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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3章 事情早乱了套
    可叹丐帮上下,竟无一人参透这层利害。

    片刻之后,

    四名丐帮弟子匆匆闯进杏子林。

    徐长老目光一凛,直盯着他们:“我命你们去迎马夫人,人呢?”

    这场风云变局的枢机,就在马夫人康敏身上。

    她手里攥着马大元临终亲笔所书的一封密信,字字如刀,专剖乔峰血统真相。

    没了这封信,纵使全冠清拍胸脯指天发誓乔峰是契丹人,十成丐帮弟子里,九成半只会当他在放空炮。

    “马夫人……被人杀了。”一名弟子垂首答道。

    “什么?!”

    话音未落,满林哗然。

    徐长老、全冠清等人更是脸色骤变——此人一死,整盘棋眼就废了!

    偏生在这节骨眼上横尸闺房,哪来这般巧得邪门的时机?

    莫非……是乔峰杀人灭口?

    “说清楚!”徐长老嗓音绷紧。

    “我们赶到马府,只见她赤条条躺在榻上,咽喉一道细痕,早已断了气。”

    “而白长老……光着身子,被麻绳捆在床脚。”

    “白世镜?!”

    众人齐齐一怔。

    他怎会赤身裸体出现在死者卧房?还被绑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屋里还留了张字条。”

    那弟子双手奉上。

    徐长老展开一看,指尖微颤。

    “白世镜现在人在哪儿?”

    白世镜与康敏,本是揭破乔峰身世的两条铁证。如今一个横死,一个狼狈受缚——是谁布的局?谁下的手?

    事情早乱了套,越搅越浑,已远超他掌控。

    “白长老……这就押来了。”弟子低声回道。

    不多时,

    白世镜被两名弟子反剪双臂,踉跄拖入杏子林。

    徐长老一步踏前,声如裂帛:“白长老!马夫人暴毙,你却赤身露体躺在她房中——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徐长老,冤枉!我绝没动她一根手指!”白世镜急声嘶喊。

    “那我再问你——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他猛地摇头,“我被人从后偷袭,昏死过去,再睁眼,衣服全被剥光,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马夫人之死,真与我无关!诸位务必信我!”他声音发颤,额头青筋暴起。

    “可那纸条上写得明白:‘白世镜谋害马副帮主’。”徐长老冷冷道。

    白世镜心头猛沉,冷汗霎时浸透后背——马大元,确是他亲手所杀!

    可面上依旧纹丝不动,只把一张脸绷得铁青,咬牙切齿:“天打雷劈!我何曾害过马副帮主?他死得蹊跷,绝非我所为!”

    “白长老素来刚正不阿,我看定是有人暗中栽赃!”一位长老挺身而出。

    “我也信他清白!”另一人立刻接话。

    “马夫人死得离奇,马副帮主更死在自家绝招之下——能借力打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放眼江湖,唯慕容复一人!”

    白世镜平日行事磊落,待人宽厚,在帮中口碑极佳,众人自然偏向于信他。

    苏昊默默旁观,轻轻摇头。

    这群丐帮弟子,当真糊涂得可以。

    怪不得日后,全冠清煽风点火,游坦之趁虚而入,整个丐帮竟如沙塔般崩塌殆尽。

    不单蠢,还分不清忠奸、辨不明是非。

    乔峰何等豪烈?行事堂堂正正,救过多少人性命,扛过多少次风雨?可一朝身世曝光,那些人立马翻脸如翻书,唾沫横飞骂“契丹狗贼”,半点旧情不顾,硬生生将他逐出山门。

    在苏昊眼里,偌大丐帮,除乔峰之外,余者不过是一群蒙眼跳墙的瞎马罢了。

    “都住口!”

    徐长老一声断喝,林中霎时鸦雀无声。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这张字条说白世镜弑杀马大元——你们信吗?”

    “不信!”

    “马副帮主分明死于‘锁喉擒拿手’,可那功夫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活!谁能逼他自伤其喉?唯有慕容复那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所以此案,十有八九是慕容复干的!”一名年轻弟子斩钉截铁。

    “呵……”

    苏昊忽而一笑,声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什么丐帮大会?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戏罢了。”

    “阁下何人?”徐长老目光如电,直刺过来。

    不等苏昊开口,乔峰已踏前半步,声震林梢:

    “这是我大哥——剑宗宗主,苏昊!”

    “大哥?”

    满林惊愕,人人瞠目。

    乔峰是谁?

    天下第一大帮之主,北地豪杰之首,江湖提起“北乔峰”三字,无人不肃然起敬。

    他竟管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叫“大哥”?

    不少人以为耳朵出了岔子。

    可转瞬之间,乔峰又侧身拱手,语气郑重:“大哥,此事,你怎么看?”

    这一声“大哥”,如石击水面,涟漪荡开——众人这才确信:乔峰,真认了这个年轻人做兄长。

    至于“剑宗宗主”四字?丐帮弟子大多闻所未闻,也懒得细究。

    他们心里翻腾的,全是那一声沉甸甸、烫得灼人的“大哥”。

    “你们说,有没有这个可能——马夫人红杏出墙,再和那奸夫狼狈为奸,联手害死了马大元?”

    “马夫人偷人?”

    “这绝不可能!”

    苏昊话音刚落,众人齐齐一怔,脸上写满错愕,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别信他胡扯!纯属信口开河!”

    白世镜脸色骤变,嗓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急成这样,莫非杀人真凶,就是你本人?”

    苏昊目光如刀,直刺白世镜眼底。

    “我绝没动马大元一根手指头!”

    白世镜脱口而出,额头已渗出细汗。

    “那我再问一句——康敏断气前,你人在哪儿?”苏昊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我……”

    白世镜喉结滚动,嘴唇微颤,竟一时哑然。

    “你不肯讲,我替你说——康敏咽气前半个时辰,你正趴在她房里,搂着她翻云覆雨。”

    “你……你怎么会知道?!”

    白世镜心头巨震,慌不择言,话一出口便猛然咬住舌头——这话,等于亲手把绳索套上自己脖颈。

    乔峰霍然转身,双目如电扫向白世镜:“说!马大元,是不是你下的手?”

    白世镜肩膀垮塌,头深深垂下,声音干涩发哑:“是……是康敏勾引我、哄骗我……我鬼迷心窍,听了她的蛊惑,亲手勒死了马大哥……”

    “白世镜,你让我寒透了心。”

    乔峰长叹一声,眼神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灰冷。

    从前两人并肩练功、把酒论武,情同手足。谁料他竟堕落至此——既与嫂子暗通款曲,又对结义兄弟痛下毒手。

    “弑杀副帮主,万死难赎!”

    话音未落,全冠清袖中寒光暴起,长剑如毒蛇吐信,直贯白世镜心口!

    白世镜五花大绑,动弹不得,只觉胸口一凉,随即剧痛炸开,整个人软软栽倒,再无声息。

    全冠清下手极快——他怕白世镜一张嘴,抖出更多见不得光的旧账。

    四周长老静默伫立,无人阻拦。

    换了旁人,或还犹豫;可白世镜所犯之罪,早够剥袍除名、乱棍打死三回。

    “乔帮主,”全冠清忽然抬高声调,“康敏虽死,但您契丹血脉一事,终究洗不清嫌疑。”

    “既然诸位认定我是胡虏,这帮主之位,我让便是。”

    乔峰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子沉稳,却一步比一步决绝。

    走出七八步,他忽地解下腰间打狗棒,反手一掷——

    棒影破空,嗡然入地,笔直插在徐长老脚前,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乔帮主!”

    “乔帮主留步!”

    “帮主——!”

    呼喊声此起彼伏,乔峰却连衣角也未偏一下,身影渐远,终没入林外斜阳。

    他刚离去不久,远处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微颤。

    “糟了!”

    “西夏一品堂约在惠山,帮主爽约未赴,人家找上门来了!”

    一名长老失声低喝。

    霎时间,杏子林四面八方涌出大批黑衣高手,如墨潮漫卷,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人。

    除了黑衣劲装的一品堂精锐,更有数十名西夏武士执戈列阵,铁甲森然,将丐帮众人团团围死。

    人群分开,赫连铁树端坐高头大马之上,在众星捧月间缓步而来。

    苏昊目光扫过那些西夏高手,一眼便锁定了慕容复。

    他一身西夏将军玄甲,面覆青铜鬼面,威煞凛然——此刻化名李延宗。

    “宗师后期。”

    苏昊心中微判。

    这身修为,在江湖上已算翘楚。

    可比起乔峰,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江湖向来并称“北乔峰、南慕容”,实则乔峰早已踏进大宗师之境,而慕容复,仍在宗师门槛反复徘徊。

    乔峰越战越悍,气势如江河奔涌;慕容复却四处奔波,虚名缠身,功夫反倒原地踏步。

    就在此时,那戴鬼面的“李延宗”忽地侧首,视线如钩,直钉苏昊。

    见他与王语嫣并肩而立,十指紧扣,慕容复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如冰刃出鞘。

    他对王语嫣未必有情,可眼见她与个无名小子亲昵依偎,一股戾气便直冲顶门。

    “诸位这是何意?”

    徐长老横步上前,声如洪钟。

    “约在惠山,丐帮爽约不来,莫非当西夏无人?”赫连铁树端坐马上,语气冷硬如铁。

    “非是失约,实因突生变故,我已遣谢副舵主连夜赶去,改期七日。”蒋舵主挺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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