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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碎肉、森白断骨,混着泥浆翻搅,铺就一条通往地狱的窄路。
……
这一仗,太狠,太绝。
北凉儿郎素来不怕死,可眼前这支铁骑,已非人力所能抗衡。他们像不知疲倦的修罗,越战越狠,越杀越疯。防线节节溃退,士卒们开始本能地往后缩,握刀的手在抖,脚步在虚浮。
“杀!”
将领们额头青筋暴起,嘶吼着率亲兵死战。
可黑骑如刀切豆腐,一冲即破。纵使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延缓片刻溃败,撑不住半个时辰。
防御圈越缩越小,人越退越远。
军心,就这么一点点被碾碎、被吸干。
在士兵眼里,那些黑甲骑兵早已不是活人——是披着人皮的煞神,是夜里不该出现的梦魇。长枪戳过去,人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刀砍在背上,只听一声闷响,人照样抡槊杀人。
士气垮了,眼神空了,连喘气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战局愈发糜烂。
将军们面色铁青,频频调兵遣将,可传令兵刚跑出几步就被流矢钉死在半道。他们急得捶胸顿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阵线被一寸寸吞没。
“哈哈哈——痛快!继续砍!”
赵寒立于高坡,衣袍翻飞,望着下方血海翻腾,仰天狂笑:“一个不留!杀干净!拿下北凉,咱们就是西北真正的王!”
“杀——!”
他挥臂怒吼,声音穿透厮杀喧嚣。
黑骑闻令更凶,战意如烈火燎原。每一轮冲杀,都有北凉士卒从马上栽落;而他们自己,却几乎无人坠马——伤者抹把脸上的血,翻身上马再战。
北凉将士越打越少,尸横遍野。
将领们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却无力回天。
终于,一名副将浑身浴血,单膝跪在尸堆里,猛地拔出腰间腰刀,刀尖直指敌阵,嘶声怒吼:
“报仇!替兄弟们讨命!夺回北凉!”
他踉跄起身,拖着刀,一步一血印地冲了上去。
“嗖——!”
一道银光撕裂夜幕,快得只留残影。
他瞳孔骤然收缩,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身体僵在原地,嘴巴还张着,那句“杀”字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吐出来。
沉重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灰。
“哼,自寻死路。”
一声嗤笑骤然炸响,黑袍武者如鬼魅般闪至那人身侧,五指成爪,狠狠贯入对方天灵!
霎时间颅骨崩裂,红白四溅,脑浆混着血雨泼洒一地。
“嗖——!”
破空声撕裂长风,一支羽箭裹挟劲气直取黑袍人咽喉!
“班门弄斧!”
他眼皮都不抬,反手一捞,箭杆便已稳稳扣在掌心,指节一碾,精钢箭簇应声爆碎,断茬如雪纷扬。
“咻!”
第二箭贴地掠来,寒光一闪,精准洞穿他喉结下方三寸——皮肉翻卷,颈骨尽断。
他喉头咯咯作响,双膝一软,轰然仆倒,再无半分气息。
一箭封喉,干脆利落!
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竟能狙杀先天境高手,堪称神射!
可他倒下了,战局却早已无可挽回——北凉军心早已溃如沙塔,再被铁骑踏阵,顷刻间便崩成散沙。
短短半炷香,阵列瓦解,尸横遍野,残兵抱头鼠窜,连战旗都歪斜插在泥里,无人敢扶。
北凉诸将立于高坡,望着漫山溃逃的士卒,眼底只剩灰败与苍凉。
这一仗,输得彻彻底底。
“弃械跪降!违者——斩立决!”
话音未落,一骑自中军奔出。马上青年银甲映日,腰悬长剑,声如惊雷滚过战场。
“哐当!哐当!”
诸将对视一眼,齐齐松手,刀枪坠地之声连成一片,随后缓缓举起双臂,低下了头。
“杀——!”
赵寒瞳孔骤缩,热血直冲顶门,喉间迸出一声怒吼!
“驾!!”
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腾跃,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入敌阵!
“嘭!”
一拳砸下,势若千钧,正中一名溃兵面门——颧骨塌陷,鼻梁粉碎,整张脸向后凹陷,鲜血喷涌如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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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马蹄未停,剑光已起,寒刃斜掠而过,另一名士兵颈动脉齐根斩断,血柱激射三尺高,尸身尚未倒地,赵寒已策马远去。
号角呜呜吹响,铁骑如潮退去,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北凉残兵欲追,却腿脚发软,连弓都拉不开——早被连日奔袭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
半个时辰后,硝烟渐散,原野上横七竖八躺着上千具北凉将士的躯体,血浸透黄土,凝成暗褐。
“痛快!真他娘痛快!”赵寒勒住缰绳,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林间宿鸟扑棱棱惊飞。
北凉主城,终归易主。
自此,离阳王朝皇帝赵寒,一统九州。
登基之后,他将朝政尽数托付姜泥,自己则闭关潜修,一心叩问长生之门。
“终于……能静下心来练了。”深宫寝殿内,赵寒缓缓睁眼,眸光如电。
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威压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他的修为,已破人体桎梏,踏入先天之境!
可那眉宇之间,却刻着深深的倦意,眼下乌青浓重,眼白布满血丝。
——整整六十余日,他未曾合眼。
寻常武者欲攀高峰,必先养足精神、淬炼筋骨,方能水到渠成。
赵寒却是个异数:肉身似玄铁铸就,意志如磐石不移。
纵使昼夜不休苦修两月有余,神志依旧清明如镜,未曾丝毫涣散。
这对武道而言,非但不是隐患,反是奇缘——实战磨砺越久,瓶颈越易捅破。
此时,他指尖轻抚案上一册古卷,《长生道法》四字斑驳难辨。
“咦?这书……不对劲。”他翻开第一页,眉头微蹙。
薄薄十几页,字字如蝌蚪游走,笔画诡谲,墨色泛着幽蓝冷光——此乃上古云篆,连宗门典藏都难觅踪影。
赵寒饱读百家,通晓十七种古文,却愣是认不出半个字。
他略一沉吟,径直掀开首页,目光沉入其中。
这是全篇根基——《养神章》。
他目光如梭,一扫而过,瞬息之间,整篇心法已烙印脑海。
“原来如此……长生之钥,竟藏在这五行轮转之中?”他低声轻叹,眼中精光迸射。
原来所谓长生,并非一味吞丹服药,而是以金木水火土为引,调和阴阳,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五行相生,环环相扣;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行相制,刚柔并济。
缺一不可,偏一即废。稍有失衡,轻则功散,重则爆体而亡。
“照此法运转周天,引天地五行入体,凝气成液,滴落丹田……”他闭目默诵,指尖在膝上缓缓划出五行流转轨迹。
“试试。”
他垂眸敛息,神思沉入虚空,呼吸渐趋无声。
刹那间,四周灵气翻涌,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涌来!
这些元气澄澈得不可思议,比赵家祖地秘窟里的还要纯净十倍不止!
而他重塑过的丹田,此刻宛如无底深渊,贪婪吞纳,甘之如饴。
只要吞纳足够丰沛的天地元气,赵寒的境界攀升便如春水涨潮,自然流畅、毫无滞涩。
可就在元气如江河奔涌般灌入体内时,他忽觉丹田微微发胀,像被温热的蜜浆缓缓注满,再难容纳一丝一缕。
“原来如此——真气凝液,非得把丹田撑到临界,才能催生第一滴!”他轻声低语,随即收功敛息,盘腿端坐,心神沉落如古井无波。
脑海里光影翻飞,似有千卷武经在眼前徐徐展开,又似旧日奇遇一幕幕重演:雪岭孤峰上的断碑残字、荒冢深处的青铜匣子、雨夜老僧递来的半页手札……
他笃定,属于自己的那部功法,一定藏在某处暗流之下,只待他伸手一捞,便能擎起整条武道长河。
不止是他——赵家祖宅地底埋着的秘库、祠堂梁木夹层里的羊皮卷、甚至族谱末页的朱砂批注,都裹着未启封的传承火种。
他志在尽数参透,再踏碎山海边界,走出一条只属于赵寒的锋芒之路。
思绪渐稳,杂念退潮,呼吸悄然绵长。
不知过了几炷香,他眸光乍然睁开,瞳底似有寒星迸裂!
“呼——!”
一股罡风凭空炸开,卷得衣袍猎猎,烛火齐齐向后弯腰。
“砰!”
他指尖微弹,前方三尺虚空骤然爆鸣,仿佛有无形之物被硬生生攥碎。
紧接着,一道银白剑光撕裂空气,疾如惊电,狠狠劈在十步外的青砖墙上!
轰咔——!
砖石崩飞,裂痕蜿蜒如蛛网,中间赫然劈开一道深逾半尺、长达丈许的狰狞豁口,碎屑簌簌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