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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妻曹颖,掌控青莲地心火。妾室小医仙,掌控幽冥毒火。他自己也有陨落心炎。
而且焚炎谷的九龙雷罡火,似乎也是因为他才让那唐火儿掌握的。”
火稚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一个人家里藏着四种异火,你不觉得有意思?”
火炫笑了笑:“炎族里也不止一种异火。”
“那不一样。”
火稚摇头,“炎族是血脉使然,历代积累,才有今日的底蕴。
他一个没有帝族血脉的人,凭什么能让这么多异火甘心认主?”
她将掌心的火焰收回,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我听说,他对火焰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很深的境界。
不是那种蛮横的压制,而是……让火焰主动配合。”
火炫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火稚继续道:“他那个妾室小医仙,原本是厄难毒体,体内的幽冥毒火随时可能失控。
但他硬是用某种法门,将毒火和毒体搭建在一起,不仅没出事,反而让那女子修为大涨。”
她转过头,看向火炫:“这份手段,换你,能做到吗?”
火炫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做不到。”
火稚笑了:“那不就是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反正丹会还有几日,闲着也是闲着。
要不……我们去看看这沈文?”
火炫抬头看她:“去沈府?”
火稚点头:“去沈府。”
火炫沉吟片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倒也可以。”
……
沈文刚在静室中盘膝坐下,准备继续炼化那些灵魂本源,门房便来禀报:炎族火稚、火炫来访。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让人将两位请进花厅。
火稚进门时,目光便在沈文身上转了一圈。
她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此人身上,没有任何异火的气息。
“沈宗师,”她在客位坐下,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炼化了陨落心炎?”
沈文点头:“确实炼化过。”
火稚挑眉:“那为何现在感应不到?”
“给了丹晨。”沈文语气随意,“她如今在冲击八品,有异火傍身,能省不少力气。”
火稚和火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火炫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沈宗师即将参加丹会,没有异火傍身,岂不是先天弱人一头?药族、我们族的那些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文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我早已无需异火。”
火炫和火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这人是不是太狂妄了?
炎族传承数千年,以控火之术独步天下,族中强者哪个不是靠着异火才能走到那一步?
就算族中那几位老祖,也不敢说“早已无需异火”这种话。
火稚斟酌着开口:“沈宗师,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客气些,但那双眼睛里的质疑藏不住。
沈文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一缕火焰无声浮现。
那火焰的形态很古怪。
初看时像是普通的斗气之火,赤红中带着几分橙黄,与寻常火属性斗者催发的火焰没什么两样。
但多看几眼,便觉得不对劲了。
那火焰太过纯粹。
没有异火那种独特的灵性波动,没有焚尽万物的霸道,也没有滋养生命的温润。
它就是火,最本源的、最纯粹的火。
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从混沌中诞生的火焰就该是这个样子。
火稚盯着那缕火焰看了片刻,脸色忽然变了。
她掌心的深红色火焰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那不是在回应,是在……退缩。
火炫也察觉到了。
他体内那缕族中赐予的异火,此刻正蜷缩在丹田深处,微微颤抖,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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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异火是天地所生,高傲至极,哪怕面对排名更高的异火也只会对抗,绝不会退缩。
可此刻,它们分明是在恐惧。
恐惧一缕斗气催发的火焰?
火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从何问起。
沈文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敲了敲桌面。
“叮”的一声轻响。
掌心那缕火焰忽然动了。
它从沈文掌心滑落,如同流水般淌到桌面上。火舌蔓延开来,却不灼烧任何东西,只是平平铺开,然后开始凝聚、塑形。
先是地面,青石板铺就的路径,两侧种着几株灵木。然后是院墙,门楼,匾额上“沈府”二字一笔一划地浮现。
火稚和火炫的目光被那场景牢牢吸住。
因为那场景是活的。
火焰凝成的沈府门前,两道小小的身影正在走近。
一个穿着火红长裙,明艳照人;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俊美。
两人在门前停下,似乎在说什么,然后门房迎出来,将他们引了进去。
那是他们自己。
火稚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火焰凝成的场景还在继续。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穿过前院,跨过花厅的门槛,在主位旁落座。主位上坐着一个人,玄袍玉冠,面容年轻。
那人在火焰中抬起头,看向他们。
不,不是看向他们,是看向那两个正在落座的小人。
火焰中的沈文抬起手,掌心亮起一缕火焰。
然后他敲了敲桌面。
火焰从他掌心滑落,淌到桌面上,开始凝聚、塑形——
地面,院墙,门楼,匾额——
两道人影走近——
门房迎出来——
穿过前院——
跨过门槛——
落座——
主位上的人抬起头,掌心亮起火焰——
敲桌面——
火焰滑落——
地面,院墙,门楼——
一层又一层。
每一层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对话。
那些火焰凝成的小人栩栩如生,连衣袍的褶皱、眉眼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火稚盯着那层层叠叠的火焰世界,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的一声。
她咽了口唾沫。
火炫也没好到哪去。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正在无限嵌套的火焰幻境,瞳孔微微收缩。
桌面上的火焰世界还在继续。
一层,两层,三层……数不清多少层,每一层都一模一样,每一个小人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仿佛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开始”和“结束”。
只有永恒的、无尽的循环。
火稚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她连忙移开目光,却发现沈文正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献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桌面上的火焰世界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花厅里安静极了。
火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放下茶杯时,手指微微发颤。
火稚比他镇定些,但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睛此刻也带上了几分恍惚。