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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的表情变得郑重。
“我自愿亡灵化后化身克鲁特尔，将以帝国的名义，对王国发起‘试炼’。一旦开始，将持续到我或王国一方彻底覆灭为止。如果王国挺了过来，我将成为阿尔德一族最后一个不幸者。当年的契约和诅咒，一笔勾销。”
他看着诺兰，露出一个微笑。
“它笃定艾尔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但我选择相信这个英雄辈出的祖国。”
“如果我被击败，那说明王国有了继续前行的实力，我也可以安息了。”
诺兰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马文和幽暗权杖进行了一次对赌，赌注是整个艾尔芬王国。
而双方都认为自己赢面更大。
所谓“试炼”，其实就是不断地进攻，直到有人能挺身而出击败它。就像它正在对洛曼行省所做的一样。
难怪。
难怪在上一世艾尔芬灭国后，克鲁特尔就销声匿迹了。或许是自毁，或许是彻底臣服于幽暗权杖，总之外界的纷扰都不再与它有关。
也难怪上次在曼德斯城下，被重伤的克鲁特尔说了一句“契约已毕”。它被成功击退，那确实算阶段性完成。
“所以您，克鲁特尔，才会是那副模样？”他想起那三条手臂，那些魔法密文布条，以及那些自缚的武器，“上次对决时，我隐约听到它念叨着什么‘试炼’和‘复兴’……”
马文点头。
“我深知，当时的王国没有准备好。但‘奸诈’的人类总有办法，我一直在设法拖延‘试炼之刻’的到来。”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笑了一下。
“我用武器封住自己的躯体，用魔法密文加固，不停用意识对抗克鲁特尔的征服冲动……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的灵魂残片越发破碎，压制力越来越低。”
“亡灵只有生前痛苦的回忆。很遗憾，就算是我，也无法一直支撑下去。”
诺兰很难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重担。为了自己的祖国，与亡灵化后充满狂暴负面情绪的自己对抗上百年。
每时每刻都在战斗，每时每刻都在束缚着疯狂。
他肃然起敬。
“那这里是？”
马文环顾四周，看着这座花园。
“这里是我的殿堂。是上百年来凝聚出的意志核心。如果克鲁特尔遭遇到致命一击，说明艾尔芬终于有能力通过试炼。”他看着诺兰，“我藏在胸口的神器“界门”就会最后一次开启，将那位英雄送到这里。”
他笑了笑。
“其实没什么，只是我忍不住想看看，承载了艾尔芬未来的英雄是何许人也。”
原来，自己确实斩杀了克鲁特尔……
“马文陛下，我……”
“没关系的，年轻人。”马文猜到诺兰想说什么，哈哈大笑，“我无怨无悔。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他走到亭子前。
“所以，你还没说出你的名字呢，年轻人。”
面对这样的人物，再多说什么就是无礼了。
诺兰深吸一口气，跨步上前。
第一步踏出，他身上的皮甲变成了锁甲，那是他初到维利城时的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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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锁甲被黑色的大衣覆盖。黑色的呢绒面料，领口同样绣着鸢尾花，王国开拓骑士的勋章在胸口反射着阳光，冷钢城领主的标志。
第三步，“不倒长垣”重新出现，厚重的板甲覆盖全身，金色的符文在甲面上流转。同时，一柄长剑出现在他身侧，剑身嗡鸣，正是“群山之鸣”。
他走到马文面前，站定。
“我，名为诺兰。”
随着这句话出口，诺兰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颤动。
忽然间，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空风吹过花瓣的声音，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度，甚至远处喷泉中每一滴水珠的轨迹，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身体似乎都变轻了，仿佛卸下了一层的重压。
而诺兰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刻他心情激荡之下，内心深处终于不再将自己认知为一名穿越的玩家，而是全意认可了沃恩大陆这片世界。
他的灵魂，彻底融入了这方大地。
而在他没看到的面板上，“BOSS模板”标签悄然消逝，另一行字符浮现出来。
“世界BOSS，唯一”。
马文看着诺兰，眼中满是赞许。
“那么，年轻的诺兰。”他伸出手，“你愿意从我手中，接过这份重担吗？”
诺兰不再犹豫，没有迷惘。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一个玩家，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他曾经用系统、用数据、用任务来衡量一切。但现在，站在这个为王国牺牲了一切的老人面前，他清楚地知道：
他是诺兰。
是艾尔芬的领主，是黑甲卫队的统帅，是这个王国的一份子，也是最锋利的剑。
“我愿意。”
“如果这是身为强者的责任，那就让我来背负。”
“如果这是属于勇敢者的嘉奖，那就请先王亲自为我赐福。”
马文伸出手，像授勋仪式上那样，用手代替仪式剑，轻轻点在诺兰的左肩上。
“我能感受到你的意志，如此坚定，如此纯粹。”他的声音变得庄重，“那就去吧，带着我的祝福，拥抱荣光。”
“请你，斩断阿尔德家的命运枷锁。”
“艾尔芬，就拜托你了。”
指尖触碰到肩甲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肩膀涌入诺兰体内。
而在诺兰头顶上，一顶由金光汇聚而成的王冠虚影浮现，仿佛先王亲自为他加冕。他的身后，光做的披风无风而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斑。
他的本源之力开始躁动，竟然在这一刻突破，从“显化”过渡到第二阶段“开化”！
原本的“本源显化”在这一刻展露出了本源真名：“逆命者”。
忽然，周围的一切再次破碎，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中有一点金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轮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带来希望的晨曦。
诺兰迎着那光，大步走去。
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响起。
“愿你……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