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琳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
“女帝陛下,临天弟弟,你们慢点打,给我留几个玩玩啊。”
小兽从陆临天肩上跳下来,跑到那个断臂的巡逻队长面前。
冲他龇了龇牙,发出一声威胁的叫声:呀咦!
巡逻队长吓得差点晕过去。
陆擎苍被吊在铁笼里,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眼睛瞪得滚圆。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三年多没见了,孩子们长大了,长高了,变强了。
强到他都为之侧目的战力。
他想喊她们快跑,想告诉她们这里有多危险,有圣境强者,有上古尸魔。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血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陆临天走到铁笼前。
看着被锁链吊着的父亲。
看着父亲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看着父亲手腕上磨烂的皮肉。
他的手在发抖,但声音很稳:
“爹,我们来接你回家。”
陆擎苍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陆临雪站在弟弟身后,看着父亲那副模样,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看向峡谷更深处。
那里,几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来了。”她轻声说。
古琳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挡在姐弟二人面前。
她看着峡谷深处那几道正在凝聚的黑影,嘴角翘起,露出两颗小虎牙: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血色天穹下,三道黑色的身影从祭坛方向缓缓升起。
那是尸魔门的三位长老,天象巅峰。
居中那位身形枯瘦,手持一柄白骨权杖,正是大长老。
他低头看着峡谷中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有意思。”他沙哑着声音。
“两个金丹境的小娃娃,也敢闯我尸魔门的地盘?”
古琳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
“老头,你的地盘?从今天起,这里是我的地盘了。”
大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不透这个小女孩的修为。
看不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废物,要么是远超他的存在。
显然不是前者。
他握紧白骨权杖,尸气和魔气疯狂涌入其中。
权杖顶端的骷髅头眼中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装神弄鬼。”
古琳撇撇嘴,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朝着大长老轰去。
大长老脸色大变,举起权杖抵挡。
轰——!白骨权杖上的骷髅头瞬间炸裂。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祭坛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
另外两位长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
古琳收回手,拍拍手,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还有谁?”
峡谷中,一片死寂。
古琳动了。
她的身形在峡谷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速度快到连天象境强者的神识都无法锁定。
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只手掌轻轻拍在某个人头顶。
然后那人的头颅便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不是血腥的屠杀,而是干净利落的清除。
那些尸魔门的弟子甚至来不及恐惧。
他们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在眼前晃过,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天象初期的长老试图逃跑,祭出飞行法器朝峡谷外疾射。
古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力量跨越千丈的距离,将他连同法器一起捏爆,血雾在空中炸开。
另一个天象中期的长老跪地求饶,说愿意归顺,愿意做牛做马。
古琳低头看着他,歪了歪头,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狗。
那长老的身体从头顶开始,一寸寸化作血雾。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雾散去,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峡谷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些铁笼里被困的人,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呕吐。
有的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灰白色身影,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陆临天没有去看那些。
他快步走到铁笼前,抬手,阴阳三生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刃。
光刃斩在锁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一时半会儿斩不断。
小兽从他肩上跳下来,凑到锁链前,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锁链断了。
小兽呸呸吐了几口铁屑,星眸里满是嫌弃。
陆临天愣了一瞬,揉了揉小兽的脑袋,然后推开铁笼的门,冲了进去。
陆擎苍被吊在半空,双手的锁链连着铁笼的顶部,手腕处的皮肉已经磨烂,露出森森白骨。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冲进来,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临天没有废话,光刃再次斩出,这一次斩的是吊着父亲的锁链。
小兽同时跳起来,咬住另一条锁链。
咔嚓,咔嚓——锁链应声而断。
陆擎苍的身体往下坠,陆临天一把扶住他。
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陆擎苍被儿子扶着,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修为被封,体力早已透支,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他看着儿子,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
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天儿……”他声音沙哑,带着血泪。
陆临天没有哭,只是伸手擦了擦父亲脸上的血泪,咧嘴笑了笑:
“爹,我来接你回家。”
陆擎苍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伸手想抱抱儿子,手伸到一半,看到自己手腕上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又缩了回去。
陆临天却主动凑过去,轻轻抱住父亲。
小兽也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陆擎苍的手。
陆擎苍怔住了,低头看着那只巴掌大的小东西,小兽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呀咦。
古琳解决了几个尸魔门强者,拍拍手,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她蹲在陆擎苍面前,歪着头打量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说:
“您好,您就是女帝陛下的爹吧?
我是古琳,是女帝陛下最忠实的仆人。”
陆擎苍一脸懵。
女帝陛下?
什么女帝陛下?
他茫然地看着古琳,又看了看儿子。
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陆临雪正站在铁笼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陆擎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三年多没见了,女儿长高了,长开了,像她娘。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到峡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带着远古的蛮荒气息。
震得整座峡谷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