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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住——!一个都不许退!”赵寒厉声咆哮。
城头弩机再响,弦如霹雳,箭似毒蟒,根根钉向冲锋阵列。
叮!叮!叮!
徐凤年长剑翻飞,剑影重重,箭镞撞上即碎,连他甲片都未蹭破一分。
他一边格挡,一边稳步向前,脚下尸首越叠越高。
待距墙根不足五丈,弩箭骤密,连带滚石檑木呼啸砸下。
嗖!嗖!嗖!
他侧身、拧腰、腾挪,石块擦甲而过,箭矢绕颈而飞,全被他信手拨开。
“杀——!”
“屠尽叛逆!”
北凉铁骑怒吼如雷,战马腾跃而起,撞上城垣,刀锋翻飞间,一具具弓弩手的躯体栽落垛口,血溅青砖。
“混账!”
“这徐凤年……怎生这般凶悍?!”
离阳王朝皇帝赵寒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喉头腥甜直涌。
徐凤年太狠了——不是强,是狠。
不是快,是准。
不是猛,是绝。
他麾下那些仓促集结的弓弩手,连箭矢都未搭稳,便被铁蹄踏碎阵型,被长刀劈开胸甲,被战马撞得骨断筋折。
更骇人的是那些战马——皮毛油亮如墨,筋肉虬结似铁,每一次冲锋都像一道黑潮撞向堤岸,卷走人命,撕开防线。
照这般打下去,东门不破也残,守军不溃也亡。
“传令四营,火速驰援东门!”赵寒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喏!”
顷刻之间,城根下尘土翻涌,旗幡乱颤,援兵如蚁群般聚拢而来。
徐凤年眉峰微蹙,忽觉城头箭雨骤疏,杀气松动——
“赵寒不蠢。早知单靠这点弓手,挡不住我北凉铁蹄。”
“眼下调兵,是想用人数堆出一道血墙,把我钉死在城下。”
念头一闪即逝。
可那又如何?
他身后是千锤百炼的北凉精锐,是踏过尸山血海磨出的杀性;而对面,不过是临时抽调、甲不齐、心不齐的疲兵。
纵有高墙为障,也不过是给铁骑多添几道溅血的台阶罢了。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震颤,铁蹄踏地如擂鼓,整段城墙都在嗡鸣。北凉铁骑挟风雷之势,直扑垛口。
“放箭!射穿他们的喉咙!”赵寒双目赤红,嘶声咆哮,宝剑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刹那间,万矢齐发,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仿佛乌云坠地。
北凉士卒举盾如林,盾面震得嗡嗡作响。
仍有箭簇钻隙而入,钉进肩甲、擦过脖颈、贯入大腿——有人闷哼倒地,有人咬牙拔箭,血顺着指缝淌进沙土。
“东门,必须拿下!”徐凤年声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死一个,补两个;倒一排,上一列!”
“喏——!”
应声如炸雷,震得城头灰簌簌往下掉。
战马再次加速,铁蹄翻飞,直撞城门。
“再射!快射!”赵寒嗓子已破,嘶喊变调。
他万没料到,这北凉王竟敢以孤军硬撼帝都门户,悍烈至此,疯魔至此。
若非他昨夜连夜增调三营精锐,此刻怕已听见城门铰链崩断的哀鸣。
咔嚓!咔嚓!咔嚓!
箭镞撞上玄铁鳞甲,迸出星火,凿出凹痕,有的甚至深深嵌进甲片缝隙,震得人臂骨发麻。
每一道伤,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痛——北凉铁骑,从来惜命,更惜袍泽的命。
“杀——!!!”
刀光如雪,枪影如电,北凉儿郎吼着冲上马道,撞开拒马,踹翻盾阵,直扑女墙。
不过眨眼工夫,已有数十骑跃入瓮城,斩断吊桥绞索,踹翻火油桶,浓烟腾空而起。
离阳军阵脚大乱,退如潮水,溃不成军。
徐凤年抢步上前,双手抵住厚重城门,腰背一拧,青筋暴起,一声暴喝——
轰!!!
巨响震得飞鸟惊散,整座东门楼晃得瓦片哗啦滚落,夯土墙缝里簌簌掉灰,似要塌陷。
“给朕诛贼!一个不留!”
赵寒挥剑狂舞,披发跣足,状若厉鬼。
城头残兵红着眼扑来,不是为国,是为活命——若让北凉铁骑冲进皇城,他们全家老小,明日便成京观底下的烂泥。
轰!
两股洪流狠狠对撞。
断刃飞旋,头颅滚地,肠子挂在矛尖甩荡,鲜血泼洒在旌旗上,像泼了一幅猩红的画。
徐凤年执龙吟剑,剑锋滴血不滞,人如修罗巡阵。
噗!一剑洞穿敌将咽喉,血线激射三尺;
唰!反手横削,半个肩膀连着臂甲飞出去;
再转身,剑尖挑起一颗人头,掷向敌阵,砸得后排士卒抱头鼠窜。
城头尸叠如丘,血积成洼,靴子踩进去,发出咕叽声响。
“杀!杀!杀!”
离阳军疯了,可疯子遇上恶鬼,只余惨叫。
半炷香未到,北凉铁骑已踏着尸骸登上城头。
“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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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眸冷如霜,率众直插离阳军中军大帐。
“完了!”
“快走——!”
一名离阳副将脸色煞白,转身就跑。
他见过太多同僚怎么死的——不是战死,是被北凉铁骑活生生剁成肉酱,连全尸都拼不齐。
尤其那个徐凤年,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煞星。
谁碰上他,不是断腿就是断命,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撤!快撤!”
他刚跃下马道,徐凤年已腾身而起,靴尖蹬上垛口,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
“你——跑不了!”
龙吟剑当空劈落,寒光撕裂空气,直取后颈。
那将领魂飞魄散,只觉背后寒毛根根倒竖,脊梁骨发冷。
“护驾——!”
斜刺里一声暴喝,一杆银缨长枪破风而至,枪尖抖出三朵寒梅,直刺徐凤年面门!
铛——!
剑枪相撞,火星四溅,徐凤年虎口微麻,连退三步,靴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白痕。
“武徒六重?”
他眯起眼,盯住那持枪武者——身形魁梧,左颊一道刀疤,眼神沉得像口枯井。
方才那一击,他已倾尽全力,竟被对方轻描淡写格开。
在这片土地上,武徒六重,确是跺一脚地动的硬角色。
趁这间隙,那副将早已翻下城墙,踪影不见。
徐凤年未追,只将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那人胸口:“你,拦路,是想找死?”
“哼。”对方冷笑,枪尖垂地,却如毒蛇吐信,“今日若不斩你,等你杀进宫门,陛下连收尸的人都没得挑。”
话音未落,枪势再起,如毒蟒出洞,缠、搅、刺、崩,招招锁喉断脉。
锵!锵!锵!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急鼓,火星随刃光乱迸,两人身影在血雾中腾挪闪转,竟一时难分高下。
“好身手。”徐凤年心中微凛。
此人不单修为扎实,更是久经战阵的老卒,攻守之间毫无破绽。
最棘手的是——他身后,还有千百双眼睛盯着自己,还有更多箭簇正悄悄瞄准城头缺口。
而他带的这批兵,甲胄轻薄,箭囊已空,再拖下去,便是以血肉硬耗离阳的人海。
一旦缠斗起来,恐怕撑不过盏茶工夫。
城楼上,一队队离阳士卒正接连不断往下压,刀光映着日头,寒气逼人。
北凉铁骑虽是百炼精兵,砍瓜切菜般扫开挡路的杂兵,可若被团团围死,再快的马、再利的刀,也难撕开铁桶般的阵势。
更要命的是——这里不是北凉,而是离阳腹地!
真要陷在这儿,纵使铁骑踏碎山河,也得折戟沉沙,血染黄土。
“不能再拖了!”
徐凤年心头一紧,像被火燎过似的。
可眼前这员离阳大将,枪法老辣、步稳如山,想取他性命,比登天还难。
唰!
电光石火间,他觑准破绽,长矛抖出一朵银花,直逼对方咽喉。
那人被迫仰身急退,徐凤年却已借势腾空,足尖在墙垛上一点,身形如鹰掠出城外。
“站住!”
那将领双目圆睁,怒喝一声,拔腿便追。
可徐凤年早已化作一道青影,几个起落,便没入远处苍茫林海,连衣角都寻不见了。
“混账!”
将领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脸色铁青。
他拼尽全力,竟连对方一片衣袂都没捞住。
可转念一想,徐凤年这一走,反倒解了燃眉之急——北凉铁骑一撤,城下压力骤松,战局顿时翻盘。
这,本就是离阳设下的局。
“陛下!”
“末将来迟,请恕死罪!”
话音未落,一道黑甲身影疾驰而至。
他肩甲厚重,气息如渊,赫然是位先天五重的硬手。
“辛将军来得正是时候!”
离阳皇帝面露笑意,眉宇间阴霾一扫而空:“速带禁卫直扑南阳郡守府,叛党一个不留!”
“遵旨!”
辛将军抱拳领命,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北凉铁骑横陈于阶前,甲胄未损,却皆是一击毙命,脖颈处血线细如发丝。他眼底微光一闪,杀意悄然翻涌。
“传令——全军压上,强攻南阳郡城!”
他朝副将低喝一声。
“喏!”
副将转身奔去,甲叶铿锵。
“但愿……别再出岔子。”
辛将军低声自语,喉结微动。
这事透着古怪。
离阳与北凉,隔着千山万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怎的北凉铁骑突然就撞进了王庭眼皮底下?
“陛下,这批北凉人,刀锋齐整、进退如一,绝非乌合之众,硬碰不得啊!”
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上前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