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刚跨入第二重“贯脉”,勉强驱使三道剑气;第三重“破甲”,须得气机圆融、意念如钢才行。
“得争分夺秒!若能在明日破晓前叩开第三重门槛……”他闭目凝神,气息渐沉,再度沉入那浩渺剑意之中。
………·……
晨光初透,薄雾未散,山野静得能听见露珠滑落草尖的微响。
李云风双目倏然睁开,眸底清光流转,黑得纯粹,亮得慑人,仿佛两簇淬过寒泉的星火,映着晨曦微微跳动。
“成了!”他唇角一扬,笑意如朝阳破云——数日苦修,终将第一重“初凝”彻底炼化,三道剑气,此刻已如臂使指,收放由心。
……
“《御风诀》果然不负盛名!连师父提起都赞不绝口。现在这身法……啧,连先天初期的老家伙想摸我衣角,都得先掂量掂量腿脚够不够快!”他站起身,活动肩颈,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该出去遛遛了!”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房门。
“哟——稀客啊?昨儿半夜猫哪儿撒野去了?”刚踏出门槛,一道拖着长调的嗓音便劈面砸来。李云风抬头,正撞上赵寒倚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三分揶揄。
“还能干啥?练功呗。”李云风耸耸肩,一脸坦荡。
“练功?”赵寒鼻尖一皱,嗤笑出声,“糊弄鬼呢。”
李云风摇摇头,笑而不语:“信不信,随你。”
“呵,脾气见长啊?”赵寒慢悠悠踱近两步,目光如钩,“不错,本公子就爱瞧硬骨头——总比那些遇点风吹就哭爹喊娘的怂包强。”
“骂谁呢?”李云风眉峰一拧,眼神瞬间锋利如刀。
“谁耳朵痒,就骂谁。”赵寒毫不退让,迎着他视线,寸步不让。
“行,忍你一宿,够意思了!”李云风低吼一声,右拳裹着劲风,挟雷霆之势,直捣赵寒面门!
哼,雕虫小技!
赵寒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眼缝骤然收窄,身形一晃,竟如墨滴入水般倏然化散。
轰——!
他已鬼魅般闪至李云风左肋,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五指绷成铁钩,悍然砸向对方腰眼。
嘭!
李云风瞳孔一缩,双臂交叉硬架,脚下青砖寸寸炸裂,整个人倒滑出去,靴底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好蛮横的劲道!他心头一凛——这力道哪是人力所及?简直像被奔马撞中脊梁!
“嘿嘿,腿软了吧?”赵寒咧嘴狞笑,牙缝间透着森然,“早说你赢不了!本公子练的是《御风诀》,快得连影子都留不住,你拿什么挡?”话音未落,他足尖猛碾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残影,直扑李云风面门!
“操!”李云风怒吼出声,血脉轰然奔涌,一股青苍浩荡的气息自丹田冲顶而起,手中长剑嗡鸣震颤,《青莲剑典》第一式——青莲绽放,应声而出!
霎时间,万千剑光自虚空中破绽而生,如莲瓣纷飞、似雨幕倾泻,层层叠叠绞杀而至,凌厉锋芒逼得赵寒额角沁汗,呼吸一滞……
“《御风诀》第一重——踏风步!”赵寒低喝如雷,双脚踩出幻影叠叠,身速陡然拔高,剑影擦身而过,衣袍猎猎翻飞。
“第二重——风影无踪!”他喉间滚出嘶哑低吼,身形一晃,竟似被风吹散,原地只剩一抹淡影,李云风瞳仁急缩,却连他衣角都再难捕捉。
李云风眉峰微挑,嘴角反倒浮起一丝玩味:“速度是不错,不愧《御风诀》传人——可惜,撞上我,算你倒霉。”
“什么意思?”赵寒拧眉,声音绷紧。
“我说过,《青莲剑典》才是正统。”李云风轻笑,剑尖微扬,青光暴涨,“你那点风,刮得再急,也掀不动一朵莲。”
话音未落,剑势已起——漫天青芒奔涌如潮,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刃网!
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迸溅如焰,两人身影在光影间疾闪腾挪,几乎分不清谁攻谁守。
“见鬼……怎么连衣摆都碰不到?!”赵寒脸色僵住,心口发沉——他已将速度催至极限,可李云风就像站在风暴眼中央,任你狂风怒卷,他自岿然不动。
“《青莲剑典》讲究的是——静水照月,以空应变。”李云风语带讥诮,“你满脑子只想着追,却忘了:莲不动,风自绕。”
“我不信抓不住你!”赵寒咬牙暴喝,脚掌猛跺,腾空而起,双手掐印,掌心赫然托起一枚莹白灵石,寒气瞬息弥漫。
咻——!
一颗硕大冰球自天而降,裹着刺骨霜息与万钧之势,狠狠砸向李云风头顶!四周空气骤然凝滞,草叶结霜,寒意刺骨。
“冰魄珠?!”李云风瞳孔骤缩,脚下一旋,《御风决》全力催动,险之又险地斜掠而出。
轰隆!!
冰球砸落,大地崩裂如蛛网,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地面赫然塌陷出丈许深坑。
“今日你插翅也难逃!”赵寒咆哮如豹,身躯猛扑而下,十指箕张如鹰爪,直取李云风咽喉!
“御风诀——风之翼!”他舌绽春雷,周身泛起一层薄薄金辉,足尖离地三寸,身形陡然拔升,快得只余一道流光!
“第三重?!”李云风眸光一闪,毫不迟疑,体内真元奔涌,《御风决》第三重应声运转——
唰!
他双肩微震,背后青光流转,一对半透明羽翼悄然舒展,轻轻一扇,人已如离弦之箭,迎风而上!
“你……怎会这招?!”赵寒惊愕失声——他苦修《御风诀》三年,至今卡在第二重,眼前这人,竟似信手拈来!
“哈哈,猜啊~”李云风朗声大笑,神态恣意。
“你——噗!”赵寒气得胸口发闷,差点呕出血来,这混账,专戳人肺管子!
咻!
话音未落,李云风身影骤然消隐,仿佛被虚空一口吞尽。
“嗯?!”赵寒脊背一凉,猛然绷紧全身,目光如电扫向四方。
轰隆——!
身后破空声炸响!他霍然回身,只见李云风已贴至鼻尖,剑尖距他咽喉仅差一线,却戛然而止——只因赵寒千钧一发侧颈避过!
“靠!偷袭还讲不讲武德!”李云风佯怒骂道。
“卑鄙!”赵寒怒极嘶吼,自己竟被这招耍得团团转!
砰!
一记重踹结结实实印在他小腹,赵寒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堪堪停住,喉头一甜,血丝从唇角蜿蜒淌下。
“嘶……疼死老子了!”李云风揉着腰腹龇牙咧嘴,那一脚反震之力,差点把他自己踹岔了气。
赵寒面沉如铁——黄榜第六,竟被当众踢得吐血?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狗东西!老子撕了你!”他目眦欲裂,一把抓出枚灵石塞入口中,喉结滚动,狠咽而下!
“《御风诀》第五重——疾风之翼!”他嘶声咆哮,双眼赤红如血,丹田内元气如沸,疯狂灌入灵石,胸膛鼓荡如雷,终有一股狂暴气流轰然喷薄!
嗡——!
狂风乍起,赵寒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飓风,撕裂空气,爆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只余残影拖曳如电,连空间都似被拉出细微波纹……
李云风神色一凛,指尖疾点剑身,《青莲剑典》第三重瞬间催至巅峰——双臂青光炽盛,宛如两柄活剑,锋芒灼灼,耀人双目!
锵——!
一声金铁悲鸣炸开!李云风手臂剧震,虎口发麻,长剑几欲脱手!
赵寒已诡异地闪至他左侧,右掌五指如钩,指甲泛着幽蓝寒光,锐利得仿佛能剜穿玄铁,直扣李云风太阳穴!
“当啷!”
李云风仓促横剑格挡,可就在兵刃相撞的刹那,整条右臂猛地一颤,剧痛如刀绞般炸开——赵寒那泛着幽光的指爪,竟硬生生撕开了他玄铁打造的护臂,在小臂上犁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这防御……竟能破甲如纸?”李云风瞳孔骤缩,心头掀浪。眼前这赵寒,比前些日子被他斩于剑下的那位黄榜弟子更狠、更沉、更难缠。轻敌?早该掐死这个念头。
“再来!”
赵寒暴吼一声,双拳翻飞如暴雨倾盆,拳影密不透风,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半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每一记虚影都重若千钧,砸在青石地上,都能震得砖石迸裂、尘土翻涌。
“砰!砰!砰!”
李云风身形忽左忽右,似烟似雾,在拳影缝隙间穿行腾挪,脚尖点地无声,腰身拧转如弓,伺机而动。
“嗤啦——”
寒光乍起,剑锋斜劈而下,赵寒肩头血光迸溅,整条右臂齐根而断,断口焦黑翻卷,热血泼洒如雨,瞬间浸透半幅衣袖。
“呃啊!”
赵寒喉头一哽,身子猛颤,额角青筋暴跳。这混账的剑路太诡了——快得不留残影,刁钻得毫无章法,偏偏又准得吓人,他连抬手格挡都慢了半拍!
“见鬼……你修为怎么涨得这么邪门?”他心头狂震。数次交手,次次挂彩,可今夜局势却彻底颠倒:他气喘如牛、血染前襟,李云风却气息绵长、剑意愈盛——这憋屈感,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