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塔,药园。
神农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沈文面前,浑浊的老眼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菩提古树?”
沈文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空间晶核,放在桌上。
“就在这里面。”
神农老人盯着那枚晶核看了片刻,伸手拿起,灵魂力量探入。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棵树。
那棵千丈高、树冠遮天蔽日的菩提古树,正安静地矗立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淡金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神农老人收回灵魂力量,将晶核放回桌上,沉默了很久。
“你小子……”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沈文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说它曾经是斗帝?”神农老人问。
沈文点头。
神农老人又沉默了。
斗帝。
那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而这棵树,曾经站在那里。
“你想帮它重新唤灵?”神农老人抬起头,看着沈文。
沈文再次点头。
“这棵菩提古树已经有了浅薄的灵智,就像魔兽一样。”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它不是天生就只有这些灵智,而是被重创后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如果能帮它恢复……”
他没有说下去,但神农老人已经明白了。
一尊曾经的斗帝,哪怕只是恢复一部分,那也是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力量。
“丹药。”神农老人开口,语气认真,“可以尝试一下。”
沈文看向他。
神农老人继续道:“老夫知道几种上古丹方,专门针对这种灵智受损的情况。
虽然从未有人炼过,但以你如今的炼药术,未必不能尝试。”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玉简,递给沈文。
“这是老夫年轻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一直没用上。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沈文接过玉简,展开来看。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每一种药材、每一个步骤、每一处关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个过程推演了一遍。
菩提心加七窍玲珑心,再加帝境灵魂,推演的速度快得惊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沈文便泡在了药园里。
那些丹方上记载的药材,大部分他都有。
少部分没有的,他让曹颖从丹塔的库房中调取,又让妖暝从九幽地冥蟒那边送来,再让黑绝从天丹帝国那边搜寻。
不到半个月,所有药材便全部凑齐。
沈文盘膝坐在药园中央,太上鼎在身前稳稳落定。
他开始炼丹。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异火,只是以自身的斗气之火催动着太上鼎。
那缕普通的火焰在鼎中安静地燃烧,却承载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力量。
药材从纳戒中一株株飞出,井然有序地投入鼎中。
三十六味主材,七十二味辅材,每一味都经过他精心挑选,年份、药性、产地,分毫不差。
沈文闭上眼,帝境灵魂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鼎中,精准地操控着每一步。
药材的熔炼顺序、火焰的温度变化、药力的融合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日,两日,三日。
半月后,丹城上空,乌云开始凝聚。
不是黑魔雷,也不是九玄金雷,而是一种沈文从未见过的天象。
乌云呈深紫色,翻涌间隐隐有彩色的雷霆在其中闪烁。
那些雷霆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都映得一片绚烂。
丹塔中,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那片遮天蔽日的紫色乌云,脸色发白。
“那是什么……”
“不知道……从未见过……”
神农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药园中,仰头看着那片紫色乌云,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种天象。
沈文站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紫色乌云,神色平静。
他抬手。
大道宝瓶在掌心上方凝聚成形,瓶口朝上,漆黑如墨的漩涡缓缓旋转。
紫色乌云中的彩色雷霆同时劈落,数百道、上千道,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雷霆落入瓶口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道宝瓶剧烈震颤,瓶身上的符文亮得刺眼,仿佛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力量。
但它撑住了。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太上鼎中,一道彩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在空中翻滚、扭曲、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头通体彩色的异兽。
那异兽形似麒麟,头生双角,四蹄踏火,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彩色符文。
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随即四蹄一蹬,化作一道彩光,朝着天际疯狂逃窜。
沈文抬手,轻轻一握。
空间祖符的力量轰然爆发,银灰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
那头正在逃窜的彩色异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身形猛地一滞,被定在半空。
沈文五指微收,那头异兽便被强行拖了回来。
光芒渐渐收敛,异兽重新化作一枚丹药,安静地躺在沈文掌心。
丹药通体彩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气息。
沈文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成了。
他转身,看向那枚悬浮在药园上方的空间晶核。
心念一动,晶核裂开,菩提古树从裂缝中缓缓升起,千丈高的树冠在药园上空铺展开来,将整片天空都遮去了大半。
沈文抬手,那枚彩色丹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菩提古树树干之中。
丹药入体的瞬间,菩提古树猛地一颤。
树冠上的淡金色叶片开始变色,从淡金到深金,从深金到紫金,最后化作一片绚烂的彩色。
那些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脆,更加悦耳,仿佛在歌唱。
树干上的沟壑开始变浅,树皮变得光滑,那些被岁月和战斗留下的伤痕正在一点点愈合。
树冠在扩张,枝干在延伸,根系在生长。
整棵菩提古树都在蜕变。
那股气息也在攀升。
从斗圣初期到中期,从中期然后停了。
沈文眉头微皱。
还是差了一点。
菩提古树曾经的伤太重了,一枚丹药,还不够。
但他不急。
一枚不够,那就两枚。两枚不够,那就三枚。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菩提古树的树冠轻轻摇曳,一片彩色的叶片从树冠上飘落,缓缓落在沈文掌心。
叶片入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沈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是菩提古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