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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们只剩这一招了?”徐凤年眸光微闪,非但不慌,反将手一翻,掌中赫然多出一枚青玉符箓——通体流光,隐有雷纹游走。
“元晶爆符!”他话音未落,指尖猛一碾,玉符应声爆裂!
呼——!
一道暴烈罡风骤然炸开,旋即化作吞噬万物的涡流,顷刻间罩住整座城门洞!
千钧一发之际,赵寒率离阳精锐杀到,袖袍一抖,符箓已燃!
轰!轰!
涡流绞杀之下,那些坚逾金铁的巨石竟如朽木般寸寸崩解,簌簌化为齑粉。
紧接着,离阳铁骑踏尘而出,马蹄翻飞,刀锋映日!
“杀——!”
“杀——!”
“杀——!”
怒吼声撕裂长空,离阳将士如决堤洪流,自城门倾泻而出,与北凉军正面撞上!
“元晶爆符?!”徐凤年瞳孔骤缩。
心头一沉——他算漏了。
原以为此符足以撼动城垣,却忘了城门处早被巨石堵死,爆符之力全数倾泻在石堆之上,反倒替敌军清了路!
“哈哈哈!我离阳神符之威,果然名不虚传!一炸便碎三百巨石!”城头修士抚掌大笑,方才石雨倾盆,连包铁城门都震得嗡嗡作响,吓得他们额角冒汗、手心冰凉。
“元晶爆符?”萧靖海立在垛口,喃喃低语,眉头锁得死紧,“我离阳何时藏了这等杀器?”他左思右想,记忆里分明从未见过——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离阳库房里!
轰隆!
惊愕尚未散尽,两支大军已狠狠咬在一起。
“给我踏平离阳城!活擒徐凤年!”离阳统帅横刀立马,嘶声咆哮。
“杀——!”
应声震野,士卒双目赤红,如饿虎扑食,誓要将北凉军碾成血泥。
轰!
战鼓擂破云层,攻势如潮水般拍向城门。
“杀!”城头守军亦拔刀跃下,甲叶铿锵,汇入洪流。
轰!轰!
刹那之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枪尖撞上盾沿,火星迸射如星雨;长戟撕裂皮甲,血线飙出三尺远。
“杀!”
“杀!”
“杀啊——!”
喊杀声掀翻天幕,这片土地,彻底沦为修罗场。
尸首横陈,断刃插地,鲜血很快浸透黄土,洇成一片暗褐。
“元晶爆符……真够狠。”远处高坡上,徐凤年凝望战场,喉结微动。
方才那一爆,数十块巨岩瞬间湮灭,余波扫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那股毁天灭地的劲道,让他后颈汗毛倒竖。
“但愿……能重创他们。”他缓缓吐纳,目光如鹰隼掠过战场全局。
这一仗,不是试探,而是定局的伏笔。
胜,则离阳城防露出破绽,日后攻取事半功倍;
若破城——那更是天赐良机!
离阳王宫就在城中,王室宗亲、禁卫枢密,全困于方寸之地。只要拿下此城,整个王朝便如断脊之犬,再难翻身。
“陛下!”忽听身后传来铠甲铿锵之声,一名青年将领快步登楼。
“如何?”徐凤年侧身问道。
“启禀陛下!敌军溃不成军,退三十里扎营,我军衔尾追击,随时可叩关而入!”
来者正是李忠,徐凤年帐下头号悍将,三十出头,面如刀削,一手裂石断碑的掌力,曾在凉州校场震塌过三座演武台。此番守城,他便是西门主将。
“好!传令——朕,亲征!”徐凤年眼中精光迸射,笑意刚起,人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城楼。
身后十二名禁卫齐步跟上,玄铁重甲泛着幽光,腰间横刀未出鞘,却已透出森然杀气。
他们或许不擅奔袭冲阵,可论贴身护卫、近身搏杀,这群百里挑一的死士,比最精锐的铁鹞子更令人心寒。
离阳城外。
“撤!”巨石崩解的烟尘尚未落地,离阳军已鸣金收兵,旗帜后撤,阵型不乱,悄然退向东南方向。
北凉铁骑衔尾疾追——可谁也没料到,这溃退,正是赵寒布下的钩饵。
只要徐凤年率主力深入离阳腹地,踏入预设的伏击圈,便是雷霆反扑之时。
“陛下,眼下该如何应对?”军中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请示。
赵寒望着远方滚滚烟尘,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先退至东门待命,静候援军合围。”
“陛下圣明!”众将抱拳,齐声应诺。
很快,离阳王朝的兵马便仓皇撤向东门。
“杀——!”
“斩尽离阳狗官!”眼见北凉铁骑一队接一队涌进伏击谷口,离阳军士终于撕开伪装,拼死反扑。
霎时间,漫天黑影劈空而至——是淬了剧毒的破甲箭!
箭镞泛着幽蓝寒光,只要擦破皮肉,顷刻便口吐白沫、抽搐毙命。
不少北凉骑士猝不及防,刚勒住缰绳,便一头栽下马背,脖颈、肩胛、大腿上钉着箭杆,血还没涌出来人已僵直。
“点山!烧林!”徐凤年瞳孔一缩,声音低沉如铁。
“得令!”一名校尉抱拳应声,转身疾奔。
轰!
火龙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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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凉老卒最熟稔的战法——山坳密林里盘踞着豹子、毒枭、夜枭,不一把火烧干净巢穴,谁敢在林边扎营、谁敢闭眼歇息?
呼啦——
烈焰咆哮升腾,直卷云霄。
刹那间,四野林间炸开一片凄厉嘶鸣:獐子撞断树杈狂奔,秃鹫扑棱棱撞上岩壁,野猪成群踏翻灌木……可也有不少倒霉的,被火舌舔中,惨嚎着化作焦炭。
徐凤年勒缰扬鞭,率铁骑踏烟而进,直取东门。
……
东门外。
马蹄骤停。
他抬眼望去——一道矮而厚的夯土城墙横在眼前,高约百米,墙头锯齿森然,架着三台绞盘巨弩,几副云梯斜倚垛口,分明是专为拦截北凉铁骑连夜赶工垒起的硬寨。
城墙上,弓手密布如蚁,长枪林立似刺,连箭孔都嵌着反光铜片,防的就是突袭攀墙。
“殿下,敌军果然阴狠,早把东门经营成铁桶!”一名副将咬牙道,“更在瓮城外埋了陷马坑、撒了铁蒺藜,就等咱们踩进去。”
“呵。”徐凤年冷笑一声,眼底结霜,“擂鼓!全军压上!”
“喏!”副将翻身上马,飞驰传令。
话音未落,徐凤年已纵马而出,玄甲映日,如一道撕裂大地的墨色惊雷。
身后,千骑齐动,铁蹄翻浪,怒潮般拍向城门。
铛!铛!铛!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迸射如雨。
城头弩机轰鸣,一支支三棱重箭破风而来,箭尾嗡嗡震颤,直取徐凤年面门心口。
咻!咻!咻!
破空之声密集如蝗。
噗!噗!噗!
战马悲鸣倒地,脖颈、前胸绽开血洞,肠肚拖了一地。
可北凉铁骑无人勒缰——刀出鞘,矛斜举,迎着箭雨踏尸而进!
徐凤年右手一抖,佩剑铮然出鞘,剑光乍分两道银练,横扫登城梯口。
噗!噗!
两名弩手尚未搭箭,头颅已滚落女墙,腔子里喷出丈高血雾。
剑气所至,虚空似被割裂,凡挡路者,无一不是腰斩断首、臂折身裂。
他持剑穿行于尸堆之间,如猛虎闯入羊圈,剑锋过处,血浪翻涌,残肢乱飞。
不过半炷香工夫,城头尸积如丘,血汇成溪,顺着砖缝汩汩淌下。
徐凤年立于尸山之上,面沉似水,目光如刃,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惶面孔。
“敌军上墙了——!”
一声嘶吼撕裂战场。
刹那间,弩手齐转方向,箭雨再起,密得遮天蔽日,恍若黑蝗压境。
徐凤年旋身挥剑,剑光织成一面银盾,叮叮当当,尽数磕飞来箭。
“给我撕开他们!”
“剁碎北凉狗贼!”
城头号令迭起,更多弩手涌向缺口,箭矢如暴雨倾泻。
徐凤年神色不动,腕子一沉一挑,剑尖轻颤,嗡鸣如龙吟。
锵!锵!锵!
箭镞撞上剑脊,碎成齑粉。
他身形忽闪,贴着箭隙掠进,足尖点过尸首,眨眼跃近三丈。
“哈哈哈!朕倒要看看,你这北凉王,能舞几回剑!”离阳皇帝赵寒立于谯楼高处,抚掌大笑,衣袍猎猎。
徐凤年眸光骤冷,杀意如冰锥刺出。
咻!咻!咻!咻!咻!
五道剑光破空激射,快得只余残影——那是他以指御剑,瞬发五剑!
满天箭雨应声炸裂,木杆崩断,铁镞纷飞,如遭雷劈。
“啊——!”
“护驾!!”
“我的手——!”
惨嚎声陡然炸开,数名弩手捂着断腕翻滚坠城,血洒长空。
城头阵脚大乱,方才还稳如磐石的防线,眨眼摇摇欲坠。
徐凤年踏尸而上,剑不留情,每一挥,必有一人倒;每一进,必溅一蓬血。
砰!砰!砰!
离阳士卒如麦秆般接连倒下,甲胄裂开,喉管喷血。
“护住陛下!”
“砍了北凉王脑袋——!”
“陛下别怕,末将拼死也要守到南燕援兵!”
城头将领嘶声呐喊,声音发颤——活命,只剩这一条路:守住东门,等南燕铁骑踏尘而来。到那时,纵是徐凤年通天彻地,也难敌万军合围!
“徐凤年,你已是强弩之末,还妄想破门?痴人说梦!”赵寒探出身子,声嘶力竭。
“你们想拖,朕偏不给时辰。”徐凤年步履不停,声如寒铁,“今日,东门必破,尔等,一个不留。”
轰隆!
铁骑再度提速,蹄声如雷碾过焦土,直撞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