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哪里还是老爷庙?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江面,浑浊的江水滚滚东流。
江面上货轮往来穿梭,岸边的码头和建筑清晰可见,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全然不同于湖面的气息。
“这……这是长江?”
看到这一幕,姚峰率先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信号竟瞬间满格,定位赫然显示他们此时却是身处长江水域,距离老爷庙水域仅有24公里。
24公里,正常行船不过半小时的路程,可他们却在迷雾风浪里困了整整五个小时,莫名其妙从鄱阳湖老爷庙水域,闯入了长江。
此时的老周也放松下来,瘫软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粗气,整整五个小时,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
“跑了一辈子船,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特殊磁场搅乱方向,大雾封路,风浪裹着船乱飘,明明就二十多公里,愣是开了五个小时都没摸着岸,等雾散了,直接到长江了……”
老周觉得,这一次的事儿,他也可以回去和别人吹牛逼,哪怕别人也不会相信,但这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众人还没从这场迷航的惊魂中缓过神,姚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买家派来的运输团队,已经到了老爷庙很久了,一直没打通电话。
喂,姚老板,我们在码头这边,给你打了2个小时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电话那头传来运输队负责人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
姚峰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货轮,还没从方才的惊魂未定中完全抽离,哑着嗓子回道,
“别提了,老哥,遇上老爷庙的迷魂雾,设备全失灵,在湖里绕了五个小时,莫名其妙漂到长江来了,我们这就调头往回赶,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码头。”
“长江?”
“姚老板你别开玩笑啊,老爷庙到长江也就二十多公里,就算开慢点儿也用不了这么久,这雾再大也不至于漂到长江去啊!”
听到姚峰的话,运输队负责人有些不相信,毕竟他没在老爷庙跑过船,不懂这里的危险。
“事儿太邪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们全速往回赶,鱼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保证完好无损,你们稍等片刻。”
姚峰匆匆说完便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老周,
“老周,又要麻烦你了,我们得赶紧返航,赵老板的人已经等急了。”
老周点点头,打起精神操控船只调转航向,船只朝着老爷庙水域疾驰而去,这一路风平浪静,再无半分之前的凶险,不过三十多分钟,熟悉的老爷庙码头便出现在眼前。
码头边,赵老板派来的运输车辆和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姚峰的船缓缓靠岸,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姚峰带着陈源将倒吊的巨鲌王从起重机上放下,经过妥善处理的鱼身完好干净,丝毫没有变质发腥的迹象。
运输队的人检查过后连连点头,当即完成了交接手续,230万的款项也迅速打到了姚峰的账户上。
看着运输车载着巨鲌王驶离码头,众人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这才瘫坐在岸边,回想起方才的遭遇,依旧心有余悸。
“这船坐的我这辈子对船都有阴影了。”
还在泛着酸水的夏宇,一个劲儿的干呕,实在是太难受了。
“确实,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那迷魂雾简直太邪门了,现在想起来腿还软。”
之前的场景历历在目,刘建国做过最危险的事儿也不过是坐跳楼机,但那个是可控的,而这迷魂雾却是大自然的产物。
“可不是嘛,五个小时啊,我都以为要困死在那雾里了。”
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
缓过劲后,姚峰才想起海事处的执法船,便拿出手机拨通了海事处执法人员的电话。
“您好,老哥,实在抱歉,刚才在湖上遇到特殊情况,设备全部失灵,跟外界断了联系,让你们担心了。”
“你们现在在哪里?”
听到姚峰的话,电话那头的执法人员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姚先生,我们正想联系你们呢,你们的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一直在原先的钓鱼点守着,那片白雾也就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
“散了之后就看不到你们的船了,对讲机喊、电话打,全都联系不上,我们都准备联系搜救队展开搜寻了呢。”
“半个小时?!”
姚峰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转头看向苏小北、陈源和老周,几人也都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老哥,你说白雾只持续了半个小时?”
姚峰再次确认,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我们在雾里整整困了五个小时,狂风大浪,设备全废,怎么都开不出去,雾散了直接漂到长江水域了,来回折腾了快六个小时才回到码头啊!”
“这怎么可能?”
执法人员的声音也充满了惊讶,“我们就在附近,清清楚楚看着白雾从飘起到散去,前后就半个小时,雾散后湖面就恢复正常了,根本没什么大风大浪,你们怎么会困那么久,还漂到长江去了?”
一时间,两边都陷入了沉默,离奇的遭遇让所有人都懵了。
老周摸了摸后脑勺,苦笑着摇头,“跑了一辈子船,见过的风浪不计其数,可这种事儿,真是闻所未闻,我们感觉过了五个小时,他们却只看到白雾半小时,这老爷庙的迷魂雾,果然名不虚传,太邪门了。”
“那你们现在在码头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在航线上看到你们?”
海事处执法人员的追问,也让姚峰等人回过味儿来。
对啊!他们刚刚返航的时候,确实没在航线上看到海事执法处的船。
他们说他们在原地一直等他们,那他们的人和船去哪里了?
要知道,他们海事处规划出来的钓鱼点,湖面平坦开阔,视线毫无遮挡,别说是海事处的执法船,就连零星的小渔船都看得一清二楚,压根没见着那艘一直在钓鱼点守候的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