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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会第一项考核的地点，位于丹城那座长宽将近千丈的广场。
广场中央，一片深灰色的空间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笼罩其中。
那片空间灰蒙蒙的，肉眼根本无法看透，就连灵魂力量探入其中，也会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削弱、扭曲，难以分辨方向。
这便是第一关。
灵魂幻境。
主持考核的林老怪负手而立，站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难得带上了几分严肃。
他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又落在那片深灰色的空间上，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项考核，灵魂幻境。”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雄浑斗气的包裹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这幻境之中充斥着幻魂兽体内滋生出的幻魂之气，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灵魂探知。
空间之内另有玄机，重重叠叠，宛如迷宫。进入其中，便会失去方向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参赛者：“一炷香之内未能走出的，淘汰。”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的观众席上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炷香？这也太难了吧？”
“难什么难，这次来的可都是八品炼药师，这点手段都过不去，还参加什么丹会？”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这届丹会的阵容也太豪华了。
药族、炎族都派了人来，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八品老怪物……以往哪届有这阵仗？”
“还不是因为沈文。宗极丹的事传开之后，那些老家伙都坐不住了。”
“沈文……你觉得他能拿第几？”
“第几？
我看第一都有戏！
那可是二十岁的八品，林老祖的亲传弟子！”
“话不能这么说。药族的药天，听说已经摸到九品的门槛了。
还有炎族的火炫，控火之术独步天下。沈文再厉害，毕竟年轻……”
议论声中，参赛者开始陆续进场。
最先入场的是一群身着灰袍的散修炼药师，人数最多，修为也最参差不齐。
有八品，有七品，甚至还有几个六品的。
紧接着是药族的人。
药灵一袭淡青色长裙，蔚蓝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神色平静，步伐从容，走到幻境入口时微微停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药天跟在她身后，锦袍玉冠，面容俊美得近乎阴柔。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深灰色的空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两人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药族的年轻炼药师，个个气度不凡，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药族的人来了！”
“那个就是药天？听说他是药族年轻一辈最强的炼药师，已经能炼制九品丹药了！”
“不是能炼，是摸到了门槛。摸到和炼出来，差得远了。”
“那也够吓人的了……”
药天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在经过高台时朝林老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老怪也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炎族的人紧随其后。
火炫走在最前面，面容沉稳，步伐有力。
火稚跟在他身侧，一身火红长裙，明艳照人。
两人身后跟着七八名炎族子弟，个个气息炽烈，走在路上都带着一股热浪。
“炎族也来了……这次丹会真是开了眼了。”
“火炫听说也很强，控火之术在炎族年轻一辈中排名前三。”
“排名前三？那药天可是药族第一，这能比吗？”
“不好说，炼丹又不是光看控火……”
议论声此起彼伏，火炫充耳不闻，只是在经过药族众人时侧头看了一眼。
药天也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交汇，谁也没有先开口。
火稚倒是多看了药灵两眼，药灵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火稚也点头回礼。
接下来入场的是一群散修中的佼佼者。
有须发花白的老者，有面容冷峻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周身气息却已经是八品炼药师，当然。
很多炼药师有回春之法也很正常，一些看上去像是十五六岁，但也可能都已经上百岁了。
他们各自找了入口，鱼贯而入。
随着参赛者不断进场，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有人在赌谁能第一个走出来，有人在猜谁能拿到第一，还有人干脆开盘下了注。
“药天一赔三，火炫一赔五，沈文一赔……一赔二？谁开的盘，这么看好沈文？”
“废话，沈文可是林老祖的弟子，又拜了神农老人为师。九品炼药师的弟子，你觉得能差？”
“那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沈文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考核还没开始呢。”
高台上，玄空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进场的参赛者，忽然侧头看向身旁的天雷子。
“你听说了吗？那个与风雷阁作对的萧炎，也来参加丹会了。”
天雷子眉头一挑：“萧炎？就是那个从西北来的小子？”
玄空子点头：“嗯。我让人查过他的底细，发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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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子看向他。
玄空子压低声音：“他是药尘的弟子。”
天雷子瞳孔微微一缩。
药尘。
那个名字在丹塔高层中并不陌生。
甚至他们当初也是与被其压过名声，只是被魂殿盯上，之后销声匿迹了。
“药尘不是已经……”天雷子话没说完，就被玄空子抬手止住。
“我也以为他陨落了。但萧炎的出现，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
玄空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那道正在缓步走来的玄青色身影上，“那小子身上，有药尘的气息。”
天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衣站在两人身侧，目光一直落在广场入口处。她在等沈文，或者说，她在等那道她已经等了许久的玄袍身影。
玄空子的话她听见了，却没有在意。
药尘。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炼药术冠绝中州的男子，那个让她倾慕了多年的男子。
可此刻听见这个名字，她心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没有心痛，没有遗憾，甚至没有太多回忆。
只是……哦，药尘啊，他还有个弟子。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药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
也许是从那次魂交之后。
“玄衣？”
玄空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正对上玄空子和天雷子两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你没事吧？”玄空子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魂殿那些手段，是不是还在你身上留了隐患？”
玄衣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都好了。沈文治的，没留下什么。”
玄空子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玄衣神色如常，目光已经重新落回广场入口。
天雷子也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她刚才，好像对药尘的消息没什么反应？
要知道，当年玄衣对药尘的那份心思，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后来药尘出事，玄衣暗中查了不知多少年，始终不肯相信他真的死了。
可如今，听到药尘弟子的消息，她居然只是“哦”了一声？
玄空子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也许是真好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广场。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沈文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那道玄袍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步伐从容，神色平静。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沈文。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瞬间拔高了几度。
“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开玩笑，丹会第一，他能不来？”
沈文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缓步走向广场入口。
经过高台时，他朝林老怪微微躬身，林老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又看向玄空子和天雷子，两人也冲他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玄衣身上，微微一顿。
玄衣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沈文收回目光，转身踏入那片深灰色的空间。
玄衣看着那道玄袍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玄衣。”
天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她转过头。
天雷子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真没事？”
玄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她笑了笑，那笑容平静而淡然：“真没事。”
天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玄空子站在一旁，看着玄衣的侧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怕是当初发生了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不然的话。
玄衣不至于是这种态度，而且玄空子之前也怀疑了，要是魂殿以玄衣当做抓住沈文的手段。
不可能不在玄衣身上下手段。
但玄衣不说，只是说神农老人已经解决了，他们也不可能说不相信神农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