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先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凌云剑宗弟子们,此刻只觉胸中一口郁气尽出,纷纷激动起来:
“是林漱师姐!”
“林师姐说得对!”
“在我凌云剑宗的地盘上撒野,管你什么天灵宗地灵宗!”
“就是!真当我们凌云剑宗无人吗?”
天南公子此刻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手臂被废,随从被瞬间镇压,面对元婴巅峰、杀气腾腾的林漱,他吓得魂飞魄散,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你们凌云剑宗敢如此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合作,矿脉的合作你们别想了!”
林漱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合作?就凭你们天灵宗也配拿这个威胁我凌云剑宗?一条矿脉罢了,我凌云剑宗不缺。
倒是你,在我凌云城寻衅滋事,意图伤我同门,这笔账怎么算?”
“你……你想怎样?”天南公子声音发颤。
“怎样?”林漱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道。
“要么,赔偿我这位师弟一百万上品灵石,算是你惊吓、冒犯他的补偿。要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指了指脚下光洁如镜的地板:
“你就从这里,给我一路趴着滚出凌云城,以示惩戒。二选一,很公平吧?”
“一百万上品灵石?”天南公子尖叫起来。
他一年能动用的资源也就十几万上品灵石,一百万简直是天文数字!“你……你抢钱啊!”
“趴着出去?”
他更无法接受,他堂堂天灵宗大长老之子,众目睽睽之下趴着出城,以后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看来你是选第二条了?”林漱眉毛一挑,作势要动手。
“我给!我给灵石!”天南公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喊道。
面子重要,但小命更重要。
他慌忙从储物戒中掏出几样值钱的法宝、灵材,又凑了一大堆灵石,勉强凑足了百万之数,肉痛无比地抛给林漱。
林漱接过,神识一扫,勉强满意,这才挥了挥手:
“滚吧!再让我在凌云城看见你横行霸道,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条手臂了!”
天南公子如蒙大赦,连狠话都不敢再放一句。
在两个同样重伤的随从搀扶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狼狈至极。
“哈哈,痛快!”围观的凌云剑宗弟子们哄笑起来。
林漱这才转身,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陆临天,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换上明媚的笑容。
她走过去,弯腰一把将陆临天抱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小家伙,吓到了没?放心,有师姐在,没人能欺负你。来,叫声师姐听听。”
陆临天被她捏着脸,无奈地眨眨眼,含糊但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师侄。”
林漱捏脸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嗯?乖,别乱叫,叫师姐。”
“我没乱叫。
”陆临天努力把自己的脸蛋从她魔爪下拯救出来,认真地看着她。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师叔。”
林漱:“……”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瞪大了美眸,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现幻听。
周围尚未散去的众人:“???”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小豆丁让凌云剑宗十大真传之一的林漱师姐……叫他师叔?
短暂的死寂后,窃窃私语声轰然炸开:
“我没听错吧?他让林真传叫师叔?”
“这……这小孩什么来头?”
“难道他真是哪位老祖的……”
林漱深吸一口气,又捏了捏陆临天的脸,这次力道重了点:
“小屁孩,讨打是吧?敢占师姐便宜?我刚才可是在帮你出头!”
她挺喜欢这个长得可爱、作诗又厉害的小师弟,但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
陆临天叹了口气,知道不解释清楚不行了。
他小手一翻,掌心出现了那枚凌剑飞刚赐下的身份玉牌,正面云雾徽记,背面古朴的“陆”字灵光流转。
他将玉牌递到林漱眼前。
林漱疑惑地接过来,神识一扫——
嗡!
玉牌内蕴含的正式宗门身份信息,以及那道独属于宗主凌剑飞的确认印记,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陆临天,玄阴正阳峰首席弟子,辈分同宗主,录于宗门核心玉册。】
信息简洁,却重如千钧。
林漱整个人彻底石化,抱着陆临天的手臂都僵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绝美的脸上满是呆滞和难以置信。
玄阴正阳峰……首席弟子……辈分同宗主……
所以……他叫自己师侄……居然是……真的?
自己刚才……捏了一位师叔级的脸?
还让他叫自己师姐?
要知道凌云剑宗辈分等级可是十分严格的。
周围的议论声在林漱石化的这一刻,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漱那见了鬼般的表情,再联想到那枚明显不凡的玉牌……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渐渐在众人心中浮现。
他们看向陆临天的眼神,瞬间从好奇、讨喜,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敬畏。
这个三岁的小豆丁……难道真是宗门里哪位隐世老祖新收的弟子?
甚至……是和宗主同辈的那种?
陆临天看着彻底懵掉的林漱,小大人似的又叹了口气。
伸出小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林漱僵硬的肩膀,奶声奶气地道:
“林师侄,现在信了吧?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
林漱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陆临天小心翼翼放回地上。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放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点,那张软萌可爱的小脸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一阵变换。
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极度纠结和敬畏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师……师叔……”
这两个字,轻若蚊蚋,却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陆临天点了点头,老气横秋地应道:“嗯,乖。”
然后他仰起小脸,看了看天色,又道:
“师侄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师尊还等着我送酒呢。”
说完,他迈开小短腿,抱着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巨额灵石,淡定地朝着鬼王酒庄的方向走去。
留下林漱站在原地,风中凌乱,以及周围一圈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围观群众。
今日凌云城万宝阁前这场风波,恐怕很快就要以另一个更加惊爆的方式,传遍全城,乃至整个宗门了。
三岁师叔……这称呼,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