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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雾蝶现身,记忆被吞噬
    它们如同幽灵般蛰伏在岩壁裂缝之中,灰白色的身躯紧紧贴在石头上,好似一群诡异的蛾子,翅膀在无声中微微颤动。那数量绝非一两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如潮水般将凹陷处填满,且都背对着通道内部,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蝶形影子,眼珠如同被钉住一般,一眨不眨。它们没有清晰的实体轮廓,边缘模糊得如同被水晕染开,好似由雾气凝结而成的诡异形状。然而,我分明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意识——它们在静静地等待,等待我们一步步靠近,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

    

    空气沉得能压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我握紧了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松。

    

    林小满跟在我身后半步,脚步有点飘。赵九落在最后,机械臂的照明模块只亮着一格弱光,照不清三米外的路。我们谁都没说话。刚才那团雾太邪门,谁也不知道再往前会不会又撞见什么。

    

    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些东西。

    

    我没停,也没出声,只是把手慢慢抬起来,做了个“别动”的手势。

    

    林小满立刻收住脚。赵九也静了下来,连机械臂的液压声都降到了最低。

    

    “这些雾蝶究竟是什么东西?它们吸记忆的手段如此诡异,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一点点啃噬干净。”我心里默念,“但我不能退缩,任务还在继续,我必须带着他们冲出去,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那一瞬间,最前面一只雾蝶忽然转了过来。

    

    它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片流动的灰。但它“看”向了我。那一瞬间,我耳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

    

    紧接着,所有的雾蝶同时展翅。

    

    不是飞,是飘。它们脱离岩缝,像灰烬被风卷起,迅速聚拢成旋涡状,朝着我们扑来。速度不快,但覆盖范围极大,眨眼间就把前后五米的通道全封死了。

    

    我一把将林小满拽到背后,右手已经拔出了手术刀。刀刃划过掌心,血立刻涌出来。我把血抹在拇指的黑玉扳指上,玉石表面闪过一道暗光,靠近的雾蝶群像是撞上了无形墙,短暂地散开了一圈。

    

    可只有一瞬。

    

    第二波雾蝶立刻补上,数量比刚才更多。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聚成一团,像一张灰布当头罩下。我抬起枪准备扫射,却发现子弹穿过去毫无效果——它们根本不是实体。

    

    林小满闷哼了一声。

    

    我回头,看见她双手抱头,护目镜歪在一边。她的脸扭曲了一下,像是突然想不起什么重要的事。几秒后,她抬起头,眼神空了两秒,才重新聚焦在我身上。

    

    “我……”她张了张嘴,“任务目标是什么?”

    

    我没回答。因为赵九也在抖。

    

    他站在原地,机械臂垂着,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嘴里念叨了一句:“权限……怎么调出来?”

    

    我知道出事了。

    

    这些蝶不是攻击身体,是在吸记忆。

    

    我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的一刻,脑子清醒了些。同时把扳指狠狠按在额头上。玉石冰凉,刺得神经一紧,耳边那些低语终于清晰起来——

    

    不是一群声音,是一个。

    

    一个婴儿的哭声,在金属台上,冷得发抖。有人按住它的手腕,用烧红的针在皮肤上刻编号。它不会说话,只能哭。那一瞬间的记忆碎片炸进我脑子里:T-297-Ω,刻进皮肉里的痛,血液滴在不锈钢台面上的声音。

    

    这东西生前是个实验体。编号和羽毛一样。

    

    我睁开眼,雾蝶还在围拢。林小满靠在墙上,嘴唇发白,明显在努力回想什么。赵九的手指在机械臂控制面板上乱按,但系统拒绝响应。

    

    我压低声音:“赵九,超频震动模块,频率调到1850赫兹。”

    

    他愣了一下,“哪个……哪个键?”

    

    “左腕第三按钮,长按三秒。”我盯着逼近的雾团,“林小满,匕首拿出来,刮墙。”

    

    林小满没问为什么,手伸进战术带抽出匕首。她靠着岩壁蹲下,刀尖抵住石头,用力一拖——

    

    刺啦!

    

    尖锐的摩擦声在通道里炸开。几乎同时,赵九也找到了按钮,机械臂内部发出高频震鸣。两种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牙酸的共振波。

    

    雾蝶群猛地一顿。

    

    它们的形态开始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几只边缘的个体直接碎裂,化作灰雾消散。中间那团挣扎着维持结构,但明显撑不住了。

    

    我抓住机会,一脚踹向旁边一块松动的岩石。石块滚落,砸进雾团中心。冲击让声波震荡更强,剩下的雾蝶终于撑不住,整片崩解,像灰雪一样簌簌落下,渗进地缝里不见了。

    

    通道恢复安静。

    

    只有林小满的喘息声,还有赵九机械臂冷却系统的嗡鸣。

    

    我收起手术刀,左手还按在扳指上。刚才那段记忆还在脑子里回荡——那个婴儿的眼神,空洞,绝望,像被人从世界里硬生生抠出去的一块。我甩了甩头,把画面压下去。

    

    “还能走吗?”我问。

    

    林小满扶着墙站起来,点了点头,但动作迟缓。她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

    

    “任务目标记得就行。”我说。

    

    她想了想,“找矿洞深处的信号源,回收所有编号物品。”

    

    “对。”我转身往前走,“那就够了。”

    

    赵九检查了一遍机械臂,系统总算恢复正常。他低声说:“刚才那些……是人变的?”

    

    “死人。”我说,“被刻了编号的死孩子。”

    

    两人没再说话。我能听见他们脚步拖在地上,像是还没完全从那种被掏空的感觉里爬出来。

    

    通道继续延伸,坡度变得更陡。地面不再是青苔,而是铺了一层细灰,踩上去像踩在骨粉上。两侧岩壁上的凿痕越来越多,几乎连成了片。每一个洞口都深得看不见底,里面泛着微弱的反光,像是结了霜。

    

    走了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区。

    

    矿洞在这里塌过一次,顶部裂开大口,几根钢梁斜插下来支撑着,上面挂满了灰白色菌类,像垂下的肠子。地面堆着倒塌的支架和破碎的矿车零件,中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我没急着靠近。

    

    先蹲下,从地上抓了把灰。搓了搓,质地细腻,带点油性。不是自然沉积物,是烧过之后的残留。

    

    我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具尸体。

    

    是个男人,穿着旧式矿工服,面部僵硬,眼睛睁着,瞳孔扩散。我掰开他的右手,掌心干枯,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碎屑。再翻过手腕——内侧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

    

    我看清了那个编号:T-297-Ω

    

    和羽毛背面一模一样。

    

    我站直,环视四周。其他尸体的手腕也都露在外面,有的被衣服遮住一半,有的干脆被割开了袖子。每一具都有编号,位置一致,手法相同。有些数字已经模糊,有些还很清晰。

    

    林小满走过来,看了几具尸体,忽然停下。

    

    “这个……”她指着其中一具,“我好像见过他?”

    

    我说:“不可能。你之前没来过这里。”

    

    “不是现在……是以前。”她揉了揉太阳穴,“梦里?还是……别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突然皱眉,抬手捂住脑袋。下一秒,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跪倒。我伸手扶住她肩膀,发现她在发抖。

    

    “别硬想。”我说,“记不起来就别记。”

    

    她喘了几口气,点点头,但眼神还是恍惚的。

    

    赵九在另一侧喊我:“陈厌,过来看这个。”

    

    我走过去。他正蹲在一具小孩尸体前。不超过十岁,穿着蓝色连体衣,背后印着两个褪色的字:望川。衣服很干净,像是特意换过的。孩子的手蜷着,指甲全断了,指尖血肉模糊。

    

    赵九用机械臂的夹钳拨开地面碎石,露出一条抓痕。不是随便划的,是螺旋状,一圈套一圈,中心指向矿洞更深处。

    

    “和外面的一样。”他说。

    

    我蹲下,仔细看那条痕迹。螺旋的起点处,地面有轻微凹陷,像是有人长时间跪在那里重复同一个动作。我伸手摸了摸,指尖蹭到一点黏腻的东西。

    

    是血。

    

    已经干了,但还没完全碳化。说明不久前还有人——或者别的东西——在这里活动。

    

    我站起身,掏出金属羽毛。它静静躺在掌心,没有震动,也没有示警。羽尖指向开阔区尽头的一个岔口,那里黑得看不见路。

    

    “编号的事,你想通了吗?”林小满走过来问。

    

    “想通了。”我说,“这些编号不是标记身份,是锚点。谁接触过带编号的东西,就会被盯上。雾蝶就是顺着这个链找过来的。”

    

    “所以……我们带着羽毛,等于在引路?”

    

    “对。”我把羽毛塞回内袋,“但现在撤不了。信号源还在前面,任务必须完成。”

    

    赵九站起身,机械臂切换到扫描模式。“检测到微弱电磁脉冲,周期性出现,间隔47秒一次。来源在地下三层左右。”

    

    “那就往下。”我说。

    

    林小满没动。她盯着那具穿蓝衣服的孩子,忽然说:“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说。

    

    “但他背后写着‘望川’。”她声音轻了,“这像是名字吧?”

    

    我没接话。扳指突然发烫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低头看,玉石表面那道细纹似乎更深了,像是要裂开。

    

    我捏紧它,往前走。

    

    穿过尸体堆时,我的靴子踢到了一块金属片。低头一看,是从一具尸体口袋里露出来的。我弯腰捡起,是一块残破的身份牌,边缘烧焦,正面什么都没有,反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T-297-Ω 已激活 请勿接触”

    

    我把它塞进内袋,和羽毛放在一起。

    

    前方岔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嘴。我站在入口处,听见里面有风声,但不是自然流动的那种。更像是某种机械运转时的低频抽吸,一下,一下,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抬起手,做了个“警戒前进”的手势。

    

    林小满跟上,手里还攥着匕首。赵九殿后,机械臂充能声持续不断。

    

    我们刚踏进岔口三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刮过石头。

    

    我猛地回头。

    

    开阔区里,那些尸体的手腕还在,编号也还在。但地上那几道螺旋状抓痕——不见了。被一层新落的灰盖住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我知道它们刚才还在。

    

    我盯着那片地面,没说话。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不多。我早就学会不让情绪往上冲。

    

    “怎么了?”林小满问。

    

    “没事。”我说,“走。”

    

    我们继续往前。

    

    通道向下倾斜,墙壁开始出现金属包层,像是后期加装的。空气中多了股化学药剂的味道,混合着腐烂气息。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扇铁门,半开着,门框变形,像是被巨力撞过。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个小型操作间。墙面挂着几块显示屏,全黑着。中央有张工作台,上面散落着记录本和注射器。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录音机,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沙沙声持续了几秒,然后传出一个男声:

    

    “第37次投放完成。T序列编号全部激活,宿主匹配率81%。记忆吞噬体已生成,预计二十四小时内覆盖整个B区矿道。警告:若发现携带同编号物品的活体,立即清除。它们会引来‘归者’。”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关掉机器,抬头看向墙上的一面镜子。

    

    镜面布满裂痕,但我还是看清了自己——黑发寸头,左耳三个银环,右眼下那道疤泛着暗红。战士背心染着血,六管机枪挂在肩上。

    

    我盯着镜子里的眼睛。

    

    瞳孔很黑,但深处像是有影子在动。

    

    我抬起手,摸了摸扳指。

    

    心要是热的,就会被它们拉走。可我现在已经冷得像块铁。

    

    我转身往外走。

    

    林小满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对。“我刚才……好像忘了你是谁。”

    

    “现在想起来了?”

    

    “嗯。”她点头,“你是陈厌。带队的。”

    

    “记住就行。”我说。

    

    赵九从后面跟上来,“”

    

    “炸开。”我说。

    

    他点头,开始组装爆破装置。

    

    我靠在墙边,闭了会儿眼。脑子里又闪过那个婴儿的眼神。还有录音里那句——“它们会引来‘归者’”。

    

    他们知道我会来。

    

    而我,确实来了。

    

    我睁开眼,看向通道尽头的那堵墙。

    

    墙皮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金属骨架。在裂缝之间,我看到有几个小小的爪印,沾着干涸的血,一路向上,消失在天花板的阴影里。

    

    我站直身体,把枪摘下来,检查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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