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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6章 休整疗伤,团队起疑云
    赵九的机械臂充能声在狭窄的岩穴里回荡,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我靠在墙边,闭着眼,耳朵却没闲着。林小满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稳了些,但每次吸气都短促地顿一下,像是脑子里还卡着什么没理顺的东西。她坐下的时候膝盖碰到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干呕。

    

    我没睁眼。

    

    她吐不出来,只能咳出几口酸水,手撑着地,指尖在帆布上划出褶皱。这地方是赵九找的,一处废弃支洞,原本可能是矿工临时歇脚用的,地上铺着半腐的旧帆布,角落堆着空罐头和断裂的安全帽。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闻久了喉咙发紧。

    

    “系统日志……”赵九的声音低下来,机械臂面板上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十分钟空白。从雾蝶出现到它们散开,这段记录全没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不是问,是确认。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为什么我能提前让林小满刮墙、让赵九调频率。那时我根本没看他的操作界面,也没听见任何提示音。可我不可能告诉他们,那些指令是从血里冒出来的——手术刀划开掌心,血抹上扳指的瞬间,婴儿的记忆炸进脑子,连带着那股高频震波的波长也一起塞了进来。

    

    我不是记得,我是被灌进去的。

    

    林小满擦了擦嘴,慢慢坐直。她的匕首还在手里,刚才一直攥着,现在刀刃上有道新划痕,是她无意识磨出来的。“你怎么知道要那样做?”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甚至没看赵九的控制面板。”

    

    我没有回答。

    

    她把匕首放在腿上,手指顺着刀脊滑下去,又抬起来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的眼神停在那里,像是还能感觉到某种刻印的痛。“编号的事……你早就知道对吧?不然不会让我们带着羽毛继续走。”

    

    赵九接话:“你的血,抹在戒指上就有反应。那东西不是装饰品。普通人碰到雾蝶都会失忆,你却一点事没有。”

    

    他说完,两人同时盯着我。

    

    我没动。眼睛还是闭着,但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像探针一样往我身上扎。我不是没想过编个理由,可说多了漏洞越多。他们不傻,尤其是在记忆被人硬生生挖走过之后,对异常的感知比以前更敏锐。

    

    我睁开眼,目光扫过去。

    

    林小满坐在那儿,脸色发白,护目镜挂在脖子上,头发贴在额角。赵九站在我斜对面,机械臂垂着,照明模块只亮着最低档,昏黄的光照出他眉骨下的阴影。他们都看着我,等着一个解释。

    

    我没有给。

    

    只是伸手从内袋掏出那张残破的地图,摊在地上。纸面泛黄,边缘烧焦,是我从父亲实验室地下通道带出来的唯一一份完整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其中一个已经被我用刀尖戳穿了,正是我们即将炸开的那堵墙后方的位置。

    

    “任务还没结束。”我说,“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分心。”

    

    说完,低头去看地图。

    

    指尖沿着一条断裂的通风管划过去,停在第三个标记点上。那里原本写着“B3储液舱”,但我记得父亲笔记里提过,这个编号后来被改成了“T序列激活区”。我摸了摸内袋,羽毛和身份牌都在。T-297-Ω。同一个编号,出现在婴儿尸体、金属羽毛、矿工手腕上。

    

    这不是巧合。

    

    林小满没再说话,但她没走开。她慢慢挪过来,想看清地图上的标记。我抬手拦住她,声音冷得像井底的石头:“别碰。这图沾过死人手。”

    

    她顿住了,手悬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

    

    赵九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检查爆破组件。他组装的动作比之前慢,螺丝拧进去的时候用了两次才对准孔位。机械臂的液压声也不对劲,节奏断断续续,像是系统在后台反复重启。

    

    空气更沉了。

    

    林小满靠着岩壁坐下,背挺得很直,手还在摩挲手腕,一遍又一遍。她没看我,也没看赵九,目光落在地上那片帆布的破洞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几分钟前她还问我是不是忘了我是谁,现在她记起来了,可那种不确定感还在,像一层薄雾浮在眼睛后面。

    

    林小满望着前方昏暗的通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些莫名消失的记忆如同黑暗中的魔爪,一次次将她拖入未知的深渊。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未来还会遭遇什么。每一次记忆的缺失,都像是在她生命中挖走了一块重要的拼图,让她离完整的自己越来越远。她害怕这样下去,自己会彻底迷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赵九调试武器时突然开口:“如果下次再失忆……你会告诉我们该做什么吗?”

    

    我正在折地图,动作没停。

    

    “活着就行。”我说。

    

    他没再问。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原本我们习惯背靠背警戒,现在各自面向不同方向。我对着地图,林小满盯着地面,赵九蹲在角落摆弄炸药。连呼吸都不在同一节拍上,一个吸气时另一个刚好呼出,错开得让人烦躁。

    

    我收起地图,放进内袋,和羽毛、身份牌放在一起。手指碰到黑玉扳指,它很凉,表面那道细纹似乎比之前深了半分。我没去管它。这种变化最近越来越频繁,每次接触亡灵痕迹多一点,它就裂开一点。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彻底碎掉,也不知道碎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隐隐中,我总感觉这扳指的每一次变化,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而这双手,似乎与我们在矿洞中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站起身,拍掉战术背心上的灰。

    

    “休息够了。”

    

    赵九立刻停下动作,把爆破装置背好,机械臂切换到战斗模式。他站起身,没看我,也没说话,径直朝岩穴外走。顺序变了,他走在前面。

    

    林小满迟了几秒才起身。她整理了一下装备带,把匕首插回鞘里,脚步落在最后。经过我身边时,她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也往外走。

    

    穿过岩穴出口时,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肩上弹开。我没停步。外面是主通道,风从更深的地方吹上来,带着一股化学药剂混合腐烂组织的味道。前方五十米就是那堵墙,赵九已经站在那里,正用机械臂扫描墙体结构。

    

    我走到他旁边。

    

    墙皮剥落得很严重,露出后面的金属骨架。在裂缝之间,有几个小小的爪印,沾着干涸的血,一路向上,消失在天花板的阴影里。这些痕迹不是新的,至少有几天了,但一直没人清理。

    

    “准备好了?”我问。

    

    赵九点头:“三十秒引信,足够我们退到安全距离。”

    

    “那就动手。”

    

    他开始设定参数。林小满站在五米外,手搭在匕首柄上,目光扫视四周。她的站位变了,不再靠近我,而是刻意拉开距离,形成三角形的最远端。

    

    我摘下格林机枪检查弹药。

    

    还有三十七发。

    

    够打两轮短扫射。再多就不保险了。我重新挂好枪,左手无意识摸了摸扳指。它今天特别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盯着那堵墙,看着爪印的方向。它们不是随机抓的,每一处着力点都精准避开承重梁,像是知道哪里最容易让结构松动。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

    

    而且不止一次。

    

    赵九按下启动键,倒计时开始。红色数字在机械臂屏幕上跳动:30、29、28……

    

    我们往后撤。

    

    脚步踩在细灰上,发出沙沙声。林小满走在我斜后方,每一步都刻意放轻。赵九走在最外侧,机械臂始终对着墙的方向。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平时宽了一倍,谁也没有靠近谁。

    

    20、19、18……

    

    我回头看了一眼岩穴入口。那块旧帆布还在风里晃,一角掀起来,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半截烧焦的日志本,封面朝下,背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望川。

    

    我没说。

    

    转回头继续走。

    

    10、9、8……

    

    林小满忽然停下。

    

    我回头。

    

    她站在原地,眉头皱着,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喊什么,但没出声。下一秒,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肩膀。

    

    她抬起头,眼神空了两秒,才重新聚焦。

    

    “我刚才……”她喘了口气,“是不是忘了你是谁?”

    

    “现在想起来了?”

    

    “嗯。”她点头,“你是陈厌。带队的。”

    

    “记住就行。”

    

    她扶着墙站起来,手还在抖。我没松开扶着她的手,直到她站稳。

    

    “别硬想。”我说,“记不起来就别记。”

    

    她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赵九已经在二十米外等着。他看着我们,没动,也没催。机械臂的充能声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系统运行受到了影响。

    

    我松开林小满,往前走。

    

    她跟上来,落后半步。

    

    赵九转身带头。

    

    三人依次前行,顺序是赵九、我、林小满。不再是原来的队形。谁也没提,但谁都感觉到了。

    

    我们回到主通道尽头,站在那堵墙前。倒计时归零,炸药引爆。轰的一声,墙体中部炸开一个缺口,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冲击波扑面而来,带着地下深处的寒气。

    

    我抬起手,做了个“警戒前进”的手势。

    

    赵九点头,率先探入。

    

    我最后一个进去。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金属通道,墙壁包着防辐射层,地面有排水槽,两侧布满管线。空气中有种熟悉的气味——福尔马林混合血液的腥甜。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手伸进裤袋,摸了摸那块身份牌。反面的红字还在:“实验体T-297-Ω 已激活 请勿接触”

    

    它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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