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深处,祭坛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蛰伏在血色的天穹下。
三人伏在峡谷上方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古琳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将她们的气息完全隔绝。
下方的景象让陆临天的手指深深嵌进了岩石。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巨石垒成。
祭坛的基座足有百丈方圆,层层叠叠向上收窄。
顶部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竖着九根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血管一样在石柱上蔓延,汇聚到祭坛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凹槽中。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绘制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将整座峡谷的地面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纹路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水,是血。
新鲜的血,正在缓缓流动,朝着祭坛中央的凹槽汇聚。
峡谷两侧,摆着数十个巨大的铁笼。
每个铁笼都有丈许高,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在喃喃祈祷,更多的则是目光呆滞地坐着,像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
陆临天粗略数了数,至少上千人。
这些人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筑基境的散修,也有紫府境、神通境的宗门弟子。
他们的共同点是:
都被封住了修为,手腕上戴着黑色的镣铐,镣铐上刻着压制灵力的符文。
铁笼之间,尸魔门的弟子来回巡逻。
他们穿着黑色长袍,手持骨刀,腰间挂着一串钥匙。
走路的步伐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峡谷入口处,还有两队守卫把守,个个气息不弱。
陆临天的目光从那些铁笼上一一扫过,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在找一个人。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峡谷最深处,靠近祭坛基座的位置,有一个单独的小铁笼。
铁笼不大,只关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眉宇间依稀能看到几分陆临天的影子。
他穿着一件被鲜血浸透的青色长袍,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颌的伤疤,是新伤,血痂还没脱落。
他的双手被两条黑色的锁链高高吊起,锁链的另一端嵌在铁笼的顶部。
他的脚尖勉强点着地面,手腕上的皮肉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低头,始终昂着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凹槽。
陆临天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古琳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问:
“女帝陛下,那就是你爹吗?”
陆临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脸依旧清冷,但握剑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指节发白。
看到爹还活着,还能抬起头,两姐弟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但那股怒火,却烧得更旺了。
那些锁链,那些伤,那些血。
每一处都在提醒他们,父亲在这里受了多少苦。
陆临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头看向古琳:
“古琳,看你的了。”
古琳拍拍胸脯,小脸上满是自信:
“放心吧,临天弟弟。
敢动女帝陛下的爹,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地落在那座小铁笼周围。
光芒一闪,一层透明的结界将铁笼笼罩其中,与外界隔绝开来。
那些巡逻的尸魔门弟子毫无察觉,依旧机械地来回走动。
“好了。”
古琳拍拍手,站起身。
“女帝陛下,临天弟弟,可以出去了。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陆临天抱着小兽,从岩壁上一跃而下。
陆临雪紧随其后,月白色的衣袂在血色天穹下格外醒目。
古琳蹦蹦跳跳地跟在最后面,像去郊游一样轻松。
三道身影落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尸魔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抽出骨刀,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哪来的三个小毛孩?”
一个领头的巡逻队长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她们,眼中满是轻蔑。
金丹巅峰,金丹后期,还有一个看不透——但那又怎样?
三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漏网之鱼?”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拿下!献给尸帝大人做祭品,也是大功一件。”
一个元婴初期的尸魔门弟子应声而出。
大步朝陆临天走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陆临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人伸手抓来。
陆临天抬手,一拳轰出。
灰蒙蒙的拳风裹挟着阴阳三生之力,与那人的手掌碰撞在一起。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声沉闷的“噗”。
像拳头砸进烂泥里的声音。
那人的手掌碎了,然后是手腕,是小臂,是整条手臂。
血肉在灰蒙蒙的光芒中消融,骨头化作齑粉。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倒飞出去,撞在铁笼上。
铁笼剧烈摇晃,里面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一拳。金丹后期,一拳打爆元婴中期。
峡谷中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尸魔门弟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巡逻队长脸上的轻蔑凝固了,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恐惧。
金丹后期,一拳打爆元婴初期?
这是什么妖孽?
陆临天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尸魔门弟子。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那些被目光扫过的人,却感觉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脊背发凉。
“一起上!”
巡逻队长咬牙厉喝,抽出骨刀,率先冲了上来。
尸气和魔气在刀身上凝聚,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吼。
其余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骨刀,从四面八方扑向陆临天。
陆临雪动了。
混沌至尊羽翼在她身后猛然展开,玄青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峡谷。
羽翼轻轻一扇,数十道混沌色的光刃如同暴雨般射出,精准地没入那些扑来的尸魔门弟子体内。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被光刃击中的人如同被同化了一般。
身体化作混沌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只一招,十几个尸魔门弟子,尸骨无存。
巡逻队长扑到一半,被一道光刃擦过肩膀,整条手臂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抱着断臂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抬头看着那两个孩子:
一个金丹后期,一拳打爆元婴。
一个金丹巅峰,一招秒杀十几个同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