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红星路营业部。
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紧张与期待。
“王阿姨，真的假的？”
“您真跟林先生一起炒过股？”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挤过来，一脸的不信。
王阿姨一拍胸脯，嗓门洪亮：
“骗你干嘛？”
“几年前的事了，就在这儿！”
“那时候他还年轻着呢！”
“可得了吧您，”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撇了撇嘴，“那种人物，是咱们能见到的？”
“不信拉倒！”
王阿姨有些着恼。
“我告诉你们，这次就是林先生在背后指挥！”
“瞧好吧，收盘前，指定能上2850！”
“2850？”
“还差着一截呢，难。”
大爷摇了摇头。
“是啊，我看也悬。”有人跟着说。
王阿姨瞪起眼：
“你们这帮人，就是没信心！”
“林先生说了，咱们自己人别卖，那些洋鬼子就翻不了天！”
她话音刚落，大厅正中的电子屏闪动了一下。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2849.68点。
数字停在那里，微微颤动，却再也不往上走。
“……完了，冲不动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王阿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紧紧盯着那串数字。
……
展览中心，会议厅。
许翔的指尖停在刷新键上，屏幕上一道异常的数据流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对！”
他低吼一声，双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强行追踪那笔资金的源头。
“一个开曼群岛的信托账户……正在强行注入五十亿！”
“来源不明！”
“他要耍赖，强行抬高自己的爆仓线！”
“五十亿？！”
赵天雄的眼珠子快要凸出来。
“他哪来的钱？！”
“黑钱！”
许翔死死盯着那串经过三层嵌套的账户代码，喉咙干涩。
“这是见不得光的钱，他在用洗钱通道！”
“狗杂种！”
赵天雄一拳砸在桌面上。
“这是要掀桌子不玩了！”
屏幕上，那笔五十亿资金的转账进度条，正在慢慢向前推进。
10%……
15%……
20%……
进度条每跳动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林总！”
陈曦转头，脸上没有血色。
“这笔钱一旦到账，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林清风没有作声，只是注视着那个进度条，目光冷峻。
……
香港，中环中心。
亚瑟·汉密尔顿重重地向后倒去，身体砸进真皮座椅，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没有笑，胸膛上下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
汗水浸透了昂贵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抽动的肌肉。
“规则？”
亚瑟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串五十亿的数字，在抚摸救命的稻草。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笑声，声音沙哑。
“谁的钱多，谁就是规则！”
他骤然抬头，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要穿透它，看到对面的林清风。
“你杀不死我！”
“只要有钱……我就永远不会死！”
他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染红了衣领。
他盯着那个进度条，眼里是病态的狂热。
30%……
35%……
“快了……就差一点了……”
亚瑟低声念着，手指紧扣扶手，指甲深深陷进皮革里。
就在此时。
“滋——”
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从所有的通讯设备里同时炸开。
亚瑟一怔。
屏幕上那个进度条，停住了。
定格在38%。
“什么？！”
亚瑟一跃而起，扑到电脑前。
那笔五十亿的转账状态，从“进行中”变成了一行刺眼的红色文字——
“转账待审核”
“SWIFT通道已被临时冻结”
“警报：该账户涉嫌为高风险组织提供金融支持，相关金融行动机构已介入调查”
“不……这怎么会……”
亚瑟的声音在发抖，他疯狂地操作着，试图重启转账。
无论他如何尝试，那红色的警告都纹丝不动，是无情的嘲讽。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亚瑟的声音变成了嘶吼，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
……
皓月资本总部。
秦知坐在办公桌后，窗外是国贸的万家灯火。
她拿起一部黑色保密电话。
“是我。”
她的声音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启动对‘活水资本’的最终制裁方案。”
“证据链已经同步给欧洲反洗钱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
“是的，我需要你们履行协议，在三分钟内，切断目标账户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清算通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回应：
“明白，秦女士。指令已生效。”
啪。
秦知挂断电话，将其放回原处。
她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的热气。
“亚瑟。”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俯瞰一切的冷漠。
“在我面前耍手段？你还嫩了点。”
……
沪市，会议厅。
“停了！他的转账被卡住了！”
许翔一声惊呼，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屏幕，声音变了调：
“五十亿被冻结了！”
“涉嫌资助高风险组织！”
“SWIFT通道被锁死了！”
“什么？！”
赵天雄冲到屏幕前，看着那红色的警告，脑子一片空白。
“这……谁的手笔？”
林清风没有回头，只是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刚刚好。”
他开口，“看来，我大师姐的收网行动，很准时。”
他转过身，看向陈曦。
“准备。”
他的声音很冷。
“送他上路。”
陈曦用力点头，指尖悬在键盘之上。
“是！”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2点58分。
距离收盘，还有最后两分钟。
大屏幕上，指数停在2849.12点，不断颤动着。
亚瑟的保证金，因那笔救命钱的落空，已跌破清算线。
“强制平仓倒计时：120秒”
红色的警报，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动了！”
许翔盯着盘口，声音沙哑。
“亚瑟的风控系统启动了自动平仓！”
“空单被强制买回！”
指数，开始向上跳动。
2849.31……
2849.52……
2849.68……
每一次跳动，都割在亚瑟的心头。
香港，中环中心。
亚瑟瘫软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
他的脸上，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疯狂。
只剩下灵魂被抽空后的麻木。
“钱……我的钱……”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
“明明……还有五十亿的……”
屏幕上，指数还在上涨。
2849.78……
2849.89……
2849.99。
这一秒，整个市场的时间停滞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消失了。
林清风站在高台上，注视着那个数字。
他掐灭了手中最后一截香烟。
“破。”
他的声音很轻，是一道审判的落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