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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曼第二防线已经沉寂了三天。

    那道巨大的裂隙上方，黑色圆球还在静静悬浮着，一动不动。

    周围的地面被反复犁过无数遍，巨大的裂隙和边缘已经开始玻璃化的土石足以说明这些天为了营救诺兰所付出的努力。

    黑甲卫队的几位连长围在圆球附近，洛曼大公和他的将校们也站在不远处。

    三天前，黑甲卫队神兵天降，一举歼灭了所有黑骑士，拯救了濒临崩溃的洛曼第二防线。可它们的主将和冷钢伯爵诺兰一起消失在这个诡异的黑球里。

    其中最让人难忘的是艾琳德尔。

    月精灵骑士将所有的不安和担忧化为怒火，青色的风之翼在战场上纵横切割，每一次冲锋都带走数十个黑骑士。

    恐怖的破坏力让身为友军的洛曼军都瞠目结舌，那些重骑兵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根据战后统计，光是艾琳德尔击杀的黑骑士超过了五百骑，一个人就占到了全部战果的十分之一。

    洛曼大公本人亲眼目睹了黑甲卫队的威势。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黑甲的战士在恐怖黑骑士阵中左冲右突，看着那个银发女子在天空中掀起龙卷，沉默了很久。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提过“南方最强”这件事。

    战斗结束后他对身边的幕僚只说了一句话：“有这样的同僚和盟友，好像也很好。”

    最后还是薇薇安抚了差点陷入狂暴状态的艾琳德尔。

    薇薇同样担心诺兰，但她更担心艾琳德尔的精神状态。好在月精灵心智坚韧，在薇薇的呼唤下很快恢复过来，收拢了风之翼，不再反复蹂躏那些已经被绞得粉碎的黑骑士残骸。

    她没有崩溃，只是一直守在圆球旁边，试图破解这个“囚禁”了她伴侣的牢笼。

    一天前，伊芙琳也来了。

    巨龙少女本来在冷钢城生诺兰的闷气，突然感觉巨龙之源的感应变得极为微弱，吓得她从冷钢城直接飞了过来。

    当然她嘴上不会承认，只说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来看看他们怎么打个亡灵这么慢。但薇薇注意到，她飞到洛曼的时候，脸色比艾琳德尔还白。

    伊芙琳是化身形态，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洛曼一行并未注意到突然多出的一个“人”。

    时间来到现在，三天里，所有人试遍了所有办法。

    刀砍斧削，剑劈枪刺，魔法元素轮番轰炸。

    凯曼用尽身上所有魔法道具，蕾哈娜的冰狼剑把周围冻成冰川，伊芙琳偷偷用龙语魔法轰了一轮。

    裂隙被炸得更大了，周围变成一片焦土，唯独那个黑球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所有人一筹莫展。艾琳德尔站起来，准备再来一次“天罚审判”试试。

    她刚举起骑枪，圆球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很细，但清脆的碎裂声立刻令所有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连风声都停了。

    裂缝从圆球顶端开始，快速向下蔓延，从一条变成一百条。金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圆球轰然爆裂。

    刺眼的金光如同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吞噬了所有颜色。所有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用手挡住脸。

    光芒持续了三四秒，然后缓缓消散。

    众人放下手臂，睁开眼，看向圆球原本的位置。

    一个黑甲的人影悬浮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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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铠甲，金色的符文在甲面上缓缓流转。他闭着双眼，头顶漂浮着一顶模糊的王冠，金色的轮廓若隐若现，看不清纹路，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顶王冠的分量。

    身后，一条由缥缈金光构成的披风缓缓展开，数米长，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正是诺兰。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失语，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众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一个词。

    人皇。

    那位当年在圣者之战中带领人类，建立最初的鲁斯帝国的大帝。那个只存在于历史典籍和壁画中的传奇人物。

    但史书上的画像，纪念用的雕塑，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

    不论是黑甲卫队的连长们还是洛曼大公的人，每个人都从心底升起一种想要跪服的冲动。

    但有两个人例外。

    艾琳德尔和薇薇几乎是同时腾空而起。薇薇符文启动，艾琳德尔的风之翼在身后展开，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扑向诺兰。

    就在她们接近时，诺兰睁开了眼。

    他像是刚从一场长梦中醒来，目光很快从迷茫变得清明。

    薇薇和艾琳德尔分明看到，那双深绿色的瞳孔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但艾琳德尔和薇薇并不关心这些，她们只在乎诺兰的安危。

    诺兰看到了朝他扑来的两个人，他伸出双手，自然地揽住了她们的腰。

    薇薇忍了三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诺兰的肩甲上。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深深地看着诺兰，然后轻轻靠在他胸口。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这一句简单的问话。

    “你没事吧？”

    诺兰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看到了那道巨大的裂隙，周围的地貌都被狠狠改变了。

    通过环境和两女的反应，他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我很好。”他柔声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艾琳德尔摇摇头，牵住诺兰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像是害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下方，萝蜜娜咬着嘴唇，看着半空中的三人。

    她刚刚也第一时间迈步出去，但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她同样非常担心，同样渴望能被领主大人安慰。但身为木精灵的矜持还是没让她跨出那一步。

    伊芙琳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如同君主般的诺兰。

    凡间的王权对她而言跟路边的石头一样毫无意义，但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和她是平等的了。

    社会地位跟她没半点关系，但作为生物的位阶她无法忽视。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这个人深深吸引，连生气都忘了。之前王都那晚，诺兰喝醉了把她当成艾琳德尔，又亲又摸。她本来打算见到诺兰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骂他一顿。

    但现在，她只想看着他。

    “这都是……怎么回事？”凯曼已经完全被折服了，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