嗡鸣,随时准备出手。

    

    下方的落石村前,凌苍擦去嘴角的血迹,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斩辰刀。苏砚、陆沉渊、阿古拉、温知许,守心、嬴止戈、晏清弦,所有人都再次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与器物,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两道灭世身影。

    

    观星台上,夜寻真与萧观微,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已经算出了所有的真相,揭开了所有的谜题,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就是与这片天地,共存亡。

    

    一边,是苏醒的末代守辰共主,与布下三百年大局的诡主,身后是无尽的魔物与滔天的怨气;

    

    一边,是亿万年守护天地的守劫人,与堕劫之主,身后是浴血奋战的守辰将士,与万辰海最后的生机。

    

    无间乱局,终于走到了终局的岔路口。

    

    卫玄辰缓缓抬起手,指尖漆黑的诡力,与玄沧周身的魔气辰光,彻底相融。

    

    “劫数已至,轮回当灭。”

    

    “今日,便是万辰海的末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与玄沧,同时出手。

    

    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下方的落石村,朝着天幕之上的劫止与堕辰,狠狠砸了过来。

    

    所过之处,天地崩塌,秩序崩解,连时间都被彻底定格。

    

    劫止与堕辰,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劫灯与劫镰,同源相和,银灰与黑红交织的太极图,再次暴涨,迎向了那两道毁天灭地的力量。

    

    凌苍振臂高呼,声音震彻天地:

    

    “守辰将士,听令!”

    

    “随我,杀!”

    

    “杀!杀!杀!”

    

    百万将士的嘶吼声,震彻山河。

    

    战鼓再次炸响,劫火彻底燃遍山海。

    

    这场关乎万辰海存亡的终局之战,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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