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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四皇子可堪大用
    “诸位大人!陛下头疾未愈,需静养,诸位这般吵闹,是要惊了圣驾吗?”

    众人一滞。

    怀德趁机压低声音,继续道:“各位有什么事,等陛下醒了再议也不迟。如今这般模样,传出去成何体统?”

    他话音刚落,宫道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四皇子闻瑜一身玄色常服,步履从容朝这边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抬着一只朱漆食盒,隐隐飘出药香。

    “怀德公公说得是。”

    闻瑜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父皇龙体要紧,诸位大人还是先息怒为好。”

    他行至阶前,不急着上殿,反而先向谢临长深深一揖:

    “谢尚书节哀。贵女之案,本宫听闻亦是痛心。只是案情未明,还需三司详查,方能告慰令爱在天之灵。”

    谢临长一怔,下意识还礼。

    继而闻瑜又转向周鹤,温言道:“周侍郎心挂社稷,亦是忠臣之举。但谢尚书丧女之痛,人之常情,侍郎方才言语,确是过了。”

    他这话说的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却打得让人心服口服。周鹤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崔琰冷眼旁观,四皇子这时候来,倒确实能稳下局面。是比那个至今为止都未曾露面的太子闻昭要强上许多。

    “本宫听闻诸位在此,特从母妃宫中带了些安神参茶来。”

    话落,他示意侍卫放下食盒,亲自掀开盖子,“诸位大人跪候多时,想必早已疲惫。先饮一盏,润润喉,再议此事,如何?”

    他说着,亲手捧了一盏,递向离他最近的周鹤。

    周鹤微微蹙眉,身体一僵,却不得不接。

    “多谢殿下。”

    闻瑜笑意不减,又取一盏,走向谢临长:“谢尚书,请。”

    谢临长看着那盏参茶,心中只觉复杂,四皇子这是……在示好?还是在示威?

    “老臣不敢。”他推辞道。

    “谢尚书莫紧张,本宫并无他意。也请谢尚书放心,这就只是碗普通的参茶而已。”

    话落,闻瑜抬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满场寂静。

    怀德垂首立在一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殿下...”谢临长终于接过茶盏,却未饮,只是捧着,“老臣只是…只是心中悲恸,难以自抑。并未有怀疑殿下之意。”

    “本宫明白。”闻瑜拍了拍他手背,姿态极其柔和。

    “谢尚书放心,贵女案,本宫必督促三司,严查到底。无论牵扯到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谁字上微微加重,“都绝不姑息。”

    闻瑜这话说的很妙,虽然句句未指明太子有罪,可偏偏每个字,都让人往太子身上想。

    周鹤脸色变了,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这时候再开口对太子是很不利的。

    “殿下仁厚。”此时崔琰适时出声,长揖及地,“有殿下这般皇子,实乃社稷之福。”

    崔琰一带头,身后七八位官员纷纷附和:“殿下仁厚!”

    附和声此起彼伏,闻瑜垂眸听着,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谦和。

    待声音渐歇,他才抬手虚按,温声道:“诸位大人过誉了。本宫不过是尽人子之责,当不得如此赞誉。”

    话落,他目光扫过众人,见周鹤仍僵立原地,便又补了一句:

    “周侍郎,本宫知晓你忧心朝纲,但父皇只是头疾,所以周侍郎应当懂本宫的意思吧。”

    周鹤身子一震,微微颔首。

    “好了。”闻瑜转向怀德,笑意微敛,“诸位大人跪候多时,想必也乏了。怀德公公,不如先请大人们回去歇息,待父皇醒了,自有旨意。”

    怀德会意,上前一步拂尘一扫:“诸位大人,请回吧。陛下若召见,奴才即刻派人传话。”

    话落,这波人也不好继续死守在此地,只好拱手:“臣等告退。”

    有了带头的,其余人也纷纷散去。

    宫道上渐渐空了。

    闻瑜立在阶前,沉默片刻,随即转身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殿下,”怀德一见闻瑜要进去,硬着头皮上前,“陛下还在歇息,您看...”

    “公公。”闻瑜截断他的话,“父皇的身体恐不止头疾这般简单吧?”

    怀德闻言,心中坎坷,但面上未有半点不妥。

    “本宫想进去看看父皇。”闻瑜不等他回答,直言道,“不知公公可否通融?”

    怀德额头沁出汗来。

    按规矩,皇子无诏不得入寝殿。可方才四皇子那一番做派,满朝文武都看着,若此刻再拦他,便是当众下了他的面子。魏贵妃那边恐又要发难。

    “殿下孝心可嘉,”思索一番后,怀德还是开口道:“只是陛下刚服了药,睡得浅,殿下脚步轻些便是。”

    闻瑜唇角微扬:“有劳公公。”

    他拾阶而上,玄色身影没入殿门阴影中。

    这边闻瑜刚进去,宫道那边就现出几个身影,一个是谢临长,一个是左都御史常焕,另外一个是御史台的李敖焕李大人,还有一个便是崔琰。

    四人原是想同闻瑜询问方才所言之事,这会折返过来就见闻瑜进了寝宫。

    崔琰面无表情,“这般瞧着,四皇子倒确实有潜龙之姿。”

    常焕轻抚长须,微微颔首:“崔侍郎所言甚是。太子殿下事发至今,闭门不出,连句自辩都没有。反倒是四皇子,主动担责,安抚朝臣,又亲侍汤药。这一进一退之间,高下立判。”

    “何止高下立判。”李敖焕道,“诸位可曾留意,怀德公公方才的态度?”

    崔琰与常焕同时转头。

    “怀德是什么人?陛下身边三十年的老人,平日里最是谨慎,无诏绝不放人进寝宫半步。可今日...”

    他朝殿门方向抬了抬下巴:“四皇子说要进,他便让进了。”

    常焕眉头微蹙:“李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敖焕目光闪烁,“怀德都觉四皇子可堪大用,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是不是也该……重新掂量掂量了?”

    三人陷入沉默。

    谢临长忽然开口:“老夫丧女,本不欲涉入党争。可若太子当真……当真与那凶手有所牵连,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优儿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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