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巅峰?”李云风挑眉,心头微凛——短短半日,竟已登临此境?
这进境,堪称妖孽!
“果然藏了底牌!”他暗自点头,对赵寒反倒添了几分刮目相看。
“小畜生,纳命来!”赵寒厉啸,双脚猛踏大地,整个人如炮弹激射而出,拳势挟风雷之势,直取李云风天灵!
李云风神色未动,右掌缓缓抬起,真元奔涌如江河灌臂,随即一掌平推而出——
啪啦!
赵寒的攻势顷刻瓦解,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倒退七八步,右脚踝猛地一拧,膝盖一软,险些跪扑在地。
“哇——!”
一口腥热鲜血喷溅而出,赵寒面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死死盯住李云风,满眼难以置信。
这小子明明只是后天八重,自己却是九重巅峰,怎可能一击就将他震得五脏移位、气血逆冲?荒谬!
“还教我武技?”李云风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声音里裹着冰碴,“你配吗?”
赵寒牙关紧咬,下颌绷出青筋,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认输。你确实赢了。但那套武技,休想从我嘴里撬出来。”
他本是来探底的,压根没打算真动手——哪料李云风出手如狂潮裂岸,根本不是同阶该有的力道与节奏。再打下去,怕是要把命折在这儿。
他还有宗门密令在身,一刻也耽误不得。
……
“哦?这就怂了?”李云风眉峰微挑,略带遗憾地摇头。
赵寒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肩线绷得笔直:“胜是胜了,可要我低头授艺?痴人说梦。”
李云风忽而轻笑,笑意未达眼底,身形却已化作一道残影,瞬息绕至赵寒背后,掌缘如刀,劈向他颈侧大筋!
“嘶——!”赵寒脊背汗毛炸起,猛拧腰身,一记崩拳悍然砸出!
“铛!”
拳锋撞上掌刃,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余劲如浪翻涌,赵寒喉头一甜,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进青砖地面,碎石四溅。
“噗——”又是一大口血喷在衣襟上,胸口闷痛欲裂,五脏似被巨锤反复夯砸,连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
他喘着粗气抬头,眼中惊意未消——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怎会凝炼出如此霸道的真气?浑厚、暴烈、毫无滞涩,简直不像初入后天之人该有的底蕴。
李云风缓步上前,靴底碾过碎石,声线平静无波:“现在,肯交了吗?”
赵寒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强压翻涌血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沉沉的玉牌,递过去:“拿去。玄铁令,内门通行凭证。望你早日破境,叩开山门。”
李云风接过玉牌,指尖摩挲其表面——通体墨黑,纹路虬结,隐隐透出远古剑意,仿佛封存着一段被尘封的雷霆。
“这东西……不简单。”他抬眸,目光锐利。
赵寒扯了下嘴角:“家父所赐。内蕴一线‘庚金剑息’,助你洗炼经脉,破关时事半功倍。”
李云风眸光骤亮,声音微颤:“当真?多谢!”
赵寒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袍角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嘿,捡着宝了。”李云风攥紧玉牌,笑意漫上眼角。
刚欲收起,余光却瞥见赵寒身影已掠出院门,他足尖一点,追风而上。
“站住!”
赵寒脚步一顿,蹙眉回身:“有话快说。”
“玉牌,留下。”李云风摊开手掌,语气不容置喙。
赵寒脸色一沉:“凭什么?”
“救你命的酬劳。”李云风说得理所当然。
“我已亲手交予你,岂能反悔?”赵寒嗓音发紧。
“刚改主意了。”李云风耸肩,眼神却冷了下来,“欠我的,就得还清——否则,这玉,你别想带走。”
赵寒额角青筋跳动,怒极反笑:“你未免太贪得无厌!”
李云风垂眸一笑,周身寒意陡然炸开,杀机如霜刃出鞘,直刺赵寒眉心。
赵寒脊背一凉,呼吸微滞——那不是装腔作势的威压,而是真正屠过人的戾气。他喉结滚动,终于松口:“此令乃长老亲授,市价难估。换灵石?我加到两百块,外加三枚聚元丹——够你省三年苦修!”
“两百块?”李云风嗤笑摇头,“当我是路边讨饭的?”
“我……真只剩这些!”赵寒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李云风斜睨他一眼,懒洋洋道:“抢?我嫌脏手。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一样——”
“武技。”
赵寒脸皮抽动,沉默数息,终是颓然长叹:“……行。我教。”
他知道,若再迟疑半分,李云风真敢废他手筋脚骨,叫他此生再碰不了剑。
“算你明白事理。”李云风冷声落定,“现在,开始。”
赵寒苦笑摇头,盘膝坐定,双掌朝天,引气归元。
刹那间,山风骤止,整座峰顶嗡然共振,绿意如潮自他体内奔涌而出,映得他面庞青翠生辉。
“嗤!嗤!嗤!”
三道青芒自他指尖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厉啸,如活物般直取李云风心、喉、丹田三处要害!
“咦?”李云风瞳孔骤缩,神色凛然——这剑气灵动诡谲,轨迹不可预测,分明不是宗门常见路数!
三道青光瞬息即至,狠狠撞上他胸前衣襟——
“砰!”
沉闷的轰鸣骤然炸开,李云风双腿一颤,踉跄倒退七八步,胸口像被铁锤夯过似的,火辣辣地发闷。他瞳孔一缩,脱口惊呼:“这剑气……竟裹着撕裂之威!”
方才那三道剑气,锋芒所至,空气都被绞出细微裂痕,威势直逼先天高手全力一击。
李云风万没料到,赵寒竟能凝出这般凌厉、凝实、近乎实质的剑意——简直不合常理!
可转瞬之间,他眼底便燃起灼灼亮光:眼下最缺的,正是这种能越阶搏杀的狠辣手段!若将此术融进自身战法,战力何止翻倍,怕是能硬撼淬体九重巅峰!
“这是青阳郡镇族绝学《御剑术》,千年薪火未断,威力霸道,你速速参悟。”赵寒眸子缓缓掀开,声音不疾不徐。
“好!”李云风应得干脆,心潮滚烫,当即盘膝而坐,依着玉简中流转的口诀逐字推演。不过半炷香工夫,剑意已如活水入窍,豁然贯通。
“哈——原来如此!”他朗声长笑,身形猛然拔地而起,悬于三丈高空,袖袍一振,三道银白剑气破空激射,尖啸刺耳,林间落叶尽数被撕成齑粉!
“果真玄奥无双!比《御龙决》更见锋锐、更重神意。若有足够元石催动,御空半刻绝非虚言!”他心头畅快如饮烈酒,眉宇间尽是飞扬神采。
《御剑术》与《御龙决》虽同列黄阶,却如萤火与皓月——一个主攻神魂驭器,一个偏重肉身腾挪,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臭小子,我昨儿的话,全喂狗肚子里了?”赵寒陡然一声断喝,震得枝头露珠簌簌坠落。
“哎哟!”李云风猝不及防,差点从半空栽下来,慌忙落地,挠着后脑勺干笑:“嘿嘿,太兴奋,一时忘形……”
赵寒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转身就走:“跟我来!今夜乌云压顶,风声如刀——正适合摸哨突袭!”
“摸哨?”李云风眼皮一跳,心道这赵家公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连偷袭都讲究天时地利,不愧是商行嫡系。
“我的《御风诀》,借风势而行,身似流烟,速如鹰隼。同阶之中,无人能追上我半步。”赵寒语气淡然,却把《御剑诀》三字咬得极轻,刻意避开不提。
“行。”李云风颔首应下,懒得刨根问底——肯教就是诚意,旁的,随他去。
“唰!”话音未落,赵寒已化作一道灰影,撕开夜色直扑山谷腹地。
李云风足下发力,踏风而行,步履如飞,竟稳稳缀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没入幽暗谷口。
谷内古木虬结,枝杈横斜,岔路密如蛛网。
约莫走了半盏茶光景,赵寒在一堵苍苔斑驳的岩壁前顿住,抬手一指:“喏,今晚落脚处,就这儿。”
李云风凑近细看,只见岩缝隐现一道窄门,皱眉道:“就这?塞只兔子都嫌挤,让我怎么歇?”
赵寒斜睨他一眼,嗤笑:“上品宝器级洞府,内有乾坤。嫌小?那是你眼界窄。”
“上品宝器?!”李云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赵寒下巴微扬,语气笃定:“我爹挑的东西,能差?放心住,塌不了。”
李云风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赵寒肩膀:“够意思!”
“谁跟你称兄道弟?滚进去!”赵寒一把拨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得嘞——明早见,赵兄!”李云风朝他眨眨眼,转身跃入洞中,背影轻快如燕。
回屋后,他连茶都顾不上喝一口,立刻盘坐于蒲团之上,掌心托起赵寒所赠的那枚温润玉简。
“御剑术,以气为引,以神为缰,飞剑听令,千里取首!”
“剑气分五重:初凝、贯脉、破甲、锁魂、化形。每进一层,剑锋愈利,控剑愈准,甚至能隔空断筋、截脉封穴!”他低声默诵,指尖发烫,心跳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